62、第六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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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纹顾及着青山身上的伤，没敢用力推开。忽而只觉周身有冰凉之意漫出，抬头看去，正好对上门口喻执渊冷淡的神色。
心中一漏，连忙起身，扶住青山坐在旁边。拍了拍凌乱的衣服和不小心蹭起的树叶。一溜烟跑到喻执渊面前，眉开眼笑，“你回来啦。”
那期待的笑容，不清楚的还真以为乔纹有多想他。
喻执渊看了眼身后茫然坐在原地的青山，眼中戾气几乎就要藏不住。
“乔，怎么了？”青山安抚着兔子，目光空空的看向门口，谁来了。
乔纹眼疾手快，趁喻执渊的气还没冲到临界线。连忙将人的手牵住，回头道，“是我的朋友，你之前在秘境也见过。我和他有点话说，你先在院子里坐一会。”
说完，乔纹便拉着喻执渊匆匆朝屋内走去。喻执渊倒没有拒绝，只是看神色冷硬得像块石头。
之前秘境的时候，被阿执看到青山抱着自己就算了，那时候他们还没有在一起。可现在…乔纹哪怕换位想一下是自己，也会很生气。
但他不能当面给阿执解释原因，否则揭开的就是青山血淋淋的伤疤。
乔纹将屋门关好，进了内室，还仔细检查了一下外面应该听不见，这才回头。方才给足了他面子的喻执渊，现在却是穆然将人按到了桌边。
乔纹猝不及防被推得踉跄，后背就要撞在桌边，一只手不忘垫在了他的腰线处。
不由被冷劲的气势压着向后倒入，紧接着一只手捏在了乔纹的下颚上，喻执渊倾身压向被面前桌面抵住再无退路的人，低声问道，“朋友？”
“我好像从来不交朋友。”
他所来往之人，无非利益之交。过之即忘。
“是朋友。”乔纹见那眸中漆黑如深潭般的偏执，抬手拢住喻执渊的后颈，不想贴那冰凉的桌面，轻声道，“我坦白，其实从一开始我就包藏祸心，想成为你的朋友，想让你尝到世间的甘甜与欢喜。只是，一不小心溢出来，变成了喜欢。”
乔纹躲闪开喻执渊的眼睛，偏过头只叫人看清了他红透的耳尖，“不好意思，朋友没有了。有一个心上人，要吗？”
第一次说这样烫嘴的话，乔纹脑袋都快冒烟地埋在喻执渊的肩上。
知道乔乔会哄他，喻执渊以为他这次可以坚持的久一些，推门而进的那一幕，几乎快要刺穿了他的瞳孔，就此破碎开来。
他鲜少与乔乔分开，可每次分开乔乔都能遇见新的交好之人。现不过两日，竟是直接将之前不怀好意莫名出现的小子照顾进了家里，在草地上亲亲抱抱。
叫他怎么理解这只是个误会。
可现在抱在怀中的温软，每一句话都真切贴合着他的心意，升腾的火焰只被轻轻安抚一下，便彻底熄灭。
一如刚学会撒娇的孩子得了好处后，乖得不行。
他想，哪怕乔乔真的掂花惹草，践踏他的真心，他都半分生不起他的气来。还要捧在手心，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才好。
“要考虑这么久吗？”乔纹侧过头，想看看喻执渊是不是还在生气。
但他跟青山真的没有什么，就连上药换衣服之类的，他都有刻意避开，或是让别的弟子帮忙。
喻执渊低头将人抱起，蹭了蹭乔纹的侧脸，“你知道的，从来都只有一个答案。”
乔纹亲昵挂在他的身上，认真解释道，“昨晚我都让他睡在偏屋的，还买了只灵兔陪他，就不那么需要我了。他被愧鬼派抓去，现在看不见，也说不了话。之前在秘境的时候他救过我，我至少要把人情还回去，不欠人家对不对？”
换一个说法，喻执渊面色缓和了许多。但也不代表他能接受，青山堂而皇之地住在他的屋内。
“我会找一个服侍的弟子专门照顾他，就住在旁边的沧琅峰。”
说是相邻两峰，其面积之大，来回也需要挺长时间。乔纹多少还有些不放心，“如果有人欺负他了，他连说出来的可能都没有。就在千令峰上另外找个屋子吧？”近一些总好一点。
只要不住在这里，喻执渊没有太大的意见，“嗯。把衣服换一下，他身上的味道我不喜欢。”
第一次在裕关城遇见摇铃人时，喻执渊便自觉气场相斥。似乎隐隐不太对，上一世的摇铃人从未透露过真面目。
这一世…是因为乔乔？
乔纹将身上的外衣脱了下来，以为那句不喜欢是喻执渊想让他少接触青山，那便尽量不碰好了。
喻执渊将自己的外袍披在乔纹身上，一点点拢住他的气息，这才问道，“你有看见他的铃铛吗？”
“铃铛？”乔纹也想起了青山之前高深莫测的铃铛，应该是件了不起的法器。只是身体都被折磨成这样了，铃铛又怎么能保得住，“没有，想来应是被那愧主收去了。”
“是吗？”喻执渊轻声自言道。
*
青山等了许久，轻抚着怀里的兔子，摸索走到屋檐下。
他虽失去了眼睛和声音，但听觉在感官闭塞之下却比以往更为敏锐。良久，捏着柱子的手微紧。
乔纹没有想到青山全程听着他耐心解释完，还很配合地点头答应住到别处。
眼前茫然的人毫无怨言，乔纹一时生出了些于心不忍，“我会找个细心的弟子照顾你，每天给你念书解闷，带你在山谷里散步。有时间也会来看你的。”
乔纹亲自将人送到了不远处的新住处，路上想了个小计策，“如果有人欺负你，不要忍着。我来看你时你就悄悄伸三根指头，我知道了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青山听着，那垂下的眼睫微闪，本是纤瘦发白的脸庞，竟隐隐又生出了乔纹第一次见到他时，才有的惊艳与完美。当时那双灰眸极具迷惑性，仿佛一下就连他的神魂都能吸入。
而如今，乔纹恍神再看去，失去色彩的眼睛哪还有半分生机与力量。
青山缓缓点头，习惯探出右手想要扶住，只是伸到一半又自觉缩起手指收回了。
乔纹一愣，不由觉得眼睛有些涩。不忍心地弯腰寻了一根树枝，“你牵着这里，我再陪你在外面散会步。”
青山摸索着站到院门内，缓缓摇头，显得无力的第一次拒绝了乔纹。他掩去半边身体，难得勾起唇角朝乔纹笑了笑，挥手让他回去。
乔纹眨了眨被风吹过的眼，压住难过，努力笑道，“好吧，你要开心一点。我会帮你找到能够恢复眼睛和声音的药材。我还留一个小伙伴在外面陪你，如果遇到危险你就击两下掌，它会来救你。”
等服侍的弟子将人扶进入，乔纹这才在外面悄悄喊出噬天藤，交代给它一些事情，告诫它藏在暗处，不要轻易被人发现。
乔纹每晚还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去给燕卫滴血，五日时间，燕卫硬是从鬼门关走了一趟，缓缓醒了过来。
睁开眼后，似仍旧惦念着没有死去的愧主。他哑声说着，叫他徒弟来。
启上华吩咐下去，昏黄的油灯摇曳之下，静默注视着一下苍老了许多，再不复从前精神的燕卫。
青元仙尊席下四大弟子，很快便要仅剩他一个了。
启上华不禁自言道，“师兄…”
从小，他最不服气的，就是做任何事都高他一头的燕卫。那时的燕卫意气风发，举世无双，旁人永远看不到他。敬慕与愤恨，早已交杂不知其中滋味。
可如今躺在床上，再也无法起来时，他却只觉心口被攥得紧紧的。
燕卫难得抬眼，像听到了古怪的事情，嘴角分明没有弧度，声音却是自带笑意叹息，“何时，你也会喊我师兄了？”
启上华不语，喻执渊闻讯赶来，燕卫微微坐起来了些，有个师父的样子。开门见山道，“无需再救我了，人自有命数，也该随他去。”
他还记得当初考核大典上，喻执渊主动要求拜他为师，若那个收徒之人不是攸乾，他也便袖手旁观了。
只是没想到，曾被攸乾出卖做成人彘的三师弟，他的再生体质在死后那一日，会继承给同日出生的一名幼儿身上。
那人恰好便是喻执渊。他也算护对了一回。
“是。”喻执渊应道。
“既然你已与无雪搭上了边，后面的计划便靠你们去完成了。”燕卫说着，一道讯息传入喻执渊的脑海中，是一处放置了许多信件的密格。
他没有让启上华去做，是不想牵连更多愧鬼无关的人进来。而喻执渊，也是接替他最好的人。
“还有我的内丹你一并拿去修炼。”燕卫轻咳了一声。
“燕卫！”启上华眉头紧紧皱起，不明白一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燕卫无所谓的摆摆手，“事已至此，无需多言。愧主，远比你们想象的强大。”
那一晚，燕卫化作了烟似的魂魄，安心去了黄泉路，下一世便做清闲人。
*
夜空中骤然升起一道亮火，划破天际簌簌而过。
青山侧耳，世有分神陨落，便化星辰远望。
服侍的弟子已经睡去，他轻拍了拍手。
藤蔓悄然翻过墙头，便看见月光下，残缺的白衣少年正轻轻笑着。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