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句点亦是起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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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 她温柔地对面前的人点了点头。
回到电视台的李希瑗如常地跟来往的同事打招呼，却发现今天大家看她的眼神跟往常不太一样，李希瑗隐隐约约感受到有人在窃窃私语。
李希瑗知道台里经常流传着很多关于她跟吴俊立的流言蜚语，但在她面前几乎没人敢表现出“关心”，她讨厌别人拿吴俊立作为讨论她的话柄。
回到办公室，她如常脱下外套坐下，看到窗外一架飞机正穿过云层，她想到此刻的常悦估计也已经到机场了。
“叮——” 点开手机一看，是常悦发来了两人昨天的合照，她嘴角露出了欣喜的笑。她喜欢照片中自己怡然自若的笑容，那是不需要伪装不需要捏造的自然与放松。
眼神的焦点自然而然移动到了常悦脸上，她率真趣致的笑脸让李希瑗由衷笑了出来。这是个多可爱好玩的女生啊，李希瑗仿佛被常悦带回去了那个自由自在，毫无压力的少女时代。她喜欢跟常悦做朋友，喜欢她的开朗、她的贴心、她的率真。
此刻看着飞往天际的大型客机，李希瑗有点因为可能再也见不到常悦而感到丝丝失落。
“李老师，早上好。我方便进来吗？”一位身材高挑的小男生敲响了她办公室的门，李希瑗迅速收起了手机。
“进来吧！”
“我是吴总的助理小海。这是吴总临走之前托付我要亲手交给您的。昨天您不在，今天特意再送过来，请您签收！”小海双手递上了个涨涨的文件袋。
“他去哪里了？这是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吴总他……昨天辞职了。”
“他辞职了？”李希瑗脸上闪过了一丝疑惑，轻描淡写地问道。
“您还不知道啊？”小海瞬间感受到李希瑗向自己投射来的犀利眼神，意识到自己说错了点什么，马上落荒逃跑：“不好意思，李老师，我还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好，去忙吧。”李希瑗摆出一个职业微笑对小海说完，小海深深地鞠了个躬，然后就跑开了。
她瘫坐在椅子上，翻查手机里的来电和讯息记录，吴俊立自圣诞夜那天晚上起便没有再联系她，安静得有点异常。她点开吴俊立的电话号码拨打了过去，却被告知对方处于关机状态。
原来他昨天开车回来电视台是为了辞职，怎么这么突然？
她好奇地打开小海送来的文件袋，里面放着几份装订好的文件，一份是她新节目的策划案，上面满是吴俊立用笔修改的痕迹，另外则是一式两份的离婚协议书，上面签署了他们两个人的名字。
到底是什么事让吴俊立下定决心离开她，而且还一声不吭地走了？李希瑗百思不得其解，但她并不打算过问，只知道这段拖拖拉拉纠缠多年的关系终于画上句号，她释然地收起了离婚协议书。
李希瑗还是希望吴俊立能重新开启一段新恋情，拥有他内心的快乐和幸福，而她自己，也能够放开怀抱去接纳新的变化，多年来的心结解开，她此刻心静如水，释怀无声。
人生就像是一张白纸，忙忙碌碌地从这里来又到那里去，不停在纸上画着一个又一个圆圈。当死去的爱情找到埋葬的地方时，感情归零，句点亦是起点。
李希瑗看到吴俊立的策划案里夹着一张设计师名单，这份名单是他特意请到服装行业专家推荐的，李希瑗拿出常悦的手写名单比对，上面的这几个设计师居然都在专家推荐的名单内，看来常悦是真的对这个行业有所了解，李希瑗不禁对常悦的过去产生了兴趣。
多次跟常悦相处后，李希瑗的直觉告诉她，常悦对她着不一样感觉，但那是粉丝崇拜偶像的喜欢，还是其他别的情愫，她并不清楚。对于常悦有意无意的接触，她并不觉得反感，但也不想作出过多回应，尤其是在公众场合。
那个冲动戏剧的夜晚，虽然常悦跟她似乎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遗忘，可那种酥麻温热的触感就像悄悄钻进肌肤的寄生虫，渐渐融进体内而宿主却丝毫没有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外界环境的影响慢慢进化，矛盾且沉默地蜷缩、延伸，克制而又充满诱惑。
李希瑗放下手中的名单，接过正在震动的电话，“妈？好，我今晚回来吃饭。”
“俊立他，不来。我现在有事要处理，我们晚上吃饭再说吧~”边说她边示意在外面敲门的龙一美进来办公室。
“李老师早，顺路经过给您带了热无糖拿铁。”龙一美胆怯地把咖啡递了过去。
“谢谢你，一美。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家咖啡馆的是无糖拿铁？”李希瑗露出了她标志性的笑容。
“平时有看到您喝他们家的，不过一直不知道您喝的是什么。”
“噢？现在怎么就知道了？” 虽然说龙一美是她的助理，但她从没让龙一美去做过服务自己的事情，公私分明是她一向的做事作风。
“今天，咖啡馆的那个外国男生告诉我了。”
“Carven？”
“嗯，他还在店里放了你和常悦的合照。”
“他真的是说到做到啊。”
“你们……”龙一美不敢再多说，尽管她觉得那几天常悦跟李希瑗走得很近，但这跟她没有关系，一点也没有。她愧对李希瑗，可是她又做错什么了呢？她只不过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送上了一个不该送的吻。内心的委屈、愧疚、不甘、无奈等万条思绪冲上心头，她转过身去不敢面对李希瑗，强忍着身体抖索与不适说道：“李老师，我先去忙了。”
“一美~”李希瑗把她叫住，递上了常悦手写的名单，“你今天先把这名单上面的设计师联系一遍，看看他们有没有兴趣参与到节目来。”
“好的。”龙一美低着头接过名单，始终不敢抬头看李希瑗。
“一美，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如果不舒服，下午就请假去趟医院吧。”李希瑗关切地问道。
李希瑗的话让龙一美浑身颤抖，平时工作上李希瑗没少严苛地责备她，可今天居然关心起她了，这让龙一美极为不习惯。
“我，我没事。保证不影响工作！”
“没事就好。你去忙吧~”李希瑗语气又变回平时交待工作时的冷峻音调。
当天晚上，李希瑗没有加班，早早便来到了母亲的家里。
“妈~”李希瑗打开门，迎面飘来了一阵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你来啦？”母亲慢悠悠地从厨房捧出一盆汤，这是从儿时到现在她最喜欢的一道汤，因为它满溢着妈妈的味道。
“我最喜欢的疙瘩汤吗？！”她都忘记自己有多久没喝母亲亲手做的疙瘩汤了。
“是啊，你难得回来一趟，都给你做了你喜欢吃的菜。”
“妈你最好了！”李希瑗像个小孩一般抱住了母亲。
“俊立他怎么不来了啦？一直都这么忙吗？”
“妈，跟你说个事情。”看着母亲慈祥的面容，李希瑗温柔地拉过母亲的手，抚摸着手上粗糙的皮肤，柔情在眼眸里散开。眼神落到母亲丝丝花白的头发和凹凸不平的微细皱纹上，李希瑗心疼地抱住了她。
“怎么了？”母亲问道。
“妈~我跟俊立离婚了。” 她感觉到母亲在怀里抖颤了一下。
“怎么会这样？你们之前不都好好的吗？”
“妈，我没事，您放心。是我提出的，我不爱他了。”
“这…… 那你是有其他喜欢的人了？”
“没有，妈~”
“那这到底怎么回事？平时也没听你提过，突然就离婚了。”
“妈，我们边吃边说吧，不然菜都凉了。”李希瑗继而详细地跟母亲讲述了离婚的原因。
“那他还好吗？他伤心吗？”
“他起初不愿意离婚，可今天让人送来了离婚协议书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联系不上他了。”
“怎么会这样？虽然说离婚了，但也不是不能再联系啊，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家里人能联系上他吗？”
“他家里人都移民到英国了，你忘啦。”
“对对，那你问问他的兄弟啊，你们不是都认识吗？”
“好，我再联系吧。”
“希瑗~~”母亲突然放下筷子，叫了她一声。
李希瑗也跟着放下了筷子。
“你爸当时给你改这个名字，就是希望你能像碧玉一样，散发出完美无瑕的光芒。可现在离婚了，好像就……”
“有瑕疵了？”
母亲低下了没头有说话。
“妈，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是两个人吵吵闹闹过日子开心，还是各自让对方去追寻自己想要的生活开心呢？”
“妈肯定是想你过得开心啊！”
“那你就支持我的决定吧，好吗？”
“女儿，妈妈理解你的想法，可真的要走到离婚这一步吗？俊立他这么爱你，你们还有机会复婚吗？”母亲宠溺地看着女儿的脸，一边说着一边往李希瑗的碗里夹菜。“来，多吃点~”
“妈~~”
“妈妈是担心你。你现在这个年龄，再找一个太难了。妈不想你到老年孤身一人，像妈妈一样。”
“这不一样。而且，你不还有我吗？”
“你爸走得早，确实是不一样。”母亲眼里掠过了一丝忧伤。
“妈~我会好好的。”李希瑗笃定地看着母亲的双眼。
李希瑗的父亲在她五岁那年因为意外去世，她由母亲一手拉扯大，从小生活并不富裕。母亲为了生计往往起早贪黑地工作，李希瑗自小便知道要发奋图强、自力更生，所以她跟吴俊立的生活价值观很不一样。
吴俊立出生在比较富裕的家庭，初中便被家里送到国外读书，年纪轻轻就背着名牌包包，就连刚进电视台实习也是穿着一身奢侈品牌的衣服，拍拖的时候就开着豪车送她上下班，而她则是工作了好几年才舍得给自己买一套上万块的裙子，她始终认为今天拥有的一切来之不易，并且一直小心翼翼地保护着。
前两年她提议给母亲换一套大一点的房子，被母亲拒绝了。“不要花这个钱，我一个人住能用得了多少地方，这里足够了。”母亲还是选择住在五环外的一个小社区里，她喜欢这里的烟火气，还有街坊邻里的嘈杂。
“你啊~整天上班忙这忙那的，你说你都多久没回来吃饭了。平时到底有没有准时吃饭呢？”
“有。”李希瑗想起常悦送来的饭菜，内心突然一股暖流涌动。
“你说现在你一个人住，要不我搬去跟你一起住？帮你打点打点。”
“妈，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可以偶尔过来住~”李希瑗并不是不愿意母亲搬来同住，而是她知道一旦母亲搬进家里，一定会像个佣人一样帮她准备一日三餐，帮她清洁家里卫生，她并不想母亲过上这样的生活。
“好，那你多回家吃饭。”
“我会的。”
“希瑗~回去注意安全。”
“好~”
“还有！要是遇到了喜欢的人，就带回来给妈妈见见。”
“嗯~”这一瞬间，常悦的脸庞在李希瑗脑海一闪而过，快得连她自己都难以察觉。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句点亦是起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