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7、古战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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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逃出来了。
坏消息，没完全逃。
前一句指的是两人终于逃离了黑风寨。
后一句指的是两人还是没回到现实之中，还在黑花幻境的范围之内。
再结合之前诡异的小镇，如果重曜分析的没错，此地应该是由一个个“困有铭客的”幻境拼凑起来的。
也就是说，在两人追查魔眼的日子里，黑花扩张的速度远比他们想象中要快，山洞里困住的铭客也远比他们想象中要多。
“你是说，那个‘祭司’也是个铭客？那咋装神弄鬼跟个大师一样？还有，刚才那是什么玩意儿？”杨琦还在好奇最后那一瞥看见的是什么东西。
那玩意儿看起来毛茸茸的，在屋瓦间弹跳起伏，灵活得不可思议，每每在链刃和枪尖即将触及的瞬间以毫厘之差避开，偶尔还回头甩出点小东西……疑似碎石或机关零件？引得身后两人攻势更急。
说句不好听的。
呃，那玩意儿跑的比杨琦他俩自在，自在多了——行吧，杨琦承认自己被撵的跟条狗似的！
那咋了！
“有人……或有什么东西，帮了我们一把。”没在意杨琦无意间对自己的贬低，重曜面具下的眼神沉凝：“似乎也被困其中的，或者……是冲着那两位铭客去的。”
“你是说？”
“山洞里困了这么多铭客，未必所有人都被黑花操纵。”
换言之，林子大了，必有友军。
“那现在怎么办？”杨琦问到。
“走，还是得走。”重曜沉吟到。他推测，萧鸾和孔笙是随时可以出小幻境的，不然，黑风寨里的突然停顿解释不了。
“不是吧！！！”杨琦一下子垮了脸。再被那俩活煞星缠上一次，他真要被他俩活拆了。
重曜闭目了片刻，指着某个方向道：“那儿给我的感觉很不好，像是幻境的中心。”
杨琦顺着重曜所指的方向望去，就见高塔的轮廓在远处层叠的山影间若隐若现，像一根刺入天穹的黑色巨针——是通神塔！
仔细想来，不管是在小镇还是在黑风寨里，两人都能看见这高高的东西沉默地伫立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诡异无比。
“那咱俩就离它远点，走！”
杨琦转身，朝着与高塔相反的方向迈步。那是一条不同于来路，沿着山脊蜿蜒向下的坡道。
走着走着，草木逐渐稀疏，裸露的岩石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灼烧过的暗红色，空气中飘来若有似无的硫磺味。
地势持续走低，周遭景象愈发荒凉怪诞。不再是葱郁山林，也非田园村寨，而是一片焦土与残骸构成的废弃领域。
“天黑了！”杨琦眉心一跳。
比起他处，此地凝结着一片昏黄。
遥远的天边凝固着一轮血日，照亮了脚下龟裂的硬土，散落着折断的枪戟、破碎的甲胄，以及一些难以辨认的、巨大而扭曲的金属残骸。
“攻城器械？”重曜瞳孔一缩。
那是驻边军才会用到的东西。他也只是在藏书阁资料里见到过。
也就是说，这儿是哪里的古战场？
背后，那通天彻地的“通神塔”依旧沉默矗立，在扭曲的天幕下投出更长、更压迫的阴影。
“小心。”
“好。”
两人提起十分的警惕，一点一点沿着道路继续前行。
混杂着灰烬的凉风送来了些许兵器锵鸣的声音。
二人对视一眼，悄悄摸了过去。
“砰！”越是靠近，撞击声越是巨大。
来不及多想，短暂的沉默过后，前方一片由巨大齿轮堆叠成的“小山”后，猛地传来一声沉闷的斩击巨响，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刺耳尖鸣！
“那边！”杨琦眼神一凛，两人立刻压低身形，借着残骸掩护疾速靠近。
很快，两人面前出现了一个青年的身影。
那人身披白色轻甲，手持宽刃重剑，正在一片阴影里艰难地腾挪闪避。不时，他会找准时机还击，每一次挥击都势大力沉，带起一片铁链齿轮的咔嚓声。
这又是群什么怪物？？
借助重剑与机关擦起的亮光，杨琦惊觉他的敌人——是一群群造型古怪的机关造物残骸。
有的像巨型蜘蛛，节肢却由齿轮与连杆构成；
有的似人形，但关节反转，头颅部位是闪烁不定的晶石或空洞；
还有的，根本无法用已知的任何东西来形容，根本就是残骸们自行拥抱在一起，形成的巨大的、扭曲的怪物！
而就在这群怪物里，长黎——
现在杨琦也认出他了。
情况并不容乐观。
虽然他的重剑虽然威力惊人，每一击都能让天光变的愈发昏暗，但显然消耗极大。他的呼吸已经粗重如牛，挥剑的速度和力度都在下降，汗水和尘土混合，在他年轻的脸上冲出道道泥痕。
但那些机关造物仿佛无穷无尽，从废墟的各个角落涌出，动作迅捷且配合刁钻。
无奈，长黎只得且战且退。
而更糟糕的是，苦战里的他显然没注意到，他步步后退的方向，是一滩颜色深暗、不断咕嘟冒泡的泥沼。
泥沼边缘，粘稠的黑泥正在向上“生长”，凝聚成一个个没有五官、只有大致人形的泥泞轮廓，它们无声地伸出淤泥构成的手臂，抓向长黎的脚踝！
不是兄弟，我看你也是刚入山洞的重曜，他有一点死了！
重曜袖袍一扬，最后数张符箓激射而出，化作灼热的流光，精准击中几只从侧翼扑向长黎的蜘蛛机关，暂时缓解了他的压力。
杨琦则俯身拾起地上一根沉重的断裂矛杆，权作棍棒，横扫向泥沼边沿那几个即将抓住长黎的黑泥人影。
“喂！长黎！这边！”杨琦大声喊道。
听到动静，苦苦支撑的长黎猛地转过头来。
就在那一瞬间，两人看到了他眼中骤然亮起的、不正常的炽烈金光，那光芒甚至盖过了战场虚假的夕阳，充满了某种纯粹的、狂热的欣喜。
“刷精英怪了！！！”
长黎欢欣地大吼一声，声调激昂得近乎变形，仿佛看到了期待已久的宝藏。他非但没有借助两人制造的喘息之机调整或汇合，反而脚下一蹬，浑身气劲勃发。那柄沉重的巨剑被他单手抡起，带着比之前对抗机关时更加狂猛、更加一往无前的架势，朝着杨琦和重曜当头劈来！
啊？啊？？？啊？？？？？
霎时间，杨琦和重曜脑袋里同时“嗡”的一声。顿时也是十一哆嗦丢了八点六，只剩一点四了！！！
完了，猜错了！！！
他喵的你是这片幻境的主人啊！！！
你有病啊！！！！！
更糟糕的是，随着长黎攻击目标的转变，整个战场的“敌意”瞬间转移。
所有原本围攻长黎的诡异机关造物，动作齐齐一滞，随即关节发出更加刺耳的摩擦声，黑洞洞的“视线”或闪烁的晶石同时锁定了杨琦与重曜。泥沼中升起的黑泥人影也放弃了长黎，转而拖着污浊的身躯，缓慢而坚定地围向两人。
“想死了，不想玩了————————”谁家好人一天打三场啊！！！
以长黎为首，机关兽从正面与侧翼悍不畏死地扑击，牵制闪避空间；黑泥人影在脚下泥泞中制造阻碍，伺机缠绕。再配合上他本人大开大合、威力惊人的斩击，杨琦是真的有点不中了。
他气得呜嗷大叫，手里那根破矛杆在重剑劈砍下显得如此脆弱，只能狼狈格挡、躲闪，虎口很快被震得发麻。
还好，不光是他，重曜情况更糟。
他符咒本就近乎见底，此刻只能以精妙的身法和指尖凝聚的微薄灵力勉强周旋，抵挡流矢般的机关碎片和神出鬼没的黑泥触手。
青蓝色的袍角已被割裂数处，面具下的脸色因灵力透支而愈发苍白——
要真死在这又何尝不是一对苦命鸳鸯（不是）。
两人左支右绌，险象环生，被这内外交攻的态势逼得节节败退，苦不堪言。
“机会！”
很快，杨琦手里的破烂撑不住了。
长黎眼中金光大盛，又是一声兴奋的嘶吼，他高高跃起，重剑举过头顶，凝聚了全身气力，朝着因躲避机关兽合围而身形稍滞的杨琦，劈出了势在必得的一斩！
杨琦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那沉重的剑刃阴影已笼罩头顶……
“长黎，回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清越的男声响起，带有一点儒雅的书卷气。
长黎身子顿时一抖，凝聚全力、心无旁骛的一斩，轨迹被这小小的外力微微一扰，剑刃直接偏了寸许。
“铿！！！”
重剑擦着杨琦的肩头，狠狠劈入他身旁焦黑的地面。碎石迸溅，砸得两人生疼——空了。
长黎一愣，眼中金光都闪烁了一下，迷茫地向声音的来处望去。
杨琦和重曜则趁机疾退数步，拔腿就跑——
不行了！！再打真的要死人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27章 古战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