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花圃》紫辰钥

44、摸索

　　下午，朱乐正在城堡后的小花园里一株株检查长寿花的状态，不远处又壮实了一圈的若叶蛋蛋周身冒着金光，跟个洒水车似的沿着小花园低空飞过，所到之处金光点点洒落在嫩油油的植株上，肉眼可见原本细细矮矮的根茎渐渐变得粗壮，甚至延伸出更多的枝丫，很快就变得紧凑起来。
　　若叶把这金光叫做“精灵王的祝福”。说到这里，男孩又想吐槽下精灵种族的起名方式，精灵的馈赠、精灵王的祝福，以后是不是还会有精灵的吐槽？精灵的诅咒？名字一个个这么直白没文化，听起来还又怪又长，不考虑改名吗？
　　回归正题，精灵王对于所有小精灵来说那是等同神一般的存在，所谓精灵王的祝福，是精灵王族赐予子民的一种精纯能量体，因为力量同源，这种力量可以为小精灵或者植物吸收融合，让受体健康成长。大概，就跟童话故事里仙女的祝福似的吧，什么以后会富有、会美丽、会善良之类的……
　　别人看来，这祝福跟馈赠并无区别，同是一片刺眼金光，但在朱乐看来，这光给人的感觉更加纯粹、柔和、包容……看这光芒星星点点落在绿色叶片上，很快就消失不见，被迫切渴求能量的植株所融合。
　　若叶这次吸收了伊恩意识空间的两条入侵者，又赶上宿主伴生力提升，整个蛋精力充沛到冒泡，给几个小小的祝福跟玩儿似的。
　　是的，朱乐伴生力变强了，精神力似乎也进阶了，好像就是从为救叶美真耗尽伴生力那次，醒来后就有些不一样了。他自己也搞不明白，不过能变强便是好事，这要一点不长进他就该着急了。
　　就像现在，随着伴生力的白光包裹住一株长寿花株，他似乎看到了白光穿过一层绿膜，在植株体内重新汇聚成一个光球，沿着根、茎、叶片一一游过，最后盘踞在根部微微靠上的位置不动了，底下大概是之前累积的光球，层层叠叠……
　　艾维斯用利爪抓着一个小桶，嘴里咬着根绳子，绳子末端与筒壁连接在一起。若叶每飞过一处，艾维斯便咬着绳子往上拽，筒壁就露出一股细细的水流洒落在长高长壮的长寿花上。这是为了让它配合若叶的行动，朱乐特意给它做的简易洒水装置，原始是原始了点，不过艾维斯喜欢的不得了。
　　几个小家伙正忙着，尼克斯远远的走来，对着朱乐微微弯腰：“夫人，星主大人和柯立夫大人到了。”
　　夫……人？
　　朱乐指指自己：“叫我？”
　　“先生刚才吩咐，以后您就是家里的一家之主。”
　　既然是一家之主，夫人难道不是伊恩吗？当然，想归想，朱乐也不好意思真就这么干，无奈的摆手：“也叫我先生好了。”
　　“好的，小先生。”
　　回到客厅，原本无精打采的柯立夫瞬间两眼放光，刚要起身来拉他，就被眼疾手快的伊恩环腰拦坐在身边。
　　朱乐拍拍他这过于明显故意的大手，挨个跟来人问好，包括那个一脸不情愿坐在角落里的里尔小朋友。他去花园之前，伊恩还在跟金视频通话，似乎在聊那帮袭击他家的匪徒，他听的一知半解，便想着等两人通完话再好好问问，没想到这会人都直接到了。
　　金旁边的一张长沙发上，亚尔维斯和柯立夫分别坐在两端，中间留出好大一块空白，泾渭分明。
　　朱乐奇怪的歪了歪头：这两人莫非有什么过节？昨天没看出来啊……
　　亚尔维斯此行的目的昨天就提过，是为了里尔的身体。
　　这孩子一年前开始出现进化征兆，但三个月后就莫名其妙的终止，随后身体便渐渐开始衰败。这种现象之前不是没有出现过，类似的孩子无一例外活不过成年，被称之为“进化失败”。
　　进化失败的概率约有千分之五，由此导致的一系列病症并没有有效的治疗办法，是除却躁狂症以外最让人头疼的“绝症”。
　　朱乐看看角落里一脸稚嫩、表情无所谓的里尔，有些不忍：“这样说没问题吗？他会听到的……”
　　这么小就让他面对如此残酷的生死问题，不应该避讳着点孩子吗？怪不得脾气有点骄纵，任谁知道自己有今天没明天的，只怕会更肆无忌惮吧？
　　里尔抬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就扭过去。看，果然还是会在意吧？
　　“没关系，他知道。去年刚诊断完，我就跟他聊过这个事情了。”亚尔维斯回想了下那时的情景，有些感叹：“毕竟是他自己的事情，他有权知晓。我不算个多么称职的父亲，但是如果有希望，我还是愿意为他争取一下。”
　　朱乐为难：“虽然我很想帮您，但我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其实，我们已经尝试过花蜜了，并没有什么效果，塞西莉猜测，这跟他的体质有关系，所以，我们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你的伴生力上。”
　　“花蜜没用？”之前不是说这个可以促进进化吗？
　　柯立夫解释：“蓝星联盟每个人出生后都会接种一针“健康疫苗”，除了增强身体抵抗力，还能促进人体进化的可能性。有些人进化基因被激活，十几岁就能觉醒；而其他人觉醒不了，也不代表他们没有进化，只是进化得更慢、更浅而已。
　　但是进化失败者不一样，他们身体中的进化是真的停止，进化失败的细胞甚至会反过头来吞噬正常的细胞，导致身体急速衰败。
　　如果说进化是一簇小火苗，花蜜是助燃剂，进化失败者的身体已经一片潮湿，火苗熄灭，任凭如何助燃也无法起效了。”
　　里尔失落的低头，朱乐看在眼里也觉心酸，如果有可能，谁不想活下去呢？
　　伴生力，躁狂症，进化失败，那么多的生命……
　　感觉压力山大！
　　伊恩把人往怀里揽了揽，低声安抚：“乐乐，这不是你要背负的责任。你要记住，是你给了我们活下去的希望，哪怕不成功，也与你无关，没人可以怪你。”
　　“我知道……”可是，这都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求到他的面前，又怎能置之不理？真的失败了，又怎能无动于衷？
　　“他还有多少时间？”
　　亚尔维斯转头看了眼柯立夫，老头儿摇摇头：“最近衰败的越发厉害，已经无法用药控制了，每一次病发都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朱乐犹豫半晌，起身走到里尔面前，见男孩紧张的向后缩了缩，微微蹲下来摸摸他的脑袋，温和道：“别害怕，让我看一看。”
　　然后像刚才在花园一般，将精神力集中到视神经上，再一睁眼，棕色的眼眸几乎变成一片雾白，似乎一切都在这双眼下赤裸裸的，无所遁形。
　　里尔原本是很害怕的，这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人昨天还护着另外一个男孩，大声呵斥了他，他本该讨厌他的。但是，刚才，他似乎真的在为自己心疼，爸爸失踪以后，已经很久没有人用那样的眼神看过他了……
　　亚尔是高高在上的父亲，他知道自己不是被他期待的孩子，父亲不喜欢他，虽不曾苛待他，但对着他却只有冷淡和疏离；奥克跟那些父亲的其他追求者一样，哄着他、供着他，不过是想着讨好他接近父亲而已；那些新出现的所谓亲人，见着面的时候还是很热情的，转过身谁又搭理他？也不过是为了父亲的面子罢了……
　　这个叫朱乐的大哥哥不太一样，昨天见面还在斥责他，今天听到他的事情又会为他担心难过；他刚才还摸了自己的头发，手心暖暖软软的，好舒服……
　　他真的不讨厌自己吗？他……真的会治好自己吗？
　　朱乐觉得有点吃力，人类的身体太复杂了，他现在的水平根本看不真切，但大致可以看到，里尔的四肢、脏腑有大片的阴影盘踞。这些阴影似乎是有生命的，他甚至能够感觉到它们在微微的颤动，一下一下，仿佛呼吸一般。
　　眼瞅着一片阴影缓缓往心脏的方向移动，朱乐本能的觉得不能让它得逞，伸出双手撕开男孩的衣服……
　　伊恩眉头都快拧成疙瘩了，正要起身，被三个人齐齐按在沙发上……
　　一只手托起的白光渐渐成型，凝聚成巴掌大的光球，小心的控制光球凑近男孩心脏的位置，男孩似乎感觉到什么，瑟缩了一下。点点白光渗透皮肤，穿过一层又一层人体组织，在男孩体内重新凝聚，围绕着心脏环成一层薄薄的保护膜。那流动的阴影撞上薄膜很快便消散了，随后又有新的阴影补上、撞击、消散……
　　原本被三人按着的伊恩眼见情况不对，顾不得解释，猛地甩开三人，瞬移了过去，险险将一脸苍白、摇摇欲坠的男孩抱在怀里：“乐乐，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朱乐浑身无力，对着急的男人摇摇头，勉强露出个笑容，声音小小的：“伊恩，我好像，真的可以做到……”
　　柯立夫查看了下他的情况：“没事，脱力了，去医疗舱休息下就好了。”随后对着似乎睡着的里尔又是一通检查，越看表情越兴奋，紧接着打了一通通讯给塞西莉：“丫头，准备好检验器材，我马上带里尔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