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成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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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3
“席蓝，你是不是疯了。”
电话那头的人强压着火气，但抬高的分贝还是超出了耳膜能承受的能力范围，刺得宿醉后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席蓝从凌乱的榻榻米上翻了个身，拿开手机仔细看了眼上面的时间。
刚九点十分。
“我又怎么了。”
她按住太阳穴，企图把那些跳动的痛也一并压回去。
听见她这副明显还没睡醒的样子，电话那头的人深吸了一口气，压着声音质问道：“你大半夜给我发的什么东西，书号都下来了，马上都要下印了，你把主线剧情改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席蓝有些头重脚轻，下意识开始回忆自己有多久没吃东西了。
听见这句话，她也只是莫名其妙地反问：“我改什么了？”
出版编辑再也忍不住火气，在工位上就对着手机破口大骂：
“你这本写的是母爱，第一章女主就逃婚了，她还当什么妈！”
九点半。
席蓝起身打开电脑，从邮件发送记录的最上面一眼就看到了那封发给出版编辑的邮件。
没有正文和标题，只有一个附件内容，文件名是她马上要上市的那本新书的名字。
席蓝看了眼发送时间，是五六个小时之前。
那会儿她在做什么？
可能喝得神志不清，在乱发酒疯吧。
毕竟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
她上一次还发错了文件，把写着玩儿的“随笔”当成要交的稿子发了出去。
毫无防备的出版编辑在地铁上打开，险些就当场社会性死亡。
诸如此类的前科，实在不胜枚举。
所以编辑没有当回事，骂了她一顿，让她别发神经，就挂了电话去忙新书上市的事。
席蓝也没有当回事，一边想着待会儿出门吃点什么，一边随手打开了邮件里的那个附件。
文档加载得有些慢，久到她都开始撑着下巴走神。
直到眼前闪了闪，白色文档和密密麻麻的黑色文字跳跃着，在她无框眼镜的镜片上，倒映一片亮光。
看清第一行字时，席蓝顿了顿。
——结穗是个善良单纯的好女孩。
这个人设贯穿了她人生的前十八年，又截至在她成年的那一天。
那个是很平凡的一天，也是她与竹马的婚宴。
尽管她的父母无法到场，但在场的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用一种再幸福不过的笑容向她道贺，每一句祝福，都说得令人动容。
就像是，他们真的认识她一样。
在仪式上，司仪让她宣誓，又让对面的男人亲吻她。
结穗抬起手，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了未来的丈夫一巴掌。
因为他笑起来的时候，长得像电视剧里的某个反派。
这让她感到恐惧。
于是在人群的惊呼和骚动中，她抱起婚纱的洁白裙摆，惊慌失措地从舞台上跑了下来。
接着，便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外面在下雨，结穗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
她跑丢了一只镶钻的高跟鞋，索性把另一只也脱了下来，随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就这么冒着雨，光着一双脚，在街上漫无目的地奔跑。
她跑了很久很久，几乎要比她这十八年的人生还要久。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小了。
在她狼狈地跑出那片雨幕时，她抵达了一个逼迫她停下脚步的十字路口。
车流与攒动的人群像是从四面八方来，又堵住了每一个出口。
结穗茫然地回看，却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了。
下一秒，结穗的目光穿过奔流的车海，对上了那道视线。
“你在看什么？”
话音从背后响起，有些哑的，年轻女孩的声音。
席蓝下意识将笔记本电脑合上。
她一只手还按着太阳穴，先前刺痛的地方现在反而不痛了。
这让整个空间安静得再也找不出任何别的响动。
席蓝避无可避，只得回头看向身后的人。
榻榻米上乱得不成样，女孩一坐起身来，空调被就从她身上滑落下来，露出白得刺眼的身体。
那些柔软的肌肤上，还有残留的一道道痕迹。
齿痕，吻痕，掌印。
席蓝忽然想起来了。
她昨天晚上出去觅食，却鬼使神差地带了个女人回来。
为什么？
这很反直觉。
因为席蓝，从来不带任何人回家。
但看着眼前的人，和她干净得一尘不染的脸。
席蓝好像又找回了一点记忆碎片。
她回想起，在雨幕里，穿着婚纱的女孩是怎样穿过车流与人海，径直走到自己车窗前的。
她也终于回想起，那张狼狈却又楚楚可怜的脸，只无声地看着自己，就能引来某种不可言说的，隐秘的涌动。
就如此时此刻。
“帮帮我。”
这句话，一晚上她说了三次。
第一次，席蓝允许她上了车。
第二次，席蓝带着她回了家。
第三次，席蓝拽下了她的婚纱。
有时候，席蓝不需要酒精的遮掩，也可以发酒疯。
她不喜欢让人看见这副模样，不近人情，甚至不具人形。
席蓝不记得一开始她有没有反抗过，婚纱的拉链卡住的时候，她白皙的肩膀颤抖得厉害。
可席蓝不会因此怜惜她，哪怕她长得格外好看。
所以她捏住了她的下巴，让那张快要落泪的脸看向自己，再低声道：“我不养闲人，你现在可以走。”
几秒后，在安静下来的榻榻米上，席蓝将婚纱顺利地从她身上拽了下来。
扔到了很远的地方。
后面的记忆，对席蓝来说不是每一帧都清晰的。
像隔了一层柔光玻璃，又或者别的什么雾气飘渺的东西。
也许潜意识里，她一直都不喜欢暴露这种时候的自己。
因为在社会的评价体系里，这不太正常。
席蓝需要让自己，活成一个正常人。
所以她应该讨厌这种越轨的。
当那湿哒哒的婚纱裙摆弄脏家里的地毯。
又或者，是那只手轻轻握上来时，似有若无的香气钻进鼻腔，让那柔弱的声音都像藤蔓一样，密密麻麻缠绕上心口。
“……能不能，帮帮我。”
她的眼泪都已经摇摇欲坠。
像一只走投无路的，浑身湿透的鸟雀。
席蓝讨厌这种人。
轻而易举地，就剥下了自己穿上的人皮。
席蓝听到她最后还是哭了出来。
嘶哑的，抽泣的，断断续续，被撞散。
让人觉得非常可爱。
于是席蓝捏着她的柔软，掐出红痕，垂头在她头顶低声问：
“你叫什么。”
哭红了眼的人艰难地，咬着那两个字眼：
“……结、穗。”
席蓝就笑了一声。
“结穗，好名字。”
像是在“那种”梦里，会出现的名字。
成为大人的这一天。
结穗摘下了身上的人设标签。
她不要从别人的女儿，变成别人的妻子。
再成为别人的母亲。
她要成为造物主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的——
喜欢到渴望在她的身体里泄欲的。
好女孩。
《成为??》 ??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