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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祈知非却似没察觉到周慎的视线,只是看着岑遥。
      “阿瑶?”
      岑遥神色恢复如常。
      “没什么。”
      祈知非奇怪,还想问什么时,一个男子远远瞧见祈知非就开心跑来。
      “祈哥。”
      男子打招呼的一掌拍在祈知非背上,祈知非一个踉跄,幸亏岑遥及时扶住。
      祈知非回头看清男子,真巧,竟是柳将军的四子柳暮春。

      “春哥。你的力气见涨,最近能在柳三小姐剑下接几招了?”
      “祈哥你哪壶不开提哪壶。三姐她的剑哪是那么好接的。走,去那边。”柳暮春抓着祈知非往不远处几个公子处示意,“他们可都等你好一会了。”
      岑遥看着祈知非被柳暮春拽走,很快一群人就围住祈知非,而不靠谱的祈知非在外人面前时更是愈发的端正正经,尤其天生一副好皮囊又没什么架子,众星拱月下更显融洽。
      今日虽是太后寿辰,亦是一场大型官员和世家门的交际场。
      一派歌舞升平,其乐融融。

      看眼众人围绕的祈知非,寻思着宫中部署安全,又有柳暮春在,岑遥转身,身影就消失在门口。
      僻静一处。
      岑遥从袖中拿出一个瓷瓶,多亏刚才柳暮春对祈知非打招呼的那一下,祈知非踉跄间,岑遥就从他身上把解药神不知鬼不觉的拿到手了。
      只是不知祈知非给自己下的毒还有没有其他症状,服下解药时又会有何反应。
      拔开药瓶,倒出一颗药丸。
      岑遥服下,药丸入口的瞬间,滋味在舌尖蔓延。
      岑遥动作顿住,药丸甜滋滋,味道还是她熟悉的桂花糖的味道。
      她闭上眼眸深呼吸一口气后。
      祈知非!

      岑遥的目光再次落在药瓶上时突然一顿。
      面上扬起笑容,她知道在书房里时是哪里不对了。
      祈知非,今天她就好好帮一帮他!
      岑遥往回就要去找祈知非。

      正走过一处拐角时,有窸窣的声音传出,岑遥顿足,就见两名宫人从一丛树后走出,一个肩上扛着一个人,另一个谨慎探查着周围。
      “陆忠你可别怪我们,我们下手要不狠,太子就得对我们下手狠。”
      “你说你,跟在太子身边那么多年了,怎么还不小心,竟然让太子被热茶泼湿了衣摆,白送了性命……”
      岑遥看去,就见被扛着的那名宫人被打得避开肉绽,紧闭双目,额头上的一道疤痕因着乌青的脸色显出几分狰狞。
      都说太子手段狠厉,喜怒无常,没想到竟会在给太后贺寿的宫殿附近让人做这样的事。

      岑遥皱眉,想着殿里的祈知非。
      之前看祈知非和周慎离得远,殿上人又多,应该没事。
      岑遥才靠近,不远处就有惊呼声响起。
      心头又是莫名悸动。

      岑遥抬眸看去,正看见祈知非拽着周慎的衣袖,两人先后掉进池中,水花溅起,睡莲猛烈晃动。
      好在旁边宫人反应快,马上跳下去将两人扶起上岸。
      看着祈知非安好无事,岑遥松口气。
      可就在这时。
      岸上突然打个喷嚏的祈知非,不知怎的目光直愣愣看向周慎,一抬脚。
      众目睽睽之下,祈知非就将传闻中那睚眦必报、手段歹毒的太子周慎给踢进了水池里。
      噗通——
      好大一阵落水声响起。
      惊得众人鸦雀无声。
      也惊得岑遥心中咯噔一声。
      “不好了,太子又落水——”

      周慎第二次落水,溅起的水花不仅落在了岸上,也落在了前来贺寿的众人心中。
      宫人再次连忙将周慎从水中扶出来。
      周围的世家子和官员们神色各异地互视一眼,各有思量。
      都说太子殿下喜怒无常,小祈王爷刚才那一踢……太子该不会当场发作要和小祈王爷计较一番吧?!
      打一架?
      不,以太子惯常的手段,岂会如此轻易。
      那会……
      众人连忙打住,不敢多想,更不敢深想、细想。
      可这两位祖宗要真在殿上起了什么冲突,他们到底该不该帮?若帮,又该偏帮谁?

      虽说太子与皇上平日的父子关系有些微妙,但他已故母妃娘家在朝堂上的势力却是不可小觑。而祈知非,且不说那即将被封为摄政王的传闻,更是有着泰亲王在军中的影响做靠山……
      正纠结,周慎衣衫湿漉漉地上了岸,目光深沉的落在祈知非身上。两人四目相对,满殿的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完了,完了——
      可出乎众人意料,周慎只是静静看祈知非一眼,突然打个喷嚏,转身就在宫人的服侍下去换衣服了。
      见周慎走远,岑遥袖中紧紧握住的手才是缓缓松开,但也是紧紧守在祈知非身边,与他在宫人的引路下去了一旁的偏殿。

      庭院内银装素裹,积雪尚未消融,寒意阵阵刺骨。
      好在偏殿中一盆盆的暖炉烧得旺,将寒意阻在门外,让殿内暖暖如春。
      竹贤很快取了干净的衣衫服侍着祈知非换下。
      “怎就突然去招惹太子了?”岑遥皱眉看着祈知非,不解。
      此时殿中只祈知非、岑遥、竹贤三人。
      祈知非懒懒坐在炉边取暖,又恢复吊儿郎当:“若我说,是太子让我踢他下水的,你可信?”
      岑遥:“……”
      信?
      她倒是想相信。
      可周慎是什么性格的人?!能因为被花刺伤了手指,就把整个东宫的花都拔了,能因为一杯热茶打湿了衣摆,就把跟随多年宫人的性命打杀了。
      再说祈知非,诚然,岑遥对祈知非平日里的处世多有吐槽,却知道,祈知非也是个做事讲究有分寸的。

      恐怕他和太子之间真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让他众目睽睽之下把太子踢下水。
      只是此时祈知非不愿意说,若再问,得到的回答只怕比太子让祈知非踢他下水还荒唐。
      索性,岑遥也不再问,她只是转身与一旁竹贤说着,今日起,祈知非身边的防备得要更加小心谨慎了。
      虽然想过生下的日子不会非常顺遂,可岑遥怎么也没想到,千防万防,祈知非居然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

      见岑遥不再问自己,祈知非反倒有些不习惯。
      “阿遥。”
      见岑遥当做没听见,祈知非目光落在已经叠好的湿衣旁,药瓶也放在一旁。
      他拿起药瓶递到岑遥面前。
      “阿遥,刚才的事情让你受惊了,我把解药赔给你可好?”
      岑遥看眼药瓶,再看眼面上带笑的祈知非。
      伸手接过药瓶,她倒出一枚利落服下,好整以暇地看着祈知非,回以一笑。
      “这桂花糖味道不错。”

      闻言,祈知非愣住,再看岑遥看着他,他轻咳一声,看天看地看空气就是不敢再看岑遥。
      竹贤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小王爷在岑遥面前时不时就做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事情,怎就不腻呢?
      好在恰时进来的宫人缓解了此时的尴尬。

      “小祈王爷。奴才奉三皇子的吩咐给您送姜汤来了。”
      竹贤伸手接过。
      祈知非也又恢复人前一本正经的端正模样,笑容儒雅。
      “劳三皇子关怀了。”
      宫人笑呵呵,毕恭毕敬:“小祈王爷将来是朝堂栋梁,自当是该关怀的。可惜三皇子刚才临出殿时被皇上派来的人请走了,三皇子还说一会儿要来看看小祈王爷呢。”
      “不过是落水,就不劳三皇子了。”祈知非面上神情不变,只是指一指竹贤手上姜汤:“不过这倒是有劳公公替我谢过三皇子了。”
      太监细细看着祈知非脸上神情,再恭敬说几句话后便是退了出去。

      岑遥看眼姜汤,指尖不知从何处变出一根银针。
      “这姜汤没问题,还喝吗?”
      “既然没问题,那就别真浪费了三皇子这一番关怀了。”
      祈知非又打个喷嚏,接过后一碗饮尽,温热姜汤服下,浑身也暖的舒畅了些。
      岑遥看眼宫人离开的方向,想起近日朝堂上的一些传闻,不禁皱眉。
      “就怕三皇子的这番关怀,没那么好领。”
      祈知非却是很看得开。
      “管这关怀是谁,只要不是太子便都无所谓。”
      他的目光透过开了一条缝隙的窗户落在院中覆了积雪的树木枝桠上。
      朝堂之上瞬息万变,真心或假意也变得很难说清了。

      待到祈知非回到贺寿的宫殿上时,寿宴将将要开始。
      从容迈入殿中,祈知非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众人纷纷看向他,可前来说话寒暄较之落水前却是减少了些许。
      倒是柳暮春凑到祈知非身边,坐下,一脸八卦。
      “祈哥,你和太子没事吧?刚才你不在,这殿上可有不少人已经在打赌了。”
      祈知非挑眉:”赌什么?“
      柳暮春压低声音:“赌太子会用多少种手段方法对付你,赌你们两个最后究竟会不会打起来。”
      祈知非失笑,他轻托着下巴。
      “那春哥你赌了什么?”
      “这还用问,我当然是赌祈哥你赢了。”柳暮春拍胸以示义气,可想到太子的手段,不免又担心:“不过太子这人小心眼的很,上个月他……”
      正八卦时,一道纤细绿色身影走近,伸手就拎住柳暮春的耳朵。

      “我说怎找不到你,又跑来找小祈王爷,不是让你跟紧柳慕云吗?”
      柳暮春吃痛,本想发怒,可一扭头看清来人是柳慕言时,当即就怂了,面上堆起讨好的笑。
      “三、三姐,人多,给弟弟留点面子。”
      柳慕言秀丽的面容上一派清冷。
      “还不快过去。”
      “是,是。”
      身为将军府嫡子,柳暮春性格豪爽胆子大,偏偏在柳将军府最不受宠爱的庶女柳慕言面前就像老鼠见了猫。

      此时听柳慕言发话,当即不敢再多说一句就迅速回了自己的位置。
      被留在原地的柳慕言和祈知非,两人互视一眼,客套地点头示意,在看见岑遥时,柳慕言清冷的面容上才绽放一抹笑容。
      岑遥与柳慕言相识已久,此时见她亦是面上欢喜,可碍于寿宴已经开始,两人只是点头打过招呼后,柳慕言也就回了自己的位置。
      祈知非端着酒杯,目光在岑遥和柳慕言之间看了看,隐隐含笑的眼眸中若有所思。

      再说柳慕言那边说来也是巧,她身边的柳慕云正坐在魏子澜对面。
      只是柳慕云此时看向魏子澜的目光里却少了几分温柔多了一分幽怨,魏子澜却似毫无察觉般,只是目光和善地听着旁边谢珞筠说话。
      而不止是魏子澜,殿上过半的世家公子们的目光都时不时地看向谢珞筠,看着看着,目光就再舍不得离开。

      谢丞相的千金,盛京城第一才女亦是盛京城第一美人,一颦一笑里都是美好,温婉明媚若春日绽放的花朵,惹人心生怜爱与欣赏。
      饶是岑遥,亦忍不住看着谢珞筠。
      她曾与谢珞筠遇见过几次,想起她为摔倒的小乞丐耐心擦拭去脸上的泥泞,为他买了包子,站在一丛花树下耐心轻哄的模样,当真是她见过最温柔和善的女子了。
      身边喷嚏声响起。
      岑遥扭头看去,就对上祈知非颇为惆怅的神情。

      “阿遥,我好像真要风寒了。你可千万要照顾好我。”
      岑遥看看美好的谢珞筠,再看看不靠谱的祈知非,心里不禁就叹了一声。
      不过这所有的轻叹,随着太子周慎再一次出现在殿上时就都消散了。
      岑遥端坐在祈知非身侧,察觉到周慎进殿后目光直直落在祈知非身上后,当即暗中戒备,可那目光也只一瞬,周慎就看向了其他地方。
      岑遥始终不敢放松地留意着周慎那边的动静,却见周慎在自己的座位落座后,目光只是看向谢珞筠的方向,素来冰冷阴鸷的眼神后似乎刹那消融。
      岑遥留意的认真。

      祈知非看看周慎的方向,再看看岑遥,伸手拽一拽她的袖子。
      见岑遥看向他,祈知非身子一歪,靠近她,低声八卦:“看来传言不假,太子对谢丞的女儿很是看重。”
      “你倒还有心思关心传言。”岑遥从他手中拽回自己的袖子:“你就不怕他真对你下手?”
      祈知非想再拽回岑遥的衣袖,被岑遥一手拍开后才是作罢。
      “阿遥。”祈知非声音懒懒,“你别那么紧张,周慎还能吃了我不成?”
      眸光一转,祈知非似笑非笑地看向周慎的方向。
      “而且,我敢打赌,咱们这位太子不管对谢小姐有什么心思,都是不会有结果的。”

      对面,周慎的目光不知何时又落在祈知非身上,目光冰冷如锋,祈知非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岑遥不禁惆怅了。
      太子和谢小姐会如何她不知,此时她只再再再一次意识到一件事——
      珍爱生命,当真该从远离祈知非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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