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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1)
在预感到危险逼近的时候,Eliana只来得及以最快的速度卸下脚上的滑雪板,连滚带爬的蜷缩到视野所及的唯一一块岩石的背面。
下一刻,轰隆隆的巨响由远及近,无边的白色翻滚着浪花淹没一切。
Eliana深吸一口气,转瞬陷入黑暗。
真惨,世锦赛前的封闭训练竟然还能遇上雪崩。少女感受着身上压着的沉甸甸的重量,调整着身体姿势努力向上挣扎,虽然手上戴着定位器,但在被失温和窒息打败前先努力自救吧。被雪填满的活动空间和无法抑制的孤寂空旷感矛盾交融,Eliana的思维不自觉开始往前跑马灯。
为什么会来日本?为什么会学滑雪?
像是无数偶然汇集的必然。
如同,命运的指引。
(2)
虽然生长在意大利,但Eliana身上的血脉百分之九十九源自日本。所以在过完十二岁生日父亲问她要不要去日本看看的时候,素来对日本有着不错印象的Eliana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于是这一年过完圣诞,心很大的长辈们就放Eliana一个人远渡重洋飞去了日本,只派了个司机在机场接应。
长途飞行十分影响睡眠质量,把行李交给司机后,Eliana很快就在平缓的行驶中靠着车窗打起了盹,再睁开眼,街景已经变成了繁华的闹市。
道路前方的绿灯跳跃成红色,小轿车缓缓停下,刚睡醒还有些迷糊的少女降下半扇车窗,撑着头百无聊赖的看向窗外——‘砰、砰’的击球声穿过马路上万千嘈杂的噪音传入耳中,视线不自觉的飘过去,在看到栗发少年击球的背影时,瞬间无法移动了。
跑动、跳跃、挥拍。
干净利落的动作里偏偏透出几分技巧的华丽感。
明明只是街头网球场,却让人仿佛置身于罗马最负盛名的红土地。
太帅了!!!
Eliana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小轿车慢慢开动。
等她回过神让司机在日本拥堵的道路上掉头开回去的时候,街头网球场的少年已经不见了踪影。
Eliana坐在空落落的街头网球场边的观众长椅上,之前半睡不醒的大脑已是彻底清醒。但总觉得刚刚那一眼的惊艳,像梦一样。
在少女十二年的生命里,相信直觉、相信缘分。
那么当时间足够长,我是不是能再遇见你?
这么想着,在踏上了日本土地的一个小时后,Eliana摸出手机向远在重洋彼岸的意大利去了个电话:“父亲,我决定留在日本念初中。”
(3)
家里倒是对Eliana留在日本的决定没有什么异议,父亲还热情的推荐了自己当年的母校。不过Eliana也不急着下决定,适逢学校的招生季,不少学校都办了校园开放日,Eliana拿着一叠收集来的校园介绍册,打算一所一所的逛过去。
Eliana挑了间合眼缘的学校,和负责招生的老师交流过之后,在对方的建议□□验了一节日本风格的授课。
下课铃打响,走出教室的Eliana回味着刚刚老师日语的语速走出教学楼,看见几个女孩儿步履匆匆的似乎往礼堂去。
那有什么有趣的事情?Eliana毫不犹豫的跟上,推开礼堂厚重的大门,发现里面最后一排也已站满了人。
Eliana身高不够,即使踮起脚尖也无法越过面前黑压压的脑袋看到舞台。然而环绕整个空间的悠扬琴声已然征服了耳朵,少女默默的抬起头,安静的看着侧边屏幕转播出来的舞台特写。
只有落在钢琴上的那双手。
十指修长、骨节分明,落在黑白的琴键上的动作行云流水。
Eliana面上不动如山,内心土拨鼠尖叫。直到礼堂里如雷的掌声响起才回过神,此时弹钢琴的人已经退场,转播屏拉开了远景,舞台上陆续摆上布景道具,接下来的节目似乎是小品还是什么。
Eliana脚步有点飘的走出学校,深吸一口气对着校门口反着日光的大字下了决定——就是你了,青春学园!
(4)
转眼樱花烂漫,Eliana正式成为青春学园的一年级生。
在兵荒马乱的入学和社团招新后,加入了声乐社的Eliana按奈不住的向社团的学姐询问那天在礼堂里弹钢琴的是谁。
“那个啊……”学姐一脸向往,“是不二前辈,当年学校的风雨人物呢,不过已经毕业了。”
???Eliana捂着胸口,如遭暴击。
“咦,你不知道?”学姐几分诧异的看着她,“礼堂那天举办的是毕业生告别演出啊。”
少女颓然的捂住脸,不想说自己的日文听说还行,读写就差得远了,压根没留意礼堂外写的是什么。
错过的人已待成追忆,精彩缤纷的校园生还在继续。
Eliana挽着厮混了三个月已经发展成好闺蜜的同桌千绘去看摄影社举办的展览。
光影交错的世界,截然不同的视角,少女不由自主的被一组雪山的风景照所吸引,不约而同的,那些照片下署名都是一个‘F’。
“这个是北海道嘛?好棒的风景!” Eliana兴奋的拉着千绘的手。
“是啊。”千绘默读着照片下的注解,心底佩服这位拍照的F前辈,札幌的七分风景在他的镜头下都变成了十分风情。
之后的发展便是行动派的Eliana被一组照片勾引去了札幌滑雪场,家族遗传的优秀运动神经被恰好来这访友的教练发现,被这位教练死乞白赖的哭着求着踏上了滑雪训练以及比赛的不归路。
(5)
这就是为什么,我现在,被雪崩埋在底下原因_(:з)∠)_。Eliana一边内心吐槽一边努力向上伸展着手臂,指尖似乎触及到了什么松动的边缘。
好累……让手指破雪而出似乎用尽了Eliana最后一丝力气,在以为自己终究撑不住要睡过去的时候,突然感觉手指被人握住。长时间的寒冷让五官变得迟钝,还没等Eliana分辨指尖传来的触觉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头顶的雪似乎被人拨开,接着眼前的黑暗慢慢褪去,耳边模模糊糊的听到‘找到了!’‘她在这里!’之类的呼喊。
Eliana费力的睁开眼,透过结着的冰渣的防风镜的缝隙,似乎看到一双溢满温柔的湛蓝的眼睛。
就像,夜空中最闪亮的星星。
(6)
所幸救援及时,被雪崩埋了一趟的Eliana没被冻掉半个耳朵一个脚趾什么的。
医院休养了一周后,Eliana该训练训练该比赛比赛,不要说PTSD,貌似连阴影都没在心头留下半分痕迹。
只可惜那个算得上救命恩人的蓝眸的主人,据说只是个路过帮忙的游客,惊鸿一瞥后便芳踪杳然了。
这个插曲过后,Eliana作为一匹新秀黑马,一路所向披靡的拿下了世锦赛冬奥会大大小小数个奖项,然后就急流勇退,宣布了退役。
饶是教练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抱大腿挽留,也没留住这个去意已决的少女。Eliana安抚的拍了拍教练的脑袋——六年前我就是没hold住这个架势答应开始训练的,现在六年过去了免疫力早就锻炼出来了。
“呐,那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已经是早稻田大学文学部一年级生的千绘趴在椅背上问窝在她对面小沙发上的好友。
一年前Eliana决定放弃升学专心备战比赛的时候她很惊讶,现在突然退役同样令人措手不及。滑雪并不是一个吃青春饭的运动,更何况Eliana才十九岁,对不少人来说不过是运动生涯刚刚开始的年纪。
“你是要回来升学嘛?马上就是招生季,以你之前的成绩应该也不太难?” 千绘猜测道,一般运动员退役后不是选择继续学业就是转成教练到各种俱乐部任职,以她对Eliana的了解,怎么也不会选择后者。
Eliana歪着脑袋,像是在思考什么似的眼神无意识的乱飘,视线突然定在了一个点,手一撑利落的从小沙发上站起身,走到千绘所在的书桌前。
“怎么了?”千绘疑惑道。
“你这个牌子的护肤品最好别用了哦。” Eliana越过千绘拿起书桌上的一瓶化妆水端详了片刻,“我记得我看过一个好像姓富士山还是什么的记者的报道,这家公司的护肤品成分有点问题。”
“啊!我刚买的!我的零花钱!!!”
在千绘的哀嚎中,Eliana似乎才想起来回答千绘刚才的问题:“没打算升学,我想去做一年守山人。”
千绘:“??????”
(7)
倒不是力所不能及,只是习惯了决定什么就全力以赴。
如同之前参加比赛,既然参加了,必然要看看山巅的风景。
看过了便收了心,停下脚步好好想一想,接下来要干什么——比如,要不要回去继承家业?
Eliana躺在林间小屋简陋的木床上,呼吸着带着些清冽的空气,觉得整个人都放空了。
日本境内多山,守山人向来短缺,应聘的时候负责人还有点担心Eliana一个女孩子在深山老林里的人身安全,Eliana豪气的挽了挽袖子表示普通壮汉她一个能打八个。
守山人要做的也不多,主要是定期巡逻预防自然灾害和盗猎,以及一些意外发生后的搜救协助。
之前被路人救过,Eliana选择当一年守山人也是存了些投桃报李的心思,挑了一座北海道境内的山,山上从入秋开始就陆陆续续的下雪,到了深秋积雪已然厚实柔软。
Eliana有时候会拿着滑板到山阴树木稀疏的地方滑一段,有两次甚至一路滑到了山脚,但就是再爬上来太麻烦了——如同登山爱好者喜欢爬野山,滑雪高手同样喜欢挑战野道。
在林间小屋吃过晚餐,Eliana拿着手电惯例的再巡一遍山。她喜欢夕阳余晖下的山景,也能顺便消食。太阳慢慢落山,天色渐暗,Eliana打开手电打算返程,突然听到“啪嗒”一声——像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是野生动物,还是……?Eliana听觉素来敏锐,抬眼望向影影绰绰的林间,似有狗吠和奔跑的脚步声从深处传来,逐渐接近。
Eliana关掉照明的手电,隐在一棵树背后。没多久,一个人影从林间穿出。
Eliana一把抓住从身边路过那人的手腕,来人也惊了一跳,本能的半回身想反抓Eliana的另一侧手腕,却在月光下看清抓住自己的是个女子的身形顿住了动作。
Eliana竖起食指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拉着那人挑着岩石较多的路径就往回走,并随手捡了一丛落下的枯枝清扫两人背后清浅的脚印。
(8)
回到林间小屋,关上门,Eliana没有点燃壁炉,而是点了根蜡烛,圈在端在手心回望被她拉进门的男子。
“他们带了狗,可能会对你造成麻烦。”男子低声道,嗓音温润,像极了冬日松枝上的落雪,在寒冷中透着丝温暖。
“如果依赖狗就更找不到这里了。” Eliana 微笑道“”我身上和屋子周围熏染了猛兽的气味,狗会本能的回避这里。”
“为什么帮我?不怕被追赶的我才是坏人嘛?”男人神情有些微妙,微微的推开一些窗隐约的骚动确实渐行渐远。
“就当……彭格列的超直感好了。” Eliana看着站在窗边的人,栗色的发被月光镀了层银色的光晕,背脊挺直姿态从容,有什么东西在记忆里蠢蠢欲动,“我是在这守山的志愿者,日文名沢田未亚,你也可以叫我Eliana。”
“你好,我叫不二周助,是个调查记者。”不二睁开湛蓝的眸子看向Eliana,温和而坚定的说,“Eliana,非常你的帮助,可以麻烦你告诉我下山最快的路嘛?”看Eliana有些疑惑的眼神,不二冲她伸出手摊开露出掌心中的U盘,“我找到了一些对他们不利的材料,得赶在天亮之前交给我同事。”
一瞬间,打网球的背影、弹钢琴的手、摄影社的照片、湛蓝色的眼眸、新闻报道上的署名和眼前不二周助这个名字,像是一个个被细线串起的碎片,最后汇集成了一个完整的圆。
——我遇见了你无数次,每次都为你心动。
Eliana 声音有点哑:“听起来,你在做一些很危险的事情?”
“总需要有人,来揭露真相。”
(9)
“然后蛤蜊公主抱出了滑雪板,拍着胸脯对王子说:‘我送你下山,在这里,他们就是再多长两条腿也追不上我!’”
“哇!”小女孩的蓝眸亮晶晶的看着给她讲睡前故事的母亲,“那蛤蜊公主顺利的送王子下山了嘛?”
“是的。”Eliana温柔的吻了吻女儿栗色的发顶,把她的被角压好,“你该睡了,宝贝。”
“最后一个问题~”小女孩眨巴眨巴眼睛,“蛤蜊公主和王子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了嘛?”
“当然。”Eliana笑道。
八兆亿个平行世界里,我都会爱上你。
===the end ===
番外
某乎
提问:第一次和未来妻子见面,对方用的是什么味道的香水?
湛蓝色等燕归来:谢邀,猛兽的气味。
提问:做调查记者是不是会担心人身安全?
湛蓝色等燕归来:谢邀,岳家在意大利经营黑/手/党,黑/道一般没出手就从心了。
后记:感觉没掌握好节奏,儿子的戏份太少了捂脸,如果有下次的话再努力_(:з」∠)_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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