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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避之不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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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过后,这件事情被刻意回避了。
长庚明显感觉到大家避之不谈。
想在见那位女性的想法自然也不了了之。
一期哥甚至有意减少弟弟们和她靠近那里的可能性。
像是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每个人缄默以对,不加以打扰,只是默默关注。亦或者……是默默审视。
“这恐怕是个连时之政府都没有料到的变数。”
“上报的事情还在商议。”
长庚不止一次听到药研和一期哥坐在鸣狐身边探讨这件事情。注意到她的到来后,微微一笑,略过了话题。
长庚偶尔也会经过那,总能见有那么几把刃坐在那边聊天或站在那边静静看着。甚至连居住所距中庭较远的莺丸也常常坐在那喝茶。
坐在二楼的栏杆,头顶有遮雨的屋檐,长庚抬起小脚,无聊地扑腾了两下,尝试让触碰到雨点。
“啊……好像谍中谍。”
感叹一句,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窗台,长庚叹着气思索现下能做的趣事。
“谍中谍?片子看多了吗。”
清风拂过,掺杂着微甜的酒香。
旁边突然多了个人坐下,长庚偏头看去,是不动行光。
“哟不动。”
不动行光掀起半阖的眼,看着她,递过两手甘酒中原封未动的一瓶,“嗝,要喝吗?”
“唔可以啊。”长庚点头伸手,没有什么犹豫,握着玻璃瓶的瓶口就接过,结果没拿动,她又用了点力,还是没拿动。
长庚的眼神直勾勾地盯住不动行光,很显然是他使了力,不让她拿走。
刚刚还主动询问的少年悠悠打了个酒嗝,改变了主意:“算了,你还是别喝了,我怕药研等会又砍我,跟他手合累死了,而且长谷部会限制我的酒。”
长庚眼睁睁看着到手的甘酒又被拿回去,忍不住辩解:“可是那是上一次我误喝的事情了,现在我们两个你情我愿不就没事了吗?”
“……啊这样吗。”不动回想了下上次被教训时答应的「不会再有下次」,又喝了口甘酒,“那也算了,只有一瓶不够我喝。”
“啊不动酒鬼小气鬼!”
“不行就是不行,激将法也没用,反正我本来就是废刀。”
“刚刚明明是你主动提的。”长庚龇了龇牙,比了个鬼脸,“所以不要干嘛还诱惑我,登徒子!”
“咳咳——!”
不动行光猛地被噎到,咳了起来,长庚连忙收敛表情,拍了拍他的背,给他顺气,“你还好吗?”
缓过来的不动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侧首看向她,面颊带红,表情狼狈:“谁教你这个的?”
“教我什么?”长庚又拍了拍他的背,看着咳出眼泪湿了眼眶的不动行光,狐疑道:“刚才那个鹤丸特传升级版超恐怖的鬼脸吗?”
“……”这个超长前缀搞什么,而且那个鬼脸哪里恐怖。
不动行光抿了下唇,用了些力捏了捏长庚的手腕,却又骤然松开,组织语言好半响才不情不愿地开口:“不是这个,是…刚才那个……「登、登徒子」这个词,谁教你的。”
“青江先生哦。”长庚确认不动已经没事了,就收回手,重新坐好,没有犹豫地出卖了队友,“他说,吵架吵不过可以这样说。”
“真是杀招。”
不动行光小声嘟囔了一句,喝了口低度数的酒,润了润咳得有些痛的嗓子,才重新看向长庚,对一脸不解的她说:“我没什么事,酒你最好别喝,刚喝完姜茶要注意些。还有就是……”
他看了看明显被骗了的女孩,又极快地移开目光,“这种话下次别说了,挺引人误会的,咳”
“是吗?”长庚明显没觉得哪里不对。
“就是啊。”不动眯起眼。会引起粟田口的追杀的。
现在想想刚才的对话,不管哪一句都很容易引人误会啊!
要是让药研他们听到还不得拔刀。
不动放下手中的酒杯,叹了口气,眼眸中有些苦恼,看来要找机会和药研聊一聊这种事情了。
正巧此时有人来找长庚。
“烛台切找你。”
被派来传话的乱看着坐一起明显在聊天的两人,歪了歪头,食指点着嘴角,笑了下,“不过也不怎么急,要是还没聊完,等一下去也可以哦。”
“不,没关系,已经聊完了。烛台切找我还是早点去比较好,毕竟有事。”
长庚站起身,对不动挥了挥手,乱靠着门框,指尖绕着发丝,微微一笑:“呀,那还真是遗憾呢。烛台切在厨房那,去吧。”
“嗨,谢谢乱酱~”
长庚露出大大的笑容,拍了下乱藤四郎的肩膀,朝着指明的方向跑去。
直到看不见长庚的身影,乱才收回目光,转向还坐在原地的不动行光,笑容甜美:“看来你们刚才聊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不动行光闻言,看向乱藤四郎。走廊投下的阴影将他半个人都浸泡在黑暗中,光影在他脸上切割,遮掩了大半神情。
收回目光,不动耸了耸肩,又喝口酒,语气懒洋洋:“我这样的废刀,能讲出什么有趣的话题。”
“……哼。”
……
虽说是烛台切光忠有事找长庚,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还不如说是因为她之前无意间提的一嘴话,现在来兑现。
“这是之前答应你做的糕点,尝一下,味道应该还不错。”烛台切·好妈妈·光忠微微一笑,在飘散着美食浓郁香味的厨房里,像在发光。
长庚忙不迭地吃了一口,眼睛就亮了,小小几瓣的花瓣落在头顶:“好吃!”
直接飘花了。
烛台切忍不住笑了起来,贴心地为长庚捡下花瓣,漂亮的香槟金眼眸氤氲着融融春光,“那就好。”
“就是好像没有很甜。”
“啊,因为我特地少放了。”烛台切也捻起一块吃,“糖吃多对身体也不好,容易胖哦。”
长庚哇唔一口吃掉一个糕点,小声嘟囔:“可是我们不是已经定型了吗……”
“好啦,”烛台切轻轻掐了下她的脸,笑容满面,“顺便作为三日月他们今日的茶点吧,他们在中庭那儿的回廊,可以麻烦你帮我送一下吗?”
“乐意之至哦长官。”长庚嚼着糯糯的豆馅,声音也软软的,“但是下次还请不要因为懒得多做份甜点而吝啬这一点点糖呀。”
听得烛台切又是无奈一笑。
“哦呀,今天是小姑娘来送茶点吗。”
掺杂着些许笑意的声音唤回长庚,她下意识疑惑地应了声“昂”,才发现自己发呆了。
三日月宗近弯起眼,轻轻对她招了招手。长庚乖巧地端着茶点,挨着他和石切丸坐下:“嗯。今天有和果子和糯米团子。”
石切丸为长庚递上一杯茶,淡绿色的和服宽袖垂在手臂,露出白皙的手腕,连笑容也是翠竹般的清:“吃前先喝杯茶润一下嗓吧。”
“好~谢谢石切丸殿。”
雨水顺着屋檐连成雨幕,热茶氤氲的水雾中,长庚的眼神不自觉又看向刚才发呆的地方。只能瞧见雨中的一点黑点——仍在接受风雨洗礼。
她还在那。
若是摆在最初,不会有任何一位刀剑男士对淋着冷雨的女性视若无睹,可如今……
对人类的接触他们小心翼翼,怀疑的薄膜被乱渡,猜疑与伪装成了常态。
——【希望不要被干扰。】
长庚吸着气再轻轻吹散热雾,眼睑低垂。
——【都快变成孤岛了呢。】
“很担心吗?”
三日月摸了摸她的脑袋。
长庚怔了一下,旋即望去。
三日月宗近轻轻一笑,眼神清亮,眸间新月注视着她,轻松戳破了这几天被避之不谈的敏感话题:“心神不宁可品不出好茶。很担心她吧。”
长庚瘪了下嘴,低下头,小声应着:“嗯……也没有。”
三日月:“哦?”
长庚扯住他的衣袖,声音有些低:“大家更重要。”
所、所以,就算很担心,如、如果大家都不喜欢,都不希望,她也不会反对的。
——【毕竟,大家才是她的家人。】
“哈哈哈。”
沉默只僵持了一秒,三日月就笑出声打破了它,愉悦的情绪让长庚不太理解,没等她抬起头,头发又被人按着、用了些许力道地揉了揉,变得乱七八糟。
长庚连忙压住那只手,顺势望去:“什、什么呀?”
“委屈的模样活像个小怨妇哦,小长庚~”
不知何时到来的鹤丸半蹲着,削瘦的手搭在膝盖头,另一只被她压在头顶,趁着她手松了几分力又不安分地揉了两下。
“啊鹤丸——头发乱了!”
“哈哈,小长庚真是太可爱了。”白鹤朗声一笑,雪白的睫毛浸着光,淡金色的眼睛晕着亮晶晶的光彩,像外头被细雨沾湿的杏花,乱了清净。
“……盯。”长庚扯了下他的手,很好,没扯动,“放开我的脑袋鹤丸,不要以为你是太刀我是短刀力量比不过你就可以胡作非为!小心我晚上夜袭你!”
喜好惊吓的鹤丸国永闻言,眨巴眨巴眼,另一只空闲的手摩挲了下下巴,目光凝在长庚身上,突然又笑了:“好像还不错呢,人生果然还是需要些惊吓才有趣啊!”
长庚:“……”
长庚:“石切丸殿……”
我找外援还不行么。
“鹤丸殿,别闹了。”被推出的老好人·石切丸噙着温和的笑意,也给鹤丸递了杯茶,“一起坐下品茶吗?”
鹤丸配合地放开了手,接过了茶:“哦哦,看起来还不错!”
长庚一边以手为梳整理乱发,一边悄悄跟三日月吐槽:“感觉鹤丸好欺软怕硬哦,打不过石切丸殿就听话,打得过我就乱来。”
“哦呀,”三日月不紧不慢地饮了口茶,仍然笑眯眯的,“那你也可以来一个以下克上。”
“好主意!”长庚轻呼一声,一下笑开,“那我夜袭就有借口啦!”
这样一期哥就没办法抓我小辫辫批啦~
三日月含笑注视着偷笑的小短刀,在她没注意时,视线轻轻瞥向鹤丸和石切丸,对二人点了点头,又不着痕迹地滑向了雨里的黑点。
——这么久了,也该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