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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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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冷静下来!”钟离千落蹙着眉头紧箍住了段荒夕的手臂!
由于段荒夕这一大闹腾,苍梧山上的六大仙门也都被惊动了,就连始安城、昆山,乐浪、昌黎等地的小仙门也纷纷赶来凑热闹。
钟离千落见这状况越来越混乱,只好暂时定住了段荒夕的身形,免得他再闹出更大的乱子来,又连忙差了瘦天竿和肥地鼠两人前去寻苍梧掌门砚扶清!
“钟离千落!你放开我!”段荒夕双眸猩红,运着体内优昙钵的力量同钟离千落的困束相抗衡,两道灵流在段荒夕身上激出空明之响,就连骨骼变形扭曲之声似乎都隐隐穿过皮肉,宣告着被束之人的不满与焦躁。
“你……”钟离千落不可置信地看着段荒夕,脸色逐渐煞白,感到自己体内的灵流竟然隐隐朝着段荒夕的体内流去,内府内的龙印轰鸣作响,姑胥梦渊的封印同这龙印的灵流息息相关,龙印被段荒夕影响如此,岂不是这人竟能影响十三陵对血藤萝的封印!
钟离千落心中隐隐发寒,若是此人发狂,只怕会引得血藤萝在六界肆虐,到时只怕生灵涂炭,血流漂杵,伏尸百万啊!
不过此刻其他人尚不知钟离千落的胆寒,只以为是苍梧山弟子无法无天,不服管教,在这仙门聚会之时挑衅闹事,为其师门抹黑罢了,反倒是乐得看这一场好戏。
“苍梧自诩六大仙门之一,却未想对弟子竟是如此疏于管教弟子,当真是叫我等大开眼界啊!”始安城城主白墨看着被钟离千落制住的段荒夕啧啧感叹,毕竟由于宗门太小几乎不受重视,这种时候自然要出来露个脸的,也好提一提存在感!
“白仙主此言差矣!”昆山叶慕容从被下属抬着的轿辇上旋身而下,“这小哥只不过是担心自己的师尊罢了,反倒是孝心一片,如何从白仙主口中出来便是这般没有教养了!”
昆山同始安城本就有梁子,自然是要同始安城唱反调才是!
白墨正要怼回去,却见砚扶清已然赶了过来,便只好暂且歇了声,在苍梧这些小弟子面前质问两句还行,若对上苍梧掌门那就不是明智之举了!
“此乃我苍梧门内之事,扰了众位清净多有抱歉,在下自会管教,众位便且先散了吧!”砚扶清自然察觉到钟离千落的状况不对,同秋问颔了颔首,示意秋问将众人遣散,这才扶了钟离千落一把,顺带将段荒夕困在了结界里!
段荒夕如疯了一般用拳头猛砸着结界,不一会儿灵流屏障上便染了斑斑血迹,便连砚扶清同他说话也无半点反应,如被困之兽一般,拼了命的往外冲!
砚扶清蹙了蹙眉,察觉到段荒夕似乎有些不对,同钟离千落相对视了一眼,只好先将人带回主殿,可段荒夕的躁动丝毫不减,钟离千落内府的灵印也震颤地越发厉害!
“砚掌门!”钟离千落苍白着唇道,“必须让他冷静下来,否则血藤萝的封印怕是要破了!”
砚扶清闻言朝着结界中不断输着灵力,想硬碰硬直接将人给逼晕过去再说,可是却愈发激起了段荒夕的暴躁,对钟离千落的灵流反噬更加严重,龙印轰鸣,似乎下一刻血藤萝的封印便要破溃!
“师侄!住手!”一穿着破烂,头发花白糟乱,腰间挂着一糨了满层油污的酒壶,上衫破烂,坦着一大片脏的五花八门的老头进来扫开了砚扶清的灵流。
“酒漏肚子!”砚扶清愕然。
“你个臭小子!”酒漏肚子狠狠往砚扶清脸上抹了一把,砚掌门脸上顿时现了五个黑指头印子,“怎么称呼你师叔的,是不是师叔我太久没收拾你了,啊!”
“师叔!”砚扶清嫌弃地擦着自己被玷污的脸,一脸无语!
“酒漏前辈!”钟离千落行礼!
“小千落!长这么大了哈!不错不错!”酒漏肚子把人转过去看看,转过来看看,抹的钟离千落浑身上下都是黑爪印!
钟离千落礼貌而不失尴尬地:“呃……”
“哎呀!你快救人!”砚扶清直接上手揪了酒漏肚子的耳朵将人提到了段荒夕面前,然后搓了搓手指,嗯,甚是嫌弃!
“他这是被人下了乱绪咒!你用灵流激他,自然安抚不了心绪了!啧啧笨的!”
“啊!那不是找到洛师弟平了他的心绪不就好了?”砚扶清看向酒漏肚子,“可这么大动静,也没找到师弟啊!”
酒漏肚子对砚扶清翻了翻白眼:“你这掌门当得,你师弟被人吃了你都不知道,要你何用!”
“嗯?”砚扶清蹙了蹙眉,“师弟被吃了?师叔你别骗人,洛师弟的修为哪能被人吃了!”
酒漏肚子懒得和他多言,只破了段荒夕的结界要将人捏着后脖领子走。
“前辈!他……”钟离千落上前,想知道这段荒夕与血藤萝究竟有何关系,竟然能惹得封印松动。
酒漏肚子摆摆手,提溜着段荒夕边走边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回去问你爹去,不过今天的事,你们两个小崽子把嘴给我闭严实了,不许告诉旁人!”
然后一个蹬脚,便没了人影。
聊为峰。
酒漏肚子提着段荒夕落到了这峰上的竹屋前,摸了摸在外站着的萧秋的脑袋:“你师父还是不出来?”
萧秋甚是疏离地躲开了酒漏肚子的爪子,十分冷硬地点了点头!倒是雪狼兽甚是热情,一下就扒到了酒漏肚子的身上,舔着面前的毛脑袋!
“哎!我把你的宝贝给你找回来了!你还要不要啊?”酒漏肚子提着段荒夕将竹门敲得哐啷响,“他可中了乱绪咒哈!你再不出来!他有了什么三长两短的,为师可不负责哈!”
“咯吱!”洛晚从里面开了门,眼尾洇着两抹湿红!
“嘿!可真够偏心的哈!这小子一来你就愿意开门了哈,你师父我可真是心……”
“哐当!”洛晚接过了扑到自己身上的段荒夕,又将门给关住了。
“……塞啊!”看着这差点夹掉自己鼻子的门,酒漏肚子很心伤,很心伤!
“走啦,走啦!”屋里的两个不理自己,酒漏肚子又把目光投向了屋外的两个,也不顾萧秋的挣扎,直接将自己的两个小徒孙给一道提溜跑了,不然在这干杵着,岂不没意思!
段荒夕的双目犹然猩红,乱绪咒的效应不能立时散去,心绪混乱,只知道抱着面前之人不松手,头深深埋在洛晚颈窝里,双臂越箍越紧,几乎要将人勒进血肉里去!
感到怀里的人微微颤抖,以及间或发出的几声呜咽,洛晚的心揪的生疼,轻轻拍着徒弟的背,直到将人哄得情绪安稳了一些后,才略微往后挣了挣,将自己的手掏了出来!
可就这略微的挣扎便就刺激到了段荒夕,反将人搂的更紧了!
“我不走!不走!”洛晚捧过段荒夕的脸,和人抵着额头,轻轻蹭着徒弟的鼻尖,将人一点一点地安抚了下来!
“师尊?”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容,段荒夕眼中逐渐清明了起来。
洛晚抬头冲徒弟笑了笑,将段荒夕额前的发轻轻捋到耳后,温柔地应了声。
“怎么那么傻,我就消失了那么一会儿,怎么就把自己搞成这幅模样?”洛晚嗔怪地和段荒夕碰了碰头!
段荒夕本都快被自己的疑虑给逼疯了,但看着洛晚那几乎能酿出苦水却对着自己强颜欢笑的眼睛,只将人紧紧地揽在了怀里,什么也不问,微闭了闭眼,哑着嗓子道:“只此一次,不许再有下次了!”
“嗯!”洛晚沁着泪笑了笑。
“好累!”见徒弟醒了,洛晚紧绷的那根弦便绷不住了,卸了全身的力气,就这么颓软在徒弟怀里,闭了眼,什么也不想听,什么也不想说,只要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放开我!放开我!”萧秋抱着小秋兰,不断地蹬着腿,可不论怎么使力都挣不开酒漏肚子的钳制,被人拎着跑!
“臭小子!一点礼貌都没有!”酒漏肚子拎着萧秋的衣衫领子将人旋了几圈,将人转的快晕了,才洋洋道:“我可是你师祖!竟然敢对我这么无礼,小心我打你屁股,咦……”
酒漏肚子正同萧秋闹间,似是感受到了什么,猛然顿了一下,直接将自己手里的小崽子给敲晕了,拎着人下了山!
“你竟然还敢寻来,呵!”酒漏肚子将萧秋放在了地上,看着面前一袭红杉的男子,眼中丝毫不掩杀意!
君莫笑并未胆怯,只凝视着酒漏肚子,语气不明道:“阿晚呢?”
“咦……,天下怎的还有你这般不要脸的人!”酒漏肚子握指成爪,直接朝着君莫笑攻了过去,敢打我徒弟的主意,看我不揭下你一层皮来,招招狠厉,完全不留活路!
君莫笑一下洒出数百张符箓来,排成凤凰之形朝酒漏肚子冲缠过去,不时又化为龙形,隐隐将酒漏肚子逼得有几分狼狈。
“只要他是我的,我便能保住他!”君莫笑蹙了蹙眉,闪开同酒漏肚子一同缠过来的上百符箓!
“老朽的徒弟何曾需要你来救了!”酒漏肚子解下腰间酒壶,猛含了一口朝周身这纠缠不休的符箓喷了过去,“龌龊小人,恬不知耻,若非我及时赶到,老子的徒弟就清白不保了,恶心的臭虫,我都看不上,更别提我徒弟了!”
“姑胥梦渊的人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他!”君莫笑咬牙。
酒漏肚子指尖凝出一缕细火,就着符箓上还残留的酒,一把火将这缠人之物尽数烧了,然后冲上去同君莫笑肉身相搏,呸道:“姑胥梦渊的人同我徒儿有毛关系,别在这给老子徒弟泼脏水,你算哪根葱,哪根蒜!”
“没想到前辈还挺会自欺欺人!呵!”君莫笑躲过酒漏肚子劈过来的一掌,冷笑道:“让本有血海深仇的两人成为师兄弟,你这师父当得还真是……”君莫笑没再说下去,不过意思却半分未漏。
“我徒弟便只是我徒弟,你们敢拉任何一个下水,莫怪我不念及江仙主夫妇的情分!”
“情分,呵!我姑胥梦渊的人可不稀罕!江齐和苏遥夫妇也不稀罕你的情分,半分不值钱!呸!”
……
“师尊,等一下,马上就好了!”段荒夕冲在一旁小木凳上坐着的洛晚笑了笑。
经过之前的事,段荒夕再不敢让人离了自己的视线,但想起之前这人说饿了,便将竹屋角落被灰覆了一层又一层的锅给寻了出来,拉着人去河边洗了,顺便抓了几条鱼,才拉着人回来寻了地方架起锅给洛晚煮粥!
将鱼细细除了刺,下进锅里,盖了盖,又将火挑的旺了些,段荒夕抬头见洛晚就那么呆呆地坐在那,眼睛盯着自己眨都不眨!
“在想什么?”段荒夕勾了勾唇,走到洛晚身前俯下身子,将人满满地拢到了怀里。
洛晚不说话,只抬手将徒弟脸上蹭的一抹灰给擦了去!
段荒夕笑了笑,拉起洛晚的另一只手,将洛晚的手心贴在自己脸上,又握着洛晚的手在自己脸上拍了几把,看着洛晚的眼睛道:“师尊的手心好热,怕是有些上火,吃完这顿,就不许再吃肉了,以后顿顿吃青菜!”
洛晚捏着段荒夕的脸颊,将人扯得头直晃!
“不行啊!”段荒夕继续盯着洛晚笑,将洛晚的手拉下来窝在掌心,凑到洛晚面前,“那我去让归思师兄给你抓些药,顿顿给你熬着喝!”
洛晚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抱着膝盖,阴着一张脸,苦哈哈地盯着徒弟看。
段荒夕觉得这样的师尊可爱极了,就蹲在洛晚身前,鼓着一张脸,和洛晚抵着鼻尖,大眼瞪小眼!
洛晚下巴搁在膝盖上,缓慢而坚定的抬起手,对着面前那鼓起来的脸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