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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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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昙钵灭,万孽尽消;无缚无脱,是诸佛道。”婆祗多于空中诚行佛礼,尽述经道。
“洛兄弟!”牛生双目暴睁,不可置信的看着洛晚将灭尘剑没入段荒夕的后心。
段荒夕看着自自己左胸穿出来的本命灵器,僵硬着松开手,转而摸了摸心口流出的血迹,才好似意识到了什么一般:“师尊?”
洛晚从段荒夕怀里一步步地退了开来,左手上还残留着血迹,蜿蜒着顺着指尖往下流,落在地上砸出一朵朵红梅。
段荒夕慢慢扯出个近乎残忍的笑来:“师尊终究还是认为我该死是吗?”
“我后悔了!”洛晚垂着头不敢看段荒夕的眼睛,嗓音有些颤抖,“对不起,终究没能护你,是我食言。”
“哈哈哈,食言,这三十年来,我为的便是你的一句食言吗?”段荒夕感到自己的什么似乎被眼前的这个人给毁的稀碎,“当初口口声声要护我的人,如今却要我的性命!”
段荒夕感觉有什么哽在喉咙里,硌的自己火辣辣的疼。
“师尊,荒夕给你好不好,你来取啊!别怕!”段荒夕压住内心的抽痛,扯出一个显尽了温柔地笑来。
字字句句温柔到几乎让人不能相信这是他对一个刚刚要取自己性命的人所说出来的话。
“别怕,来啊!”握住从前胸露出来的剑尖,段荒夕骤然使力,将整把剑从身体里抽了出来,手心也在这利刃上留下了股股血流。
洛晚看着那人毫不在意的将剑从身体里拔出来,从伤口处所带出的血沫来,整个身体都颤了颤,感觉腿上似乎被骤然抽走了所有力气,几乎不能站着。
他不敢看段荒夕的脸,那张苍白沾染着血迹的脸,尤其是那温柔地诱哄着自己去取他性命的脸。
段荒夕死命的握着从身体中拔出的剑刃,几乎要将手掌给割断才罢休。
本来是很疼的,可段荒夕却莫名的觉得只有这样自己才能好受一点,否则,他害怕自己会疼死。
鲜血沿途开花,段荒夕握着剑刃,慢慢地将剑柄送到面前那几乎已经颤抖的人面前。
“师尊,来取啊!”
温柔的话语,洛晚却觉得几乎比从地域爬出来的怨灵还要让自己害怕,像是有什么狠狠咬住了自己的脖颈,要将自己的最后一滴血都吸干才罢休。
“对不起!对不起!”洛晚几乎只会说这一句了。
段荒夕走到洛晚身边,抬起那紧握得近乎泛白的拳头,温和而又不失强势地掰开不愿松开的手指,将血淋淋的灭尘剑不容拒绝的塞到近乎崩溃的人手里。
段荒夕看得出来洛晚的崩溃,也看得出来他的绝望,几乎能理解这人的感受,段荒夕看的心疼,既不想这么逼他,可又忍了太久,疯狂到用这种血淋淋的方式来证明什么,可是究竟是要证明什么?他却也不知道。
“我不想听对不起这三个字!”段荒夕凑到了洛晚身边,执起洛晚握着剑柄的手回转放在了正对自己心脏的位置。
所有人都说自己该死也好,可这人不能这样想,段荒夕几乎崩溃了,这人不是说过无论如何都护着自己的吗?难道他也要同这世间众人一般?
“对不起!”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洛晚近乎疯狂的想要甩脱那柄剑,可是手却牢牢地被人扼住!
段荒夕的嘴角挂着撕心狷狂的笑容,一步步地将灭尘剑往自己心口里戳。
剑刃破开皮肉的声音在此刻显得尤为清晰,“不要啊!不要啊!”洛晚跪倒了拉着这人的衣角,悲鸣的哀嚎着。
段荒夕好似从这得到了那么一些快感,什么也不管,近乎贪恋地往前走着,好似要把两人一同逼到了那陌路中去。
在段荒夕还在这近乎扭曲的快感中浸润的时候,洛晚终于崩溃了,像是被什么抽干了所有,竟是怀了死志地将脖子往那仍滴撒着温热鲜血的抹去。
感受到一滴还残留着那人温度的血珠滴落到自己的脖颈上,洛晚感到那一刻简直无比漫长。
闭上了眼睛,洛晚不由自主的便想到了那时初见的场景,若是不曾见过,或许便不会有这么多事发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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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说这小子是不是自不量力,竟然还想拜咱孙师叔为师!”秋池拿胳膊捣了捣身边的师兄几下。
秋问看了看自己的师弟,一副看别人在烈阳下跪着毫不同情,竟然还有点幸灾乐祸意味。
微微叹了口气,拿出自己作为掌门扶清仙君座下大弟子的威严来:“不可语人是非!”
秋池倒没被他这师兄吓到,撇了撇嘴,挪步到秋问身后:“我又没说错,本来就是嘛!”
“这六合之内谁不知道咱苍梧山有三尊,聊为峰上那位就不说了,简直就跟空气一样,修为能力都没有就罢了,好歹出来露个脸,刷刷存在感啊!……”
“住口,不许对师叔不敬。”秋问瞪了师弟一眼,洛风安再如何也是他们的师叔。
秋池也知不该,悻悻地转移了话题:“咱师尊虽是掌门却又常年闭关,哪里有孙师叔吃香,修为高不说还会炼丹,平日里咱师尊的事还扔给他了,可是德高望重,谁不想拜他为师?”
抱着臂靠在师兄身上,曲起一只腿挂在膝盖上,就那么一抖一抖地看着那在烈阳下跪着的人:“哎!死脑筋啊!”
秋问向右跨了一步,将那身子让开,让自己那蜜蜂般的师弟一个不备坐了个屁股蹲。
“你干什么!”秋池看着往演武场那走去的师兄,挣扎着站起来,揉了揉摔开花的屁股跟上去,“你不会想去劝那人吧,我告诉你,根本没戏。”
秋问也不管那一直嗡嗡着的人,径自走自己的。
段荒夕已经在此处跪了三天三夜了,无论如何自己一定要成为孙湘的徒弟,只有这样才会有人护着自己,自己也才能将修为提升的更高。
自己在这些年里不知受过多少挫折。多少次从地狱里爬出来,踩着血淋淋的路爬到如今,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放弃的,因为只要停下一步等待自己的就将是死亡。
“你资质不差,孙湘师叔不愿收你,你也可以寻别的去处,为何非要这般执着?”秋问走到了段荒夕面前。
段荒夕整张脸已经被烈日晒得泛红,有的地方甚至出现了紫红色的斑,唯有那张嘴已经□□起的皮衬成了白色。
听见有人来了,段荒夕下意识抬头看去,下一刻就被光线刺伤了眼睛,连忙抬起手臂去遮,听见秋问的话,不懈的笑了笑:“寒骨水兴,至尊至仁;水兴仙君,寒骨剑风华绝代,谁人可比?倒是这至仁?噗!我在此地跪了三日仍对我不闻不问,怕是有待思量。”
“你,你既对孙师叔如此无礼,自己滚回去便好,又在这舔着脸拜人为师干什么?”秋池还没见过这种人,觉得人家不好,还舔着脸上赶着。
“我对他无礼和我要拜他为师有有何冲突?”俨然一副理直气壮地样子,完全不知道尊师重道这四个字怎么写。
“你!”秋池自认为自己已经算脸皮厚的了,没想到这人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罢了,我去同师叔报一下!”秋问拉起要跳脚的秋池往孙湘的寒骨阁去。
到寒骨阁门口的时候,立马便有两个药童迎了出来。
“二位师兄可是有事要寻师尊?”
秋池大步上前,横在二人中间,一边一个勾着二人的脖子,不正经道:“师兄我想小归思和小念远了不行吗?”
归思和念远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达成了某种默契,直直将秋池给架了起来:“正好,我们也想师兄了,这几天制出的毒啥的还未曾试过,就有劳师兄了。”
秋池想起那满后山的毒蛇毒蝎来,登时便软了腿:“放开我,我还有事,呜~,放我回去!我不要试毒,哇……”
任凭他如何挣扎,就是逃不脱归思和念远的束缚。
“大师兄,师尊在里面,你进去吧!”归思冲秋问点了点头,便和念远架着秋池要往后山去。
“师兄,救我!呜~”秋池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伸着袖子滑下来了半截的手臂,试图抓住秋问的衣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来逃脱自己的命运。
就当快抓住的时候,秋问很是自然地侧了侧身:“师弟,保重!”
然后熟视无睹的走进了寒骨阁。
“秋问,你不是人,你就这样看你善良可爱,英俊潇洒,楚楚可怜,玉树临风,克己奉公,勤勤恳恳,妩媚多姿,呸,花容月貌,呸,好看,好看,忒好看的小师弟被这两个禽兽带走了吗?”
“师兄,你能别演了吗?”念远阴嗖嗖的看着面前宛如智障的人,感觉和他说话都显得自己特像个傻子。
“哎,你两别松手啊!我还没发挥完呢!”又拉住准备离开的两人的手不松,强行夹到自己的咯吱窝下,作出被人强迫的样子。
“哇!像我这么睿智无双的人,怎么会就这样英年早逝呢!啊,上天不公啊!”
“爹,娘,孩儿不孝啊!这么年轻便要来寻你们啊!你们可要看好了,都是这两个狠毒的人夺了儿的性命啊!还有我那狠心的大师兄,你们可千万不能放过他们啊!”
“嗬,呸!”吐了口唾沫到手指上往脸上抹!
“呃,你恶心不恶心!”对于几乎不能看见哪里不干净的念远来说,这完全和屎沾到了身上一般恶心,拼了命的把手从秋池的咯吱窝里抽出来,不想再碰这人一下。
“没办法,哭不出来!嘻嘻!”冲着念远没皮没脸的笑了笑,秋池又开启了他的神表演,“四方英灵见证啊!我秋池铮铮男儿,今日大义凛然,为天下苍生试药,此情,天地共见,此意,日月可明,我今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