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你救人了吗？》猫橘橘

4、魔域篇（二）

　　魔域篇·2
　　小医师就这样在魔域住下了。
　　魔王很忙，经常大半个月不见人，恶魔们很崇拜自己的王，所以身为这群小智障的老大，他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大到和直系下属们讨论战略规划，小到操心三大姑八大姨她侄女的婚配嫁娶。甚至连和老婆吵架了离家出走也要来找魔王处理。
　　这些都是小医师在闲暇时听魔王说的。魔王在主街找了一间店铺给小医师开医馆，他偶尔会去那儿坐坐。
　　说实话，小医师觉得魔王不像魔王，他更像居委会主席。
　　“谁叫自己养了一帮小白痴呢。”魔王把头埋在小医师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小医师推了推伏在自己肩上的脑袋。“我这里还有病人。”
　　魔王不满地回头，一看，脸登时就黑了，指着面前这个笑嘻嘻的恶魔破口大骂
　　“又是你个小兔崽子！昨天火急火燎的喊我，我还以为什么事儿，结果你告诉我你家猫丢了让我帮你找猫？！”
　　今天还他妈打扰老子充电！
　　那个笑嘻嘻恶魔是魔王的直系下属之一，梦魔。
　　他无辜地眨眼，笑得很是欠揍：“谁叫王感受恶魔气息那叫一个准，范围那叫一个广啊！”比狗还好用呢！
　　真是把这群小崽子们宠坏了。魔王气死了，但是打又打不得。
　　上次当着医师的面暴揍她的病人，她足足三天没理我。
　　卑微魔王，在线委屈。
　　平心而论，魔王对下属实在是极好，所以梦魔才敢让魔王帮自己找猫，但是事后肯定免不了一顿揍就是了。
　　魔王也没有待很久，很快就有别的恶魔急匆匆的跑来传信说让魔王赶紧回到宫殿，边境战事告急。
　　“我知道了。”魔王淡淡应了声，脸上的表情重归淡漠。
　　最后他走时揉了把小医师的脑袋，留下一句话。
　　“不要太想我啊。”
　　小医师抬头，望着魔王远去的背影，纯黑的眸子愈发深邃，并未对这句话发表任何意见。
　　梦魔近距离吃了现下魔域最火爆的瓜，心满意足。因为有时候，沉默往往代表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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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王这一走就走了大半个月。最近小医师医馆里接收的恶魔，从鸡毛蒜皮的小擦伤逐渐变成了战争造成的大面积创口。
　　这也昭示了这次战争的紧张。
　　直到傍晚，小医师送走最后一位恶魔，看着窗外离着不远处的布告栏，决定去那儿看一看。
　　（前情提要：布告栏，一个神奇的被施了魔法的每日更新新闻热点的奇妙地方）
　　“哇，最近这次战争持续了好久！听说我们的王也受伤了！”
　　“是啊是啊，这个人好厉害啊，居然有能和王一拼上下的光明之力！可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他呢？”
　　“你村刚通网吗？这不就骑士团新招的那小崽子吗。我记得好像叫什么，阿晏？”
　　小医师站在人群后，听见阿晏的名字楞了楞。她视线移到布告栏，因为有他导致魔王受伤的壮举，魔域818小队很快就把他的个人信息扒出来贴在上面了。
　　姓名：阿晏
　　身份：骑士
　　......
　　未婚妻：司艾（失踪）
　　小医师的视线在失踪两个字上停留了一会儿，默默转过身，将所有讨论的声音抛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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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bu
　　小医师躺在床上睡得好好的，忽然被一阵重物落地声吵醒——地板是木质的。
　　月光从半开的窗户撒进来，被站在小医师床不远处的高大身影挡了大半，照得这团生物模模糊糊的，不甚清晰。
　　小医师坐起身，看着人影的方向。两方都没有动，时间一点点流去，在静谧的室内，气氛变得愈加微妙。
　　最终还是小医师打破了这无声的对峙，她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从被窝里掏出上次从魔王那儿随手拿的水晶球，轻轻在球面上一敲，使它散发出柔和的黄色光芒。
　　于是便照亮了眼前一身狼狈的魔王。魔王似乎是刚回到魔域就来了这里，他的衣服上沾满血迹，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过并不严重。
　　魔王暗红色的眼眸定定的凝视着小医师，待到光亮起的一瞬间脸上的表情恢复正常，弯眸朝小医师笑：“有没有想我？”
　　魔王有些不高兴，小医师看出来了，可是她不知道为什么。
　　“你怎么了？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小医师赤着脚下床寻找需要的物品，让魔王靠在床头，嗯，因为小医师这里没有椅子，毕竟除了魔王也没有别人会造访小医师的卧室。
　　魔王听见小医师的问话，收起了笑容，一时也没有说话。
　　小医师拿到绷带，坐在床边安安静静的帮魔王处理伤口，忽然就听魔王说：“我见到你的小情郎了。”
　　小医师手上动作一顿，抬眼。
　　“手臂上的伤口就是他弄的。”魔王勾起嘴角，轻笑。“真的是老了。假以时日，他说不定可以能达到比我还要高的高度。”
　　这是很高的评价了。
　　小医师懂了，魔王这是心里不平衡了。也许这就是大龄男魔王忽然见到才惊艳艳的少年，被勾起的些许曾经的少年意气吧。
　　“那你想把他扼杀在成长期吗？”
　　出乎意料的，魔王摇头。
　　“时隔多年，终于又出现能和我旗鼓相当的对手了，我很期待。”
　　魔王活得太久太久了，曾经能和他并肩而立的人都淹没在了历史的长河里，只留他一个人孤独的行走在世间。
　　“不过话又说回来，”魔王开始找事了。“你的小情郎见到我之后死缠烂打，追着问我把你藏在哪了，就认定是我拐走了你似的。”
　　“他怎么知道你还活着呢？还是说，他根本不敢面对你的死亡？”魔王抬起小医师的下颔，眼里噙着恶劣的笑意。“他真是个胆小鬼，你说对吗，司艾？”
　　小医师拍掉他的手，让他在那儿自娱自乐。
　　“你应该告诉他我还活着。我答应过他，只要他回来，就”
　　小医师话都没讲完，就被魔王用力钳住手腕强势打断。“就什么？告诉他然后让他来把你救走吗？最后让你们双宿双飞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小医师痛得皱了皱眉，不满地直视魔王，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因为被抢走心爱的玩具而无理取闹的小孩。她实在不懂魔王为什么突然发难。
　　魔王烦透了小医师这种表情，现在的魔王就是个沉默的炮桶，而小医师刚好就递上了这点火星。
　　他一把甩开小医师的手，冷笑：“你休想。有我在这里的一天，你就别想踏出魔域半步。”
　　魔王的独占欲发作了，他绝对不许医师生出任何想要离开自己的想法，这简直是在魔王的底线来回跳踢踏舞。
　　“我一向遵守诺言。”小医师的脸隐藏在阴影中，让人看不清表情。
　　好，很好。魔王都气笑了，他直接转身离开，竟是话也不愿再多说一句。
　　两人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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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吵架的事情很快就被八卦的恶魔们注意到了。因为真的很明显，往常只要魔王在魔域，一天总有大半时间是待在小医师这儿的。
　　现在战争结束了，魔王也回来了，却好像一下子忘了小医师这个人一样，连偶尔路过医馆都目不斜视。
　　有恶魔猜测是吵架，但也有恶魔猜测魔王是看上了宫殿里另一位更漂亮的。
　　没错，就是夏夏。还记得那个有着一头蜂蜜色长发的女孩吗？
　　两人吵架这件事给了她一个接近魔王的机会。
　　夏夏让魅魔带着自己去见魔王的时候魅魔还不太乐意，她说现在谁都知道魔王心情不好，你被赶出来事儿小，我可怕被王责罚。
　　但是魔王看见夏夏之后，目光停留在夏夏的眼睛上一瞬，倒是对夏夏留在他身边没有什么意见。
　　魅魔有些意外，仔细观察了一下夏夏的眼睛，悟了。看着夏夏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忽然就觉得她，唉，怪可怜的。
　　请相信，魔王此时也很烦。他觉得以他魔王的身份何必在意一个不识好歹的医师，但是他的独占欲又时刻在作祟，时刻叫嚣着占有她，控制她，绝不可能就此放手。两种想法旗鼓相当，整得他好好一个魔都快魔格分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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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这场战争赢得艰难，但好歹还是赢了。几个闲来无事的高等恶魔们一琢磨，决定开个庆功会。
　　魔王表示随他们的便。
　　反正就是个吃喝玩乐的借口罢了，魔域一年下来的宴会简直数不胜数。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请柬我给您送来了，去不去就是您自己的事儿了。”梦魔笑嘻嘻的把一张摁了几个猫爪印的白纸放到小医师桌上，他刚刚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夏夏的事情，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小医师拎起这张长得过于随便的请柬，目光有些怀疑。
　　“诶，你什么眼神啊！这可是梦魔专属请柬！你看上面的爪印，一看就是我家猫的美爪啊！”其实是因为一年下来宴会开太多请柬懒得写。
　　小医师放下这张纸，拒绝了梦魔的邀请。
　　“抱歉。我不太喜欢这种场合。”
　　这怎么可以！女主角不到场好戏就无法上演啊！梦魔身为魔域八卦团团长，立志深度挖掘最新最热的瓜，如果没有，就硬造一个！
　　“夏夏和魔王也会去啊！而且魔王的伤不是还没好吗！万一中途出个什么事儿，比如食物中毒啊突发脑溢血什么的再来找你那不就晚了吗！”你这么咒你家魔王他知道吗
　　小医师听到伤口，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收下请柬。
　　梦魔缓缓露出一个挑事的微笑，三天后的宴会绝对非常赤鸡。
　　时间转瞬即逝。
　　魔王的宫殿暂时被用来开party了，魔王无处可去，只好待在宴会上，手里摇晃着酒杯，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夏夏讲话。
　　虽然大部分都是夏夏在讲，魔王只是偶尔回个“嗯” “哦” “知道了”
　　人群忽然一阵骚动，魔王循声望去，看见小医师身着一条华丽的裙子走进来。
　　裙子是梦魔友情提供的，硬要小医师穿上，嘴里还嚷嚷着什么打脸，什么戏剧性冲突等等，小医师表示真的不太懂你们魔在想什么。
　　一众恶魔自发让开道路，偷偷摸摸掏出自动摄影的水晶对准大厅里三人，眼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lucky！此等年度八卦现场居然被我们撞见了！修罗场啊！打脸啊！快把你的魔王抢回来啊！冲啊小医师！
　　夏夏看着心神全被医师摄走的魔王，心里的小人疯狂咬着小手帕，现实里却什么都不可以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魔王一步一步走向小医师。
　　“你来这做什么。”
　　小医师实话实说：“梦魔怕你食物中毒或者突发脑溢血，叫我来看看。”
　　魔王：“.......”梦魔你死了。
　　“你的伤还没养好，最好不要喝太多酒。”小医师看了眼魔王手上的酒杯，出于医者良心提醒了一句。
　　魔王终于找到机会作（zuō）了。他挑衅般朝小医师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关你什么事？”
　　魔王表示他还在生气，绝对不会给你好脸色看的！
　　“那你喝吧。”这是哪里来的幼稚鬼，真是不忍直视。
　　魔王见小医师走了，更加不爽，酒就和白开水一样一杯接着一杯，一杯接着一杯被喝进肚子里。
　　恶魔的身体和人类构造差不多，只是恶魔天生就能拥有强大的魔力而已。所以，魔王酒喝多了还是会醉的。
　　夏夏见魔王喝得瞳孔都有些涣散，试探性的抛出一个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王，您是不是，喜欢医师啊？”
　　这个问题问得好！周围的恶魔纷纷竖起耳朵。
　　“喜欢？呵，恶魔没有这种感情。”只不过是想要独占，想要让她眼里只有我，只看着我，还想让她在意我，心神全被我牵动，离开我就不能存活，永远留在我身边。
　　小医师抿了抿唇，转身离开宴会。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脸上的笑容这么苦涩。
　　让人心疼。
　　小医师也没有喜欢这种情感，她觉得没有。她不知道喜欢是什么，但是她把仅有的一些情绪都给了魔王。
　　魔王和医师从本质上是一样的。所以他们会互相吸引，为了对方底线一移再移，直到发现此人与我不可分离。
　　魔王真的醉了，任谁都能听出那话里有话。恶魔们很是稀奇，他们第一次见到这样子的王，虽然还是那么强大，但是好像一下子从天边跌落到凡间，仿佛触手可及。
　　魅魔的脸色十分不好看，眼神示意夏夏赶紧把王扶去休息。
　　梦魔倒是对今天这一出十分满意。哎呀，好像一不小心挖了个大料出来哦。
　　夏夏扶着魔王回到寝殿。那又怎么样呢？现在在您身边的是我，不是她啊。
　　夏夏深吸一口气，看着闭目躺在床上的魔王，刚想伸手触碰，却对上一双凌厉的红眸。
　　夏夏被吓了一跳，僵着手不敢动。
　　魔王眯着眼打量眼前的人：“你不是司艾。”
　　“王，我是夏夏呀，您不记得我了吗？”
　　魔王站起身，感觉现在脑袋有点晕，看什么都是扭曲的。但他无比清楚的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让开。你不是司艾，我要去找司艾。”他执拗地想要见到那个带有橘子味香气的女孩。
　　夏夏想拦，可魔王直接不耐烦了，抬手一个昏厥术让夏夏失去了意识。
　　此时此刻的小医师坐在床上，对着窗外的月光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可能在期待有谁能通过这扇窗户来到自己身边。
　　于是他来了。
　　魔王展开双翼，落在小医师的窗户上，霸道地抢占了她所有的目光。
　　“司艾。”
　　魔王暗红色的眼眸泛起迷离的光晕，他翻身进入屋内，没走几步就脚下不稳扑到医师的怀里，额头抵在小医师的肩膀上。
　　小医师低头看着魔王线条绝美的侧脸，露出一个清浅的微笑，她抬起手一下一下的顺着魔王的头发，动作十分温柔。
　　“司艾，司艾，司艾。”
　　“嗯。”小医师轻轻应了声。
　　得到了回应的魔王却没了声响。
　　很久很久以后，久到小医师快要睡着了，才听见微不可查的一声
　　“不要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