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倾天下》乐梅夕颜

44、神秘人

　　次日，临州下了多日的雨，天空终于放了晴，只是这寒风吹在脸上刺骨的疼。
　　海棠换了一件紫色长衫，外面披着白毛披风。晨间吩咐了尚赫一些事情，一刀依然和云罗成是非去巡查各商铺，安抚百姓，海棠则独自去了临州府衙，没有同行。事情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海棠还是在府衙中翻看临州府这几年的税收账簿。只是衙役的奔跑喘息声打破了这一时的平静。
　　衙役来报后山矿山出了事情，好些工人被困在了里边。海棠大声吩咐周增带着人赶紧前往，又吩咐了人去通知一刀他们。
　　远远的便见矿上崩塌的灰烟，空气中一股呛鼻的气味让人不得靠近，一刀和云罗成是非也是匆忙赶来。
　　海棠站在远处看着一具具尸体从矿山里被运出，两眼充满泪光，一眼不发，任寒风吹在脸上。虽是极力保持表面上的镇定，依然能看到身体有些微微发抖。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记住这些惨死的无辜百姓。
　　一刀嘱咐周增处理一些善后事宜，朝着海棠追了上去。
　　“我现在立刻想杀了孙亮。”海棠眼神闪过一丝狠意
　　“我知道。”
　　“但我现在不能杀他。”海棠的双眸逐渐暗淡
　　“我知道。再忍忍，我们会为他们报仇的，他们不会白死的。”一刀稍稍用力挽着海棠的肩膀给她力量。
　　不知不觉走到了一片竹林，“一刀，陪我练会剑，我如果不发泄出来，我怕我会忍不住。”
　　一刀“恩”了一声。他足足陪海棠练了两个时辰的武功，只待大汗淋漓才肯作罢。一刀担心海棠着了风寒，甜言蜜语，哄了许久，海棠才听话回客栈休息。
　　两人正在屋内用着晚膳，说这两个孩子的事。匆匆而来的脚步声打破了这静谧，一刀看也不看慌张的周增，“什么事？”
　　周增喘了口气，吞咽了一口，回禀道，“出～出事了。今日之事惹恼了葛云天，在他的率领下，一种机户和百姓上街喊着“赶走孙隆，杀死税棍”的口号进行反抗，还有百姓中～百姓中都传言孙亮逼商户纳税，是为了给云罗郡主和太后修建宫殿，说～说朝廷根本没管他们的死活，如今府衙面前聚集了上百人，郡主的安危～。”
　　“好了，我知道了。”海棠冷冷的的打断了周增的话语。
　　海棠对身旁的一刀谈谈道，“一刀，我们去看看吧。”一刀轻点了点头。
　　海棠和一刀一路跟着周增来到府衙钱塘，站在台阶上看着人潮涌动，手上拿着各种农具的百姓，竟不知如何言语。
　　接到消息的尚赫也匆匆赶来，神情戒备的站在云罗和海棠身边。
　　周增见几人长久不开口言语，忙高呼众人安静，解释朝廷的不易，官员的难处。听着百姓口中的话语，云罗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有口难言。
　　过了良久，见骚动的百姓逐渐安静下来，海棠轻微颔首，撇了一眼身旁的周增，又将目光投百姓当中。
　　“今日之事，的确是本官的疏忽才酿成了悲剧，本官替朝廷给大家赔礼。”海棠欠身拱手，“只是朝廷纳税着实是因为国库空虚，如今又有战事，为太后和郡主修建宫殿纯属无稽之谈，各位千万不可听信谗言。今日郡主和郡马爷多方为大家奔走，各位也是亲眼所见。郡主乃当今圣上的亲妹妹，此番前来定是皇上的旨意，自然是要给诸位一个交代的。”
　　本在私语的百姓也渐渐停了下来，转身给一刀一个微笑。
　　带头的一位商户举手说道，“那为何我等三番两次纳税，皇上还要加重税率，这让我们怎么活下去？”
　　终于，一群衙役抬着好几箱银子从府衙内出来，海棠看着这些银子沉下脸来，“原本各位纳税是朝廷法制，但是问题问题就出在了临州府丞周增周大人身上。”海棠微微侧侧头看着身边不停擦汗的周增。
　　“周大人，真是好本事。收十分税，一分交给朝廷，三分自己留着，其余六分则给了临州织造孙亮。”一刀深冷的声音让周增打了寒颤。
　　一刀海棠一说完，众人哗然。尚赫几步上前将周增按倒跪下，周增竟狰狞的大笑，“南宫御，归海一刀好手段，你们也不怕～”，周增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被一神秘人一刀毙命，周增再也没有机会说出他的下半句。海棠隐约看见了那人的身影，略有所思。
　　海棠示意把箱中银钱换给各位商户，临州百姓拍手称好。
　　元风拂耳对海棠悄语，海棠轻点了点头。
　　紧缩的眉间稍稍落了下来，向百姓躬身作揖，“周增以伏法，今日之事便算作给各位的一个交代。另外本官得到线报，孙亮以出逃，我南宫御和身旁的归海大人，郡马爷都是护民山庄之人，护民山庄向来为百姓除害，定当为各位除去孙亮。”
　　海棠说毕不再停留，示意一刀，成是非，云罗向府衙内行去。
　　府衙后堂，海棠接过一刀递来的水一饮而尽。如释重负的朝一刀笑了笑。
　　云罗有些后悔那日对海棠那么凶，轻轻摇了摇海棠的手臂，“海棠，那日~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
　　海棠摇头一笑，“我怎么会与你计较，你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吗，你我都以认识七八年，最是了解。我那日不让你动手，就是怕你有危险，你看今天不就是惹祸上身了。”
　　云罗抿了抿嘴唇，“那今日周增已死，张诚那边怕不会善罢甘休。”
　　海棠笑着把茶杯放下，“放心，有我和一刀，不会有事的。一刀现在是永亲伯，张诚一早便知我是上官海棠，他暂时不敢拿我们怎么样。到时你当众羞辱了他的义子，更是要加倍小心。还好如今临州的局面，总算控制住了。”
　　成是非赶紧追问，“那孙亮怎么办？”
　　海棠笑意更深，“放心，他活不过今晚。”
　　海棠转身对一刀会心一笑，云罗看一刀和海棠在打哑谜，吵着要知道答案，只是海棠依然低着头喝着茶，不发一言。
　　海棠和一刀并不是有意要瞒着云罗，只是这个人越少知道越好。一旦此人身份暴露，怕是引来更多的风波。利用，被利用转换只在一瞬间。
　　长夜漆黑，一刀为海棠提着灯笼，一路上见海棠没有开口的意思，“今日那神秘人我也隐约看到了。”
　　海棠顿了顿脚步，“你也看到了，应该是她，那眼神，还有那杀气一看便知。”
　　“那你打算告诉他吗？”
　　海棠沉默的半刻，“还是不了，再过些时日吧，若是被张诚的人知道她还活着，不知道多少人要从她身上做文章，那时就有危险了。她既然不想让我们知道她还活着，那我们就假装不知道，义父和师父这步棋着实高明。”
　　一刀淡淡一笑，“义父算准了你不够心狠，所以才让她暗中助你一臂之力。”
　　海棠敛了敛神色，“也好，我不忍心下手，那就让她帮我，我心中也好少些愧疚。”
　　海棠与一刀之间，再也无话，但却有很多话。两人彼此都懂，无需名言。
　　海棠一早从尚赫那得到的消息孙亮昨夜已死。但海棠吩咐尚赫将孙亮昨夜被野兽攻击死忙的消息传出去。
　　孙亮必须死，但是不能让皇上和张诚知道是海棠他们杀的，否则既得罪了张诚，又驳了皇上的面子，这是海棠不愿看到的。虽然皇上早有除去张诚的意思，但是几年未见，皇上的心思谁又能知，还是小心为妙。
　　只是那个神秘人的出现倒是在海棠的意料之外，不过也猜了个七八，到底是无痕和朱无视了解海棠。
　　处理完了孙亮和周增，本打算好生休息一天，可是皇上催她和一刀回京的圣旨就到了，圣旨中更是催促云罗回宫。几人接了旨，不敢耽搁。
　　两日后，永亲伯归海一刀，浙江按察使南宫御回京述职，云罗郡主，郡马爷成是非同车而行，几人并未骑马而行，还是选择了马车，临州百姓想送的队伍尽一眼望不到尽头。
　　“四。”
　　临近京城，海棠比划了一个四在一刀眼前。一刀点了点头，只是云罗满脸好奇。
　　“海棠，你又是在和一刀打什么哑谜？你这次回来一直在和一刀打哑谜。”云罗笑问
　　“杀气。”一刀笑笑，替海棠回答了海棠的问题。”
　　海棠与一刀相视一笑，两人都只其实是五，只是那一人他们默契的都舍去了。
　　“怎么那么多杀手？”云罗掀开马车帘，四顾看了一下，压低了声音，“那么多杀手为什么这一路都好安静，没见有人出来杀我们？”
　　“你觉得他们打得过我们几个吗？就算打得过，他们也不会动手的，我们死了这局棋就下不了了，海棠亦是掀开窗帘看了一番。
　　“要是我就直接出去了结了她们，哪里用得着那么婆婆妈妈。”成是非故意大声的接了一句
　　“三年了，我们终于回来了。”一刀握着海棠的手淡淡地叹了一声。吩咐车夫停车，让云罗去告知皇上一声他和海棠换了官服后进宫觐见皇上。
　　皇上依旧不上早朝，也不接见他们，只命人传了圣旨，“敕封浙江按察使南宫御兵部尚书加文渊阁大学士入内阁，赐府邸；敕封永亲伯归海一刀永亲侯升授光禄大夫，总领护民山庄，赐黄金千两，府邸。”
　　传旨的孙公公特意嘱咐不用进宫谢恩，海棠和一刀谢恩之后，便骑马去了天下第一庄。
　　朝中的大臣心里跟明镜似的，此番海棠和一刀回京，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朝中日后的新贵是上官海棠而非归海一刀。朝中官员一早得了风声，赶着去南宫府，可是海棠吩咐了尚赫大门紧闭，不接见任何人，那些大人们只好败兴而归。
　　夜晚，如今天下第一庄的实际掌权何成廉设了家宴，宴请了海棠，一刀，天涯，清风还有云罗郡主和成是非。几人三年多未见，自是有着说不完的话语。
　　“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几年之间岁月在天涯的脸上写满了蹉跎，倒是清风稳重成熟了许多，翩翩公子，陌上如玉。
　　几人聊到了深夜，一刀担心海棠的身体变带着海棠起身告辞。
　　回到南宫府，一刀命人煮了洗澡水，准备洗去一身的疲惫。沐浴过后的海棠依偎着一刀，躺在云枫阁的大床上。云枫顾名思义归海枫和海云，海棠和一刀对两个孩子的思念从未停止。一刀轻抚海棠的的长发，抬手为她解下了头上的发髻，面具下的海棠依然如此脱俗，尽管她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也不知道枫儿和云儿有没有想我们？”
　　“枫儿许是想我们的，倒是云儿～”海棠轻声一笑，情绪便低了下来。
　　一刀感受到海棠下垂的双眸，轻声安慰道，“我们想他们，他们自然也是想我们，只是依目前的状况，他们跟在我们身边的确不合适。枫儿跟着师父定是无碍，只是云儿～”
　　海棠听出了一刀话语里的犹豫，“你是担心娘这边吗？”
　　一刀轻轻点了点头，“你我都知这一路有五路人马跟着我们，一是轩辕教，二是张诚，三是匪寇，那人你也感受得出，那另一路是谁，让我不得不怀疑。”
　　一刀心中的担忧很快被海棠察觉，海棠抬头对视一刀的深眸，“无论是谁，我们都不会允许云儿出事的，娘还在她身边，最起码她现在很安全。就算娘那边有问题，那他更不会伤害云儿，因为这是他的筹码。”
　　一刀迅速将海棠翻到在身底，双唇死死的落下，像是吻着世间最珍贵的海棠花，彻底的吻走的海棠的忧思，将她带入只属于他们两人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