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何以为爱 央歉前往永 ...


  •   斩离说的没错,我确然是个天性凉薄的人。
      我明面上算是人鱼南郡最为尊崇的长公主,可在父王心里,我不过是助他巩固王位的工具。我的母后棠龙夫人本是龙族公主,原本看着母亲的身份,父王也该是言听计从的宠着她的,可惜我的父王心上早有了一生挚爱,八荒最为风华绝代的红芍仙子。自古美人多薄命,这样名花倾国的妙人儿到底是享不了人世万福的。父王伤怀红芍即便是香消玉殒也充满了诗情画意的美感,她是在中秋之日诞下死婴芍月后撒手人寰的,是了,我为什么被送到永狱之牢受苦,便是为了报答我妹妹芍月所欠下的恩情。
      昔日斩离尚是魔界史上最年轻的魔尊,也不知他是打的什么小心思,偏偏救下了人鱼南郡的一个死婴。生下来便气息奄奄的东西,即便是魔尊大人给了一条命,却也留下了体弱多病的身躯。于是后来斩离因为犯下了死罪被押至海域地牢时,父亲念在妹妹年幼体弱便命我前往地牢陪侍斩离。
      “父亲此言甚是好笑,人鱼国若说是要报恩,也是要报芍月妹妹欠下的恩情,为何是要我来报?“
      父王带着些怒气的说:“你芍月妹妹尚且年幼,生下来便失了母妃,又是个体弱多病的身子。你身为人鱼南郡唯一的嫡公主,如何能叫你妹妹替你承担家族的重责?”
      父王自然是没有理睬我的抗拒与委屈的,倒是他为了芍月弃了我的行为,终于是惹怒了我的母后。我的母后……如今我对她的记忆也浅淡的可怜,我只记得在我离行的前一晚,她告诉我,“央歉,母亲对不起你,我为了自己的爱情嫁给了你父王,却让你受尽了苦楚。”我那时虽长了芍月几岁,却也是极幼的年纪,问她,“母亲,爱情…便是这样的吗?”母亲沉默了好一会,我借着夜明珠微弱的光芒看着母后晦明的脸,我的母亲,她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可是我分明看到了她眼里的悲哀与仇恨,然后母后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说:“母亲的爱情怎么称得上是爱情,你父王与你红芍娘娘才算得上是感天动地的爱情,我与你父亲,不过是利用与折磨罢了。”我依旧是很单纯的好奇,反问母亲:“父亲与红芍娘娘那样的爱情,为了他们自己的孩子去伤害母后的孩子的爱情,爱情便是这个样子的吗?”
      我想母后嫁给父王的时候,她也一定是以为自己是幸福的。父王为了人鱼国国主之位明媒正娶的母后,给了她棠龙夫人的尊号,也曾信誓旦旦的承诺要爱我的母后一辈子。即便父王心里葬着红芍仙子,可他依旧是不敢对母亲怠慢的。只是如今,他愿意为了红芍仙子的女儿与母亲争吵,那他一定是爱极了红芍仙子。而在他逼迫我去永狱之牢之前,我也是他千娇百宠的嫡长女央歉公主。
      我说了,其实父亲送我来永狱之牢的时候我也不过是个小孩子,小孩子的阅历都是可笑苍白的,所以在我讨教斩离何为爱情、将我与母后的交谈告诉他的时候,斩离却是当做笑话一样嘲笑了许久。用斩离的话说,我母亲与我都是单纯好骗却偏偏又心气极高的女人,我冷眼瞧他,“我不好骗的。”
      我不是好骗的,陪侍在地牢的几百年,我明明知道斩离对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却依旧愿意找他聊天,不过是因为….我很寂寞。不知道是几百年了,我在永狱之牢甚至连游荡的浮游都看不到,能够与我说话的也只有斩离一人。
      就像斩离强迫我与他订立了血契后,我蹲在他身侧端详着锁住他手腕链条,他打趣我,“怎么,心疼我?”我不过冷淡的说:“我是在想,现在释仙锁稀释的神力,已经变成我的生命力了吗?”血契这个东西既然订立了便无法更改,它的效用嘛,不过是一方若遭遇了什么不测,只要另一方还留有一口气,便也能保下一命。可是于斩离,他一定是舍不得释仙锁稀释他的功力,便让释仙锁食我的生命力。他那时哄骗我:”傻姑娘,我方才与你成血契,不是要害你。你还这样小,往后定是要走出这昏暗的永狱之牢,若你有什么不测,有我们的血契在,你至少能留一条性命。“
      我也曾问过斩离为何偏要多事救了芍月,他也是笑嘻嘻的和我打哈哈:“大概就是为了坑你吧。”我曾胡乱想过,红芍仙子是个貌美的女仙,大抵斩离也是因为红芍的容貌动了恻隐之心,斩离好似能看懂人的心思,略有些骄傲的和我说:“你不知道,我见过一个人,要比红芍美上千倍万倍。”我听了他的话定然是好奇不已的,虽说人鱼之后模样都不会太差,我也算是个正统的美人胚子了,可是与我一同长大的芍月却是比我要俏丽不少,又听闻族人们嚼舌根说红芍仙子要比芍月更是漂亮的,红芍仙子在我心里便成了最顶尖的美人了。加之我心里还是暗暗讨厌着红芍母女俩的,此时斩离告诉我有仙子比红芍更好看,我便有了与红芍较劲的心思,对斩离口中的女仙也莫名亲近了不少。
      那一阵我莫名的喜欢与斩离说话,我一直觉得是因为斩离认识比红芍更漂亮的女仙勾起了我的兴趣,他也愿意与我说些闲话消遣时光。我也会感叹,:“我原以为魔尊大人是个暴戾的恶徒,却不想百年的朝夕相处,到让我觉得,你似是对我极好的。”他半是玩笑的答我:“若你认为我是个好人,我便后悔怎么没对你心狠一些了,若不是因为你想一个人,你一定是恨我入骨的。”他说这话的时候,我只是钻牛角尖的想,他说我像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他说的比红芍还要标志的女仙,只是这样想着我居然便有些感伤了。
      如果在记忆力最为漫长的时光,在分不清早晨与晚上、时间流逝到哪一刻的地方,你在这样绝望与孤寂的时候只能看见一个人,而那个人就算只是无意间告诉你,他对你所有的好,不,这怎么能称得上是好,不过是他对你不坏罢了,这样的不坏,也是因为另一个女人,如果因为这个伤心,是不是太没出息了一些。
      我一定会恨他入骨的,我痴痴的想着,倒有些病态,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真的借着心上的伤怀病了一场。我应该是以蜷缩的姿势留着虚汗,听到斩离不疾不徐的问我,:“又生病了?”于是我有小声的呢喃“又生病了?”是的,释仙锁无时无刻都在耗着我的生命,我早便虚弱的不行,此时生一场病该是多正常呢?再回想以往我病者的时候,他也从未安慰过我的,因为连我的病都是拜他所赐的,我舒服一点还是难受一点,于他又有什么差别呢?
      我不争气的小声啜泣,在恍惚之间听见他说,:“央歉,你不能爱上我,你该明白曾有个人爱我爱到连生命都可以放弃。”我在混沌中想,那我算什么,我难道不是用生命在爱着他。随即便顿悟似得,原来我付出的生命本来便是被逼无奈的,我不比他心上风华绝代的仙子,却也永远不愿为斩离付出自己的性命,这样一想,便觉得我确实是可笑至极。
      等我病好睡醒的时候,斩离睡的正沉。其实我最初来永狱之牢的时候也是如此,我那时是非常害怕斩离的,总是在他清醒与我说话的时候装作睡着,又赶着他睡下时睁开眼睛偷偷找寻结界有没有什么可以逃出去的地方,便也自然而然的与斩离倒了时间。只是现在我远远的瞧着他熟睡的样子,我们身处于无声的静谧里,然后突然地,融雪般的梦呓打破这样的静谧,我听见他前所未有的轻喃:“寂儿”他分明说的那样轻柔,仿佛是怕稍微大声一些唤她的名字就会吓到她,可是我却无比清晰的知道,他在唤一个人的名字。
      我静静等待着他从这样漫长的梦境中惊醒,学着他唤她时的音调,在他清醒时无比冷静的问他,“寂儿,是她吗?”斩离无奈的笑,示意我挨他近些,然后在我的手心上写“寂”。我若有所思的想,寂,是寂静的寂,原来她的名字叫寂儿。可是我在这一刻只是疯狂的想,那个肯为了他赴死的寂儿,那个斩离会在梦中轻唤的寂儿,好像他们相爱也是我非常乐意看见的事,只是,我只是好奇什么才是正真的爱情。“
      “你说的寂儿姑娘,她很漂亮吗?”
      “寂儿是我斩离见过,最美最美的女人,世人皆云红芍美得惊为天人,可你知道‘惊为天人’这四个字,寂儿便是天人。”
      “若是姑娘果真比红芍仙子更要好看,那央歉便晓得寂儿是何等的貌美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何以为爱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