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上（六） 虫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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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呃——嗷——
哬——呃——
终于，一声压过一声的嗷叫幽幽飘来，由远及近，还伴随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发出的阵阵“窸窸窣窣”。
丧尸潮要来了吗？
守卫军……应该顶得住的吧？
恶魔巨城多少年风风雨雨都扛过来了，许多人心存着侥幸，无所不能的女王一定带领大家守住家园！
轰轰轰轰——
几颗照明弹打出去。
“妈啊——”
“我滴……娘啊！”
最外层看到的士兵先发出惊叫。有的人只觉眼前一黑，想后退却因为腿肚子转筋，挪不动分毫。
四面八方涌来的丧尸无穷无尽，目光所及漫郊遍野，它们脚下步伐僵硬，张牙舞爪，把城堡围了个透。
天上也是黑压压的一片，只有少数变异的猫头鹰和蝙蝠还能勉强辨认，大半都是说不出名字的异禽，咕咕呱呱扑棱着翅膀，移动速度比肢体僵硬的丧尸快得多。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丧尸们张着腥臭无比的嘴，脚边密密麻麻爬满了半个巴掌大的蟑螂、鼠妇……哪怕一寸的空余之地都没有。还有长条的的东西跟在后面，看轮廓有点像马陆，窸窸窣窣的声音就是这些东西发出来的。
铺天盖地的异鸟伴随着前所未见的虫潮，面目可憎丧尸倒成了陪衬。
呕……
哕……
尽管都是抵御过多次丧尸围城的战士，也有不少见状干呕了起来。
“怎么会？”蔷薇捏着枪的指节有些发白，一时间不知该先下什么命令。
怎么会有虫潮？
对地？还是对空？
那些虫子怎么办？
巍巍巨城在这种级别的浩劫里显得格外渺小。
真的能挡得住吗？
强烈的视觉冲击也让她忍不住也干咳了两声，重新攥紧了手里的枪。回首仰望塔尖，灼灼白光刺目晃得她睁不开眼。但是她知道，凉冰一定在那里。
她会有什么办法吗？
管它守不守得住，打了再说！
最先开火的是四方城门上的火炮，弹药还是带人凉冰从这一带的军火库里搜来的。
“尽量饱和覆盖！”
一片轰鸣声中城上的长管炮口火光连闪，远处的地面炸起了焰火，滚滚硝烟短暂地淹没了视野。
直径六七米的弹坑周围满是丧尸破碎的肢体和被震死的甲虫。
“放——！”
又一轮炮轰，沙石肉块横飞，弹坑挨着弹坑，如潮水般的丧尸仿佛被截流了一般，突然中空了一大段。
“好！”
“干他娘的！”
一众扛着弹药的人见状，顿时觉得腿上重新充满了力量，阵地往返间健步如飞。
“我们能守住！”
……
可惜，对于这群东西来说，没有痛感，不知道害怕。无尽的后续“部队”很快就补上了空缺。
弹坑被新的虫潮填满，没脑子的丧尸群就这么踩着这些触角堆叠触角的东西一脚深一脚浅地重新围上来。
空中还有成片的黑云根本没受到什么影响，它们扇着翅膀，离城墙越来越近。
恐惧在人们眼里无限被放大。
凉冰长立塔端，她神色镇定伸出右掌，估算着空中这群畜生进入了射程，五指往下遥遥一按，口唇轻启：“禁！”
从她齿间吐出的字语仿佛魔咒，无形的力量推散开来，声音四方回响。
临近城墙的黑云都随之一矮，落近地面，任凭它们如何拼命振翅都再拔不高一米。
重机枪狂泄，这种密度根本不需要瞄准。哒哒哒哒哒——一片黑雨栽落，砸在下方丧尸群前进的路上。
立身通天塔白塔之上的人宛若神明，抬手间皆是掌控一切的魅力。
蔷薇看得满眼震撼，这就是……她的力量吗？
擎天高塔的带来的明亮像极了这座末世之城的守护之光。只要它还亮着，一切就有希望。
蔷薇收拾好情绪，加入城头的作战。
一支支手-雷扔出去，不管落到哪里，总会有炸到的。
“手-雷、榴-弹都用掉。”蔷薇开完几枪借换弹夹的空隙，再往城下看了几眼喊道：“汽-油-弹留下。”
持续的枪炮轰鸣震得人几乎失聪，城墙地下全是碎裂的肢体、残躯，后面的丧尸就这么踩着爬着嗷嗷往枪口上送。
偶尔有爬上来的漏网之虫，近战小队频频挥刀，断成几节的尸体重新落下去成了后面丧尸大军垫脚石的一部分。
眼见着城墙底下的肢体越堆越高，众人只能机械地做着自己能做的事情。
“卫队长！子弹打完了！”突然不远处有人喊道。
耳机里还能隐隐听到：“报告！东门子弹打完了。”
“报告！北门也！”
“先用手-雷拖着！”
“报告！南门要守不住了！”
南面是今晚格外的重灾区，丧尸青色的手爪都快扒到城墙上来了。
满脸脏污的士兵被脚边的虫子逼得边砍边退，这些鬼东西怎么杀不完砍不尽！
“操。”一名士兵看向自己手背上的爪痕，沙哑地骂了一声，怀里揣着几颗雷就跳下了城墙。他两手疯狂地扒着身下的残躯堆，不顾身边一排排满是粘液的黄牙，只想把雷尽量往深处埋。他只是个普通人，感染了反正也活不了，不如为城墙上的战友们再争取了一点时间。
轰——
这角城墙下的垒脚的残躯被炸没了半米，一排刚够到墙沿的手爪顿时矮了下去。
“卫队长！这样不行啊！”
“卫队长！守不住了！”
蔷薇右手长刀奋力劈砍，一个人挡下了一片。悬在空中的匕首四处支援，还是越来越多的人倒在了城墙上。
“退！撤退——弃外城，撤到内城去！守卫军跟我断后！汽-油-弹全扔城墙上！”
钢铁巨城转眼成了一座火城，熊熊之焰围成的火墙令人望而生畏。数米高残躯身上的油脂加上□□，火幕冲天而起，烧得那些甲壳锃亮的爬虫劈啪作响。
不知道这城中到底是什么在吸引着它们一批又一批的飞蛾扑火，持续为城墙上的火幕添着“烈柴”。
滋——滋——
火势越来越大，眼看着那些东西进不来，蔷薇终于松了一口气，发丝里都是焦糊的味道。
内城城门一时间容不下这么多人同时挤入，士兵都留在后面断后了，主动维持秩序的人少得可怜，有的人推搡着推搡着就叫骂了起来。蔷薇不想管这些破事，拉好飞索急急地上了高塔。双腿刚一落地就看到凉冰在给自己注射药剂。
“你怎么样？”听到动静抬眼，凉冰先开了口。
“你怎么样！”蔷薇冲上前，到身边突然止住了步子，伸出的手又缩回来往自己衣服上蹭了蹭。蹭完感觉，好像更脏了，她皱起了眉。
凉冰看到她的动作哈哈一笑，这种时候这小妞还讲究这个：“我当然没事，就是消耗有点大。及时补充一下，谁知道后面还会不会有什么。”
“嗯。”蔷薇应了一声，看着她眉宇间的一丝疲惫问道，“那……你要不休息一下？”
“好啊。”恶魔之王一点也不嫌弃蔷薇身上什么样，拉着人就背靠着护栏坐了下来。
劫后余生，两人肩并着肩，头顶是漆黑无边没有一颗星的夜空，像这绝望的世界，看不到尽头。
蔷薇仰头难免想起了末世前星辰璀璨的夜空，那时的世界多么美好，现在……
凉冰偏头见她在发呆，问道：“在想什么？”
“没什么。”蔷薇还是仰着头。
火光映照下，看着漆黑夜空的人竟然罕见地勾起了唇角。
凉冰虽然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心情好，看着她开心眼里也跟着溢出笑来。
蔷薇在想：现在她的星辰，就在身边。真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上（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