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亦有所思》樱桃爱橙子

5、伍 两难

　　“慕惟……”听到带着哭腔的女子声音，让慕惟清醒了几分。
　　丹橘返回，入目的竟是慕惟重伤痛苦地倒在床上的场景。那丝丝缕缕的血渗透了他的整个白衫，开出的仿若是最妖艳的莲，叫人惊心动魄。
　　“我就猜到你受伤了，你为什么不说？伤的这样重，竟然还要把我们都赶走，万一你死在这个地方了怎么办？都不会有人知道，搞不好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你干嘛要对我那么好啊？就算你是我哥哥的朋友，也没必要对人家的妹妹这么好啊！笨蛋，到时候也不会有人说你多么伟大，人家只会说这个人怎么那么傻啊？对个不相干的人都这么好……”丹橘一边哽咽着一边稀里哗啦地说了一大堆。
　　恒流此时站在旁边，一向淡然的心境有些开朗起来。公子一向淡然优雅，没想到在这么狼狈的时候竟然还会被人数落，虽然一开始被丹橘小姐说的很担心公子的伤势，可是现在却不得不认为，其实公子偶尔受个伤，被当成小孩子般念叨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伤口太痛，慕惟的声音低的另人匪夷所思。
　　“你说什么？”丹橘凑过去。
　　“不是——不——相干——的——人……”抖动着嘴唇，慕惟的声音努力的清晰了一些。
　　“丹橘——是——我——想要——保护——的——人……”话说的那样艰难，却一字一字的更加坚定。
　　丹橘蒙了，傻傻地储在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嘴唇张得大大的，愣是没说出什么来，然后慕惟晕了过去。

　　让恒流回去报告自己的平安，丹橘则留下来照顾慕惟。
　　清洗伤口，敷上药草，做完一切工作，慕惟还在昏睡中，丹橘则坐在床边守着慕惟。静下来思考的时候，不自然地想起了刚才的话。
　　慕惟说想要保护自己，可是，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呢？那次丞相府初见之后，慕惟就经常来拜访，有时是和哥哥一起来，大家赏花品茗；或者就两人独处，自己喜爱的那些绝本，他亦能随口而出。跟慕惟一起聊天的时候很开心，是一种志同道合的知己般的感觉。经常不用说出口就已经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了，尤其是在对酌微醺后，两人坦然对感情的看法，居然出奇的一致。

　　那一池莲花映衬着湖水的夜晚，慕惟踏月而来，橘花酿的芬芳让两人都陶醉了。
　　清越的男子声音荡漾在池畔，离声而出的是那一首决绝的《有所思》。
　　“慕惟，你也会唱这首曲啊？”丹橘听着由别人口中唱出自己的曲子，觉得难得有些与自己的心境重叠。
　　“争相传唱，轰动帝都。这么有名的一首曲子，我又怎么能不会唱呢？”温润尔雅的声音，没有了刚才唱曲所流露出来的决绝。
　　“慕惟，男子都觉得三妻四妾是理所当然的吗？”丹橘歪着头问道，水亮亮的大眼睛里满是酒后的雾气。
　　“不是，这不过是无能之人的推脱之词罢了。”第一次，慕惟这样正式地说道，“丹橘可知我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吗？”
　　“恩？”
　　“慕惟，慕惟，羡慕唯一。”
　　“唯一啊……”丹橘叹息，那也不过是她的所求罢了。
　　“我的娘亲，她像所有的女子一样，深深地爱慕着自己的丈夫。可是我爹有很多的妻妾，即使他对我的娘亲有着一份特别的感情，终究只能藏在心里。一旦表现出来的话，就会引起别的女人的嫉妒，那样可能会导致我的娘亲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最后娘看着爹为了顾全大局，只能够雨露均沾的时候，就死心了。因为她终于明白即使那个男人再爱她，也不可能为她放弃一切，结果只能越来越疏远。”

　　静默了一会儿，慕惟又继续说道：“我还很小的时候，娘亲就喜欢唱《白头吟》给我听。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这一句唱得最好，娘亲有时喜欢单独将这一句反复地吟唱，然后对我说‘慕惟长大了以后，一定要找到一个彼此相爱的女子，一辈子对她好，两不相负；否则就要学会放手，那样大家才不会一直受伤。’娘亲的爱太深，深到已经没有理智了，没办法做到‘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我一直记着娘亲的话，一直都在寻找一个那样的女子，值得我用一生来付出的女子，一个与众不同的不会只是沉溺在爱情中的女子。可惜一直都不曾遇到过。”
　　“可是现在，我却听到有一个女子在吟唱‘闻君有他心，拉杂摧烧之。催烧之，当风扬其灰。从今以往，勿复相思！相思与君绝！’不会因为对方的身份高贵，荣华权利，外貌才能而有任何的屈服，爱了就是爱了，毫不隐瞒；该放手的时候决绝果断地放开，哪怕亲手断了自己的手腕，也不要再有牵扯。情要忠贞，爱要专一。如果得不到，宁可放弃。”
　　最后的那一句和着的是慕惟灼灼烟然的深邃之眼：“丹橘，我慕惟也是那样的人，生生世世只一人，你可知？”

　　现在想来才意识到，慕惟那天晚上说了那么多的话，是在暗示些什么的吧！
　　两相知的人，因为灵魂的靠近，所以很容易沟通。可是，真的那样轻易的就可以忘记过往，毫不眷恋吗？慕惟，你对我的认知仅仅因为一首曲子就可以定义一生？而我，也可以就这样轻易地移情别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