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亦有所思》樱桃爱橙子

3、叁 入宫

　　“爹，我陪丹橘进宫吧！”哥哥的口吻里隐含着浓浓的担忧。妹妹在身边，不管是天大的事，都可以分忧；可是现在让丹橘一个人去面对那个天下间地位最尊贵的女子，不安焦虑接踵而来。
　　“不行，你现在已经被停职了，无官不能入宫。况且皇后宣召的仅是橘儿一人，后宫重地，哪是我们想去就去的了了？总之，橘儿万事小心，尤其是言语之间须要恭敬。”爹爹谆谆告诫着。
　　丹橘怀着一份惴惴不安，却又了然于胸的矛盾之情，第一次踏入了那个曾经差点就成为她一生归宿的地方。

　　人居玉宇，皇楼雕栏。
　　那一片金碧辉煌中，丹橘缓缓下拜行礼 。一国之母，华贵尊荣。

　　大盛二年，盛元帝与皇后之嫡子降临，百官朝拜，大赦天下。祭祀，告先祖，命名为司为，取“司有作为”之意。封第三子宗政司为为东宫太子，太子年少有为，博闻强记，聪明睿智，于百姓之中广有名望，社稷之福也。

　　“丞相千金不必多礼。”如温温的水，让人不生烫手之感的声音，雍容华贵的朝凤妆容，亲切和蔼的笑意，却也遮盖不了那言语下的疏离冷淡。
　　“本宫前段时间曾听闻有一曲《有所思》的曲子，不知道卫小姐是否有所耳闻？”皇后的声音淡淡传来。
　　丹橘的心突兀地一跳，没想到皇后竟然直入话题。
　　“回皇后娘娘的话，此曲乃小女所唱。”天下皆知的事，皇后却要明知故问，皇宫里的人难道说话都要如此拐弯抹角吗？
　　“以前有人跟本宫说过，丞相家的千金才情平淡；但也有人跟本宫辩解，说卫小姐其实是个妙人。今日听到这曲《有所思》，本宫才真正了解卫小姐的才情，真是叫人赞不绝口。”明明是称赞的口吻，却偏偏叫人生寒；明明是淡然如水的语气，却夹杂些不可忽视的怒意。
　　“娘娘谬赞，小女愧不敢当！”宫中女子的强势，与生俱来；不容许人挑战的权威，丹橘只有一退再退。
　　“依本宫看来，卫小姐绝对当的起。身为女子，就应当以夫为天。心若是不学会放宽，最后必然什么也得不到。”犀利的语气开始咄咄逼人。
　　“小女从来就不奢求能得到什么，小女只想活得洒脱惬意，问心无愧而已。”丹橘始终保持着淡定从容，不骄不躁。
　　“哦？那为何你的曲里唱道‘闻君有他心，拉杂催烧之’？我皇儿乃是大盛皇太子，亦是大盛王朝未来的帝皇，三宫六院必不可少。难道你想改废祖制，要皇儿一生只娶你一个？本宫告诉你，那是绝对不可能的，皇上不会答应，本宫不会答应，满朝文武不会答应，还有……”
　　“皇后娘娘……”丹橘打断皇后越见凌厉的话，双目灼灼有神地看着她，“太子殿下身份尊贵，将来必定会位及九五，施仁政于天下万民，此乃百姓之福，社稷之福也。以后能陪在殿下身旁的，必定是琴棋书画样样俱全、出生于大家的贤惠温婉女子，或者是雍容华贵能为子嗣着想而大度能容的包容女子。这样的太子殿下，是丹橘如此小小的女子所不能奢望的。丹橘的心很小，小到心里只能容纳一个人；丹橘不求能富贵于天下，位临显赫于众人之上，丹橘一生所求的不过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日日夜夜心不离’。”
　　那直视的目光所迸发出的如烟花一样璀璨烈性的光芒，便是如皇后这般经历颇多的女子，也不由得一时被晃了神。

　　直到丹橘离开皇后的寝殿，皇后亦久久未能回神，耳边一直回响着的是丹橘临走前所留下的话语：
　　“皇后娘娘，您也曾经年轻过，丹橘相信您一定也曾经有过不甘。凭什么女子就一定要委曲求全，而男子就可以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为什么不能够痛痛快快做个了断，而一定要在他众多的女人之间纠缠，最后迷失本性？我偏不，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了断不了的。只是情意不需拿来清算，所以转身离开而不去计较得失多少。从今以后，勿复相思！相思与君绝！果断的放手，不再去纠缠其中，总有一天，感情会淡，会相忘于朝堂之上。这件事，我没有错，他亦没有错，又何必纠结其中呢？”

　　那个明明只有二八年华的少女，字字珠玑，轻易地便打动了她的心。她虽尊为国母，也曾不甘，也曾怨恨，最后终究无奈，成为后宫中精于权谋算计的女子。爱过，恨过，隐忍到最末的终究只剩下遗忘那曾经的美好。
　　皇后偏头看着卷帘后端坐的少年，轻声道：“皇儿，如你所说，丹橘那个女孩，的确是少见的直白到让人轻易就可以喜欢上的人，可惜，终究森林里的鸟是不适合住进黄金笼的，否则最后的结局，只能是活活饿死。”
　　静默的气息铺展开来，漫天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