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舞倾轻》拾氿

2、恰似指尖舞千秋（一）

　　恰似指尖舞千秋
　　文／拾氿
　　2021.0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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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三七年七月七日，日本发动卢沟桥事变，中日战争全面爆发。
　　在列强的操控下，封建军阀割据混战的局面愈演愈烈，百姓生活苦不堪言，“打倒列强，铲除军阀”成为全国人民心底共同的愿望。
　　这样严峻的革命形势与沉重的历史任务，迫切要求国共两党携手合作，共同掀起大革命，抵御外敌入侵。
　　一九三七年九月二十二日，国共第二次合作正式拉开帷幕。

　　“号外号外！国共第二次合作，联合抗日啦！号外号外！”卖报小童的叫卖声在街头此起彼伏，打破了因战争而带来得沉闷空气。

　　“卖报的，给我一份。”周轻舞叫停黄包车，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看向卖报小童。

　　“好嘞，小姐您拿好。”小童递过报纸。

　　周轻舞看着“国共联合抗日”这六个大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对拉黄包车的师傅说道：“去周乐门。”

　　“轻舞，你快些，今晚可有贵客。”周乐门的经理在外面焦急地催促着。
　　“好，就来。”周轻舞应道。

　　作为周乐门的“头牌”舞女，若不是家世显赫的贵客，周轻舞自然不会轻易登台献艺。
　　而这次前来的，是日本上尉松本楼兰，对于小小的周乐门而言，实在是得罪不起。

　　《绝城恋》的悠扬旋律缓缓响起，周轻舞身姿婀娜，扭着腰肢优雅地步入舞台。
　　曲声婉转，她的舞步也随之摇曳生姿，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韵味，将台下众人的目光牢牢吸引。
　　一曲舞毕，周轻舞莲步轻移，缓缓下场。
　　然而，她并未回到自己的化妆间，而是径直走向了松本楼兰。

　　“太君，轻舞敬您一杯。”周轻舞拿起桌上的酒杯，轻轻碰了碰，声音娇柔。

　　松本楼兰见是个美人，自然没有推脱，笑着碰杯。

　　“呀！”周轻舞佯装失手，酒杯一歪，杯中的酒尽数洒在了松本楼兰的衣服上，“太君，真是不好意思，人家没拿稳杯子，要不我帮您擦一擦？”

　　“滚开！”松本楼兰顿时暴跳如雷，大声呵斥道。

　　周轻舞在心里暗自翻了个白眼，老娘还不愿伺候你呢！
　　她趁人不注意，将手中事先准备好的钥匙，迅速按在了早已备好的印泥上，而后借着帮松本楼兰擦衣服的机会，又不动声色地把钥匙放回了他的衣兜。

　　“是，太君息怒。”完成任务后，周轻舞快步离开了。

　　当晚只有她一个节目，周轻舞准备离开周乐门。
　　她得赶紧找个配钥匙的地方，完成组织交给她的任务。
　　可还没等她出门，就被一个男人拦住了去路。

　　“周小姐，留步。”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周轻舞看着眼前的男人，警惕地问道：“先生找轻舞，是有什么事吗？是想让我陪您喝一杯？不过想和我喝酒的先生可不少，不知您出不出得起价钱？”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佻，此刻她心急如焚，哪有时间陪眼前这个男人周旋，还有重要的任务等着她去完成。

　　男人沉默不语，周轻舞见他没有动作，以为又是个被她美貌吸引的普通男人，便抬腿要走。

　　“周鸽。”男人突然开口，仅仅两个字，却让周轻舞猛地停下了脚步。

　　她本名周鸽，是共/产/党地下组织的情报员，代号“血鸽”。
　　作为秘密人员，除了自己的上线，没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她顿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份绝不简单。

　　周轻舞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说道：“先生怎么不早说，来，轻舞请您到房间一叙。”
　　说着，她亲昵地挽住男人的手臂，将他带到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周轻舞松开手，摘下披肩，优雅地坐到椅子上，说道：“随便坐。”
　　男人警惕地环顾四周，眼神中透露出谨慎与戒备。

　　“放心，这屋子是我盯着装修的，十分安全，不会有隔墙有耳的情况。”周轻舞一边卸妆，一边解释道。

　　“慕寒山。”男人简短地自我介绍。

　　周轻舞表面上神色平静，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慕寒山，她早有耳闻，他是国民党高级党员，代号“川流”，在国民党中极具实力。没想到，因为国共合作，他竟成了自己的战友。

　　“我是周鸽，不过在这儿，还请慕先生叫我周轻舞。”周轻舞卸完妆，站起身，目光直视慕寒山，同时将藏在身上的钥匙泥膜塞进了慕寒山的衣兜。

　　“以后，我就是你的上线。”慕寒山拿出泥膜，小心地放进事先准备好的小袋子里。

　　“知道了。”周轻舞回到座位上，透过镜子看着身后坐在凳子上、表情严肃的慕寒山，心想，模样倒是生得俊俏，在周乐门这么久，也没见过几个公子哥能比得上他。

　　“这次的任务会是你亲自去执行吗？”周轻舞抬眸，看向身后的慕寒山。

　　“这件事自有上级安排，你只需做好上级交代给你的任务就行。”慕寒山依旧一脸严肃，语气不容置疑。

　　周轻舞有些无奈，要不是上一任上线提前告知她，因为国共二次合作，她的上线将会更换。
　　否则，她无论如何都难以相信，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川流”。

　　“我还有事，下次有消息，还会来这儿找你。”慕寒山起身准备离开，周轻舞连忙跟上，再次挽上他的手臂。慕寒山低头看了一眼挽在一起的手臂。

　　周轻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解释道：“呃……这样，不容易穿帮。”
　　慕寒山收回目光，两人一同向外走去。

　　“慕先生，有时间一定要常来周乐门啊，多照顾照顾轻舞我的生意。”周轻舞将慕寒山送到周乐门门口，还贴心地替他理了理衣领。

　　慕寒山微微点头，什么也没说，坐上门口的车离开了。

　　“轻舞，这是慕长官的公子吧？真是个无趣的人呢！不过听说他对女人可不感兴趣，怎么会来咱们这儿？”同为歌女的希婷看着慕寒山离去的车子，和周轻舞闲聊起来。

　　“谁知道呢，我可不管那么多，只要来周乐门能给我带来好处，管他有没有兴趣。”周轻舞莞尔一笑，转身走进周乐门。

　　后台的周轻舞正在化妆，心情格外舒畅。
　　刚才路过包厢时，她听见有人说日本人的密报泄露，损失惨重。
　　不愧是慕寒山，才两天时间，就顺利完成了任务。

　　《绝城恋》的曲子再次响起，周轻舞登上舞台，翩翩起舞。
　　一曲结束，她下台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台下的慕寒山。

　　“慕先生，来我房间一叙，可好？”周轻舞为了装出轻佻的样子，伸手拉住慕寒山的领带，将他带离座位。

　　一进房间，周轻舞连忙松开手，慕寒山也整理了一下领带，开口说道：“任务完成得很好，长沙城估计能平静一阵子，你就待在周乐门，有消息我会来找你。”他说话向来言简意赅。

　　“知道了。”周轻舞心里想着，还真是应了希婷的话，这人无趣得很。

　　正如慕寒山所说，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长沙城都相对太平。
　　然而，这种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民国二十八年九月，为了进一步打击中国军队的抗战意志，日军第十一军司令官冈村宁次调集十万余人，兵分赣北、鄂南、湘北三路，进犯长沙，妄图在最短时间内歼灭中国第九战区主力。
　　长沙会战，就此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