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旧事》打破的镜子

1、零散的

　　我的父母都是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18岁就结婚了，是我的三婶做的媒，我的爸爸在工地上干活，母亲一开始去帮他 ，我几个月大时就被交给外婆带 ，带到上幼儿园，我的母亲琴就一直在外打工
　　我的外婆小时候对我很好，后来我表妹出生了 ，外婆要带表妹，于是我的母亲回来带我上幼儿园。我们租了一个小房子那一条街都是老房子，有一个办丧事的，所以叫做丧事一条街从那条街一 条窄窄的小道进去，最里面那间就是我们的房子，在我的记忆中那条走廊的右边是空的 ，是地下一层一个露天的篮球场，说是篮球场，其实也就有一个篮球框，还是水泥地。
　　那条小巷进去的地方有一个小铺子，一个头发花白的阿婆，在那卖些烟糖果之类的，也就几平米，不大，一个透明的烟柜摆在最外面，那种一串一串的棉花糖垂在烟柜上 ，一角钱一个，里面还有夹心。算是好吃的零食了。
　　在那里还有一个小学同学，但在我的记忆里，他小学就搬走了，有些模糊，叫李涛，头发一个当时常见的板寸头修了方方正正的，五官都小小的，脸也小，人也瘦小，笑起来还有小虎牙，小学也跟他没什么交集，后来也没听到什么消息。
　　我上幼儿园了，有两个老师，一个长得瘦，齐流海长直黑刚到腋窝，一个长的胖卷发，总是扎成马尾。我妈妈跟瘦老师有些交情听说瘦老师的妈妈在老菜市场卖豆花。我妈有时间找她打牌，所以她也格外照顾我 人也很温柔，还会跳舞，我那时就跟她学跳舞，每天五点放学后，额外还要练半小时，最难的一个就叫作开飞机，趴着手和腿抬起来反正当时最难受，铺上红地毯，小女孩穿着白丝袜，小裙子，黑毛衣，扎两小辫，还有着很多小抓抓，就是夹子的一种像个爪子一样，两边还带点大卷花，我的头发遗传我妈自然卷，我妈又遗传我外公，我外公头发特卷，弯弯曲曲地盘在头上，又瘦又小的，我小时候一直觉得他像西游记里的孙悟空，他也特喜欢看西游记，早上早早的四五点起来看，有像个老小孩，特爱和我们一起玩，外公家的洗衣池在坝子边上，边上种着一棵李子树 ，长到围墙外面，底下是一排石阶路下面是二孃的家，石阶路的左边是一块菜地 其实菜地前面还有很大块地方，那边上有座大房子，泥巴的垮了半边，那块地方荒废了，长满了蕨菜。小时候和表弟表妹玩就用蕨菜长出那个弯弯来当灵芝 。
　　洗衣池旁是一个倒废水废菜的池子，我外公以前在那给我做个秋千可高了，那时候真怕荡到围墙外掉下去可就是石板，围墙又不是很高，后来我大了，李子树有点朽了，承不起我，我就改为爬，那个李子的李子可好吃，青的时候是脆的酸酸的想起就流口水，后来又黄偏红了，就软了，也容易掉。我倒喜欢吃青的，但表妹她们都喜欢吃软的，树根底下靠着两个大缸，是腌的梅菜，还有儿菜。
　　梅菜用来做梅菜扣肉，很香还下饭，但农户人家用一大缸来，通常是用来喂猪，很少用来吃，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梅菜新鲜时什么样。我更喜欢吃儿菜片片，用干辣椒来炒，或直接水煮，还可以用来煮面块，当时我们那里叫麦粑，我可以吃三个山碗。山碗就是比普通碗大一点的碗很粗糙，小时候一直觉得山碗碎片是古董，我外婆不煮面块通常是用干辣椒来炒，又辣又香又有嚼劲，我婆很喜欢煮那个，煮的特别好吃。
　　小时候一直更喜欢外婆，因为婆很小气，又喜欢念叨我，我妈很向娘家而且我外婆那有表弟表妹可以跟我玩，年龄差也不大，一个差两岁，一个差四岁。
　　我和表弟表妹小时候常玩过家家，就在屋子右边的一排空地上，从空地下去也可以到二孃的家，她家屋前有一颗荔枝树，一年四季都是绿油油的，我就拔拉它的叶子来当过家家的钱，我通常是当厨师，我用一片片的青苔当牛排，用蕨的大叶子当鱼，用蕨的嫩芽当灵芝，后来大了才发现真正的灵芝和这个毫无相似之处。
　　有时我们也用扑克当钱，我们这边叫百芬，这个当然更高级。乡镇打牌之风盛行，过年外出打工的人回来了，办酒席那天的下午，大家没什么娱乐活动，就打麻将，打跑得快，打斗牛牛，打大二，敲板板-就是打豹子，所以孩子们也早早的学会了打牌，平时没有零花钱，就赌做下蹲或者再拿一副牌当钱，过年时候家长手松，打牌赢了或者怕孩子在打牌时候缠着自己，悠着自己打牌，通常会随便拿些钱给小孩去玩，这时候我们就偷偷的打一块五角的牌，大人是不让打钱的，我小时候爸妈对我大方，去外婆那也有钱收，我们叫打发，我爸妈一般不收我的钱除了太多的，所以我过年包里都有几十一百的，算孩子里有钱的了。
　　我手松，舍得花钱，当然仅限于过年，平时婆带我，我是没有钱的。我表弟表妹则会把钱存起来，我买东西，都会分给他们，有时候也感觉自己吃亏了，就问他们要不要一起买？但这种话从他们口中传出去，却变成了我骗他们的钱。
　　小时候真的很喜欢外婆他们家，有一次在门口隐隐约约听到，外公跟外婆说：“送一个回去吧，两个在这里太燥（调皮的意思）了。”这对当时的我是一个很大的打击，我一直以为他们很爱我，很欢迎我，后来才知道那里不是我的家，因为我妈妈很恋家，我以为那里是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