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扳直记》盛穆清

3、小林出动

　　江北市的另一边，张凡渡家里。
　　“儿子，这么早就起来啦？”张凡渡的妈妈问道。
　　“嗯。”张凡渡敷衍了事的回答道，显得有气无力。
　　不过张凡渡的妈妈并不在意这些，接着说道：“既然起来了就赶紧刷牙洗脸了收拾东西吧，再过几天就走了，这出国留学要准备的东西、要带的东西可就多了！”
　　“好。”张凡渡一向听话，即使心情不好，也耐着性子回答。
　　见儿子答应了，她也就没多说什么，走开了。
　　张凡渡盯着手机屏幕，半天也没等到司予然回消息——明明还发了一条朋友圈，说明已经起来了，怎么还不回消息？
　　张凡渡越等越焦虑，心里总是感到不安。
　　终于，他决定给司予然打个电话。
　　司予然正在厨房榨番茄汁，手机一直放在房间里的，自然不知道张凡渡给自己发了消息，也接不到张凡渡打的这个电话。
　　打通后响了好几声，依然没有人接。就在他刚想挂断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
　　“喂，是司予然吗？”张凡渡试探性的问道，因为他记得司予然说过，有时候自己没看手机的话，可能是家里人帮她接电话。
　　“我是林筠书。”林筠书不耐烦地说道。她看见司予然给张凡渡的通讯录名单保存的名字就气不打一处来——A凡渡，这么备注，张凡渡就是通讯录里第一个人。
　　“哦，我家予然呢？”不知道为什么，张凡渡本能的说“我家”。
　　“你家予然啊？给我打番茄汁呢。”林筠书当然听得出来这话里的火药味，于是故意说道。
　　张凡渡听到林筠书这么嘚瑟，气得半天想不出来一句回击的话，只好说道：“你把电话给予然。”
　　“不给。”林筠书说的斩钉截铁，像是自己才是司予然的对象一样。
　　“林筠书你别太过分。”张凡渡恨得咬牙切齿，八个字愣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筠书反倒是异常的冷静，压根也没有理会张凡渡，说道：“今天有时间出来吗？找你有事。”
　　张凡渡一听这话，以为是有求于自己，瞬间又嘚瑟起来：“没时间。”
　　“不出来也行，那你觉得是你亲自告诉司予然你要出国好一点，还是我现在就替你去说好一点？”林筠书一向不会被威胁到，她总是有十足的把握。
　　“你怎么知道的！你到底想干什么！林筠书你别太过分！”张凡渡有点急了——自己被安排出国留学这事连自己班上都没有一个人知道，这林筠书是怎么知道的？他有点被人扼住咽喉的感觉。更重要的是，为什么林筠书会知道？
　　“今天中午十二点，你家旁边的西餐厅。”林筠书再次绕过张凡渡说的话，直截了当的说道。
　　“那你要予然看手机。”张凡渡试图捍卫一下自己最后的尊严。
　　林筠书没有理会他，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打开手机通话记录，删掉了刚刚这通电话。与张凡渡的咬牙切齿相反，林筠书无比的轻松，哼着小曲去厨房看司予然榨番茄汁。
　　“怎么啦？什么事这么开心啊，还哼歌？”林筠书进厨房的时候，司予然刚好榨完汁，正在收拾厨房。
　　“怎么？没事不能哼歌？”林筠书靠在冰箱上，依旧是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司予然清洗榨汁机。
　　“那倒不是。我说你是不是没骨头啊？怎么在哪都喜欢靠着？”
　　“我乐意。”林筠书丢下三个字，端着番茄汁走了。
　　司予然斜着头，看着林筠书的背影，一边拿抹布擦榨汁机，一边翻白眼，嘀咕着：“这哪像是头疼？我看就是什么事都没有！”
　　“哦！对了司予然！我今天中午有点事儿，你看你是回家呢，还是自己在家应付着点？”客厅里，林筠书扯着嗓子说道。
　　“我先回去一趟吧，或者我去找张凡渡也行。你中午有什么事啊？”司予然一边转着抹布，像转手绢一样，一边往客厅走。
　　“没啥事，我那车该洗了。”林筠书撒起谎来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对于司予然想着去找张凡渡，也是在她的意料之中。
　　“哦，行吧。你喝完了自己把杯子洗一下。早上想吃什么？”
　　“我吃什么你给我做吗？”
　　“你看我去下水道给你盛一斤屎来，你吃不吃？”
　　“说好了一斤，不能多半两，也不能少半两，做得到吗？”
　　司予然把抹布往林筠书身上一扔，转身去房间里拿手机。她打开手机，看见张凡渡给自己发了消息，还是忍不住甜蜜的笑了起来。
　　中午十二点。
　　张凡渡家旁边的西餐厅。
　　一辆野马停下，林筠书下车。她看了看表，不迟不早，正好十二点。
　　她还在车上的时候就看见了肯德基里面的张凡渡，是坐在一个靠着落地窗的位置，正在看手机，大概是抖腿的缘故，他整个人也跟着在抖。
　　“怎么还抖腿呢？你们张家可不允许你抖腿吧。”林筠书一边说，一边把椅子从桌子下面拉出来，面对着张凡渡坐下。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张凡渡家里在江北的确有一些产业，也有点地位，算得上是江北市的上流圈子里的人，不然也不会有钱把张凡渡送到国外的一所氪金才能进去的大学读书。
　　“废话少说，你是怎么知道我要出国的？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在哪里的？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也喜欢司予然？”一连串问题接踵而至，林筠书无奈的叹了口气，翘着的二郎腿本来是左腿压在右腿上，现在不自觉地换了一边。
　　“一个一个问。”
　　张凡渡显然被林筠书牵着鼻子走，他听话的一个一个问题的问道：“先来第一个，你怎么知道我要出国？”
　　“你一个哥哥一个姐姐都是被送到同一所学校留学了，你大学在哪里读显而易见啊，又不是件难事。你们张家在江北还是很出名的。”林筠书不紧不慢，理所当然是靠着座位的靠背，双手又环抱在胸前。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在哪里的？”张凡渡听到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心中一块石头落了下来——虽然不是什么关系重大的问题，可无缘无故有人拿这件事威胁自己，总归还是有点慌的，现在就好多了，至少自己没被恶意的人肉。于是他按照步骤提出了第二个问题。
　　“你有脑子吗？我真的不知道司予然是怎么看上你的！我都知道你哥哥姐姐留过学了，我还不知道你们张家的别墅在哪个别墅区，合理吗？”林筠书这下被气到了——她最讨厌别人问问题不长脑子，脖子上面那坨肉像是白长的一样。
　　“哦……”虽然很想反驳，可张凡渡发现林筠书的逻辑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于是他继续问道：“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哪有这么好的好事？你问我什么我就要告诉你什么？”
　　“那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和司予然分手。”
　　“你喜欢司予然。”语气从疑问变成了肯定，张凡渡这下总算是长了脑子，把场面扳回了一局。
　　“除了分手，你有别的路可选吗？”林筠书没有理会张凡渡，丢下这句话就起身走了。
　　因为林筠书吃过这家的牛排，真的很难吃。

　　林筠书刚上车，手机铃声就响了，一看，是司予然的电话。
　　“什么事啊？”林筠书接起电话温柔地问。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哀嚎，然后司予然抽抽搭搭的说道：“我这才考完我爸妈就要去离婚了，我找张凡渡他也不回消息不接电话，怎么办啊筠书，全世界都不要我了！”
　　听完司予然这一串话，林筠书一个头比八个大，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安慰她，于是直接问道：“你在哪？”
　　“啊……我，我在……我这是在哪啊！”司予然又崩溃了，她本来蹲在街边嚎啕大哭，被林筠书这么一问，她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这是哪。
　　“你手机还有多少电啊？”
　　“只有百分之五了……”
　　“那开不成位置共享了，你周围有没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或者连锁店之类的，你给我发个位置，然后站在那里等我。”
　　“好。”司予然哽咽着挂掉了电话，给林筠书发了定位后，站在一家全城连锁的火锅店店门旁边等她。
　　司予然的位置距离林筠书还是有一点距离的。林筠书的车技不算很好，但也不赖。穿梭在各个小马路上，车速却从来没有低于过一百一十迈，十五分钟的路程硬生生被她缩短到七分多钟。
　　看着熟悉的车型停在正对着自己的路边，司予然眼前一亮，还不等林筠书摇下车窗示意，她就飞快的跑过去，丝毫不客气，熟练的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屁股坐上去。像是没事儿人似的。
　　“我看你这样子，也不像心情不好啊。”林筠书左胳膊肘撑在车窗边上，侧着脸，面带笑意的看着司予然。
　　“你不信？那我现在给你哭一个？”司予然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事实上，在见到林筠书之前，她的确是十分低落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林筠书的车一到，她就顿时觉得什么事都没有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林筠书的两瓣儿嘴唇抿成一条线，嘴角向上，发动了车子。
　　司予然没说去哪，林筠书也没问。就这么漫无目的的开着，五十码的车速不急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