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城》怀特S

10、第九章

　　四周之后，春季学期开学第一天的下午，戴希雯正跟室友在Tesco（乐购）里买东西。有人站在她背后笑了一声，很快又止住。她心猛地一跳。即使不回头她也知道那是莱昂哈特。果然，他和马克西姆站在自己背后，一只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捂着嘴低头偷笑。
　　他大约是在笑她评价Tesco草莓的方式。他们走近之前，她正眉飞色舞地试图说服辛蒂别买那些两镑一盒的肯特郡草莓。
　　“打折我也不买。这个国家的草莓吃起来像水。你能想象吗？它甚至不是酸味的，它只是像水一样。”她抱怨到。
　　“哦，它只是像水一样。”马克西姆夸张地模仿着她的语调。
　　“它就是像水一样，我又没有说错。”她回头争辩。
　　马克西姆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踱步走到了货架另一边，辛蒂也提着篮子走远了…
　　“Diana…” 尼克止住笑抬起头。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抑制住自己想要在超市里吻他的欲望：“圣诞过得怎么样？”
　　他摇摇头，又点了点头：“很好，你呢？”
　　“很好，我们今晚见。”

　　傍晚。
　　“我在物理教室。”她用快拍给他发送了一条消息，然后把手机倒扣着放在桌上开始算手上的一道酸碱滴定题。
　　大概十几秒以后手机震了一下。她把手机翻过来，消息栏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可是大约两分钟后消息依然没有进来。
　　她把手机扣了回去，低下头继续计算氯化氢在稀释溶液中的摩尔数值。等一道题做完，手机又震了一下。“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亮了大约五秒钟，然后很快变成了一条新的信息。她用面容ID打开手机，划到快拍页面，在将要点开莱昂哈特头像之前逼迫自己做了长达三分钟的停顿，才终于进入了那个对话页面。
　　“我在右手边的走廊，过来。”他在消息里说。
　　她扔下手机和笔走了出去。
　　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有人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向了墙边。她差点叫出声来，下意识的惊呼却被另一个人柔软湿润的嘴唇包裹。
　　莱因哈特透亮的棕绿色眼睛近在咫尺，无声地反射着三月的阳光。
　　那是一种高纬度地区四季更替，白昼逐渐变长时特有的光晕。科学楼锃亮的落地窗这时候像是一堵实心的墙，吝啬地放进来一线夕阳，又瞬间被稀释在黑暗中。明明外面亮得刺目，屋里却暗得只能看清眼前人的面孔。再过不了多久，兴许几分钟吧，如果有一朵云飘来的话，太阳就会被遮住，只留一缕光由远而近地洒在楼前的草地上。那一大片打橄榄球用的草地看上去就会像块绒毛地毯，她想，云就好像窗帘，清晨要被人拉开一条缝，而地毯则在黑暗中迎接那天的第一束光。
　　“在想什么？”他离得那么近，她都能看见在他睫毛上方漂浮的细小尘埃。
　　“在想阳光。每当到了这个点天还不黑的时候，你就知道夏天快来了。”
　　“我到老是怀疑这个国家的夏天到底会不会来。”他吻了吻她的额头。
　　“至少马里兰的阳光已经足够灿烂了。”她凑上去轻轻吻他的嘴唇。
　　莱因哈特在开始回应之前短暂地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扶住她的腰咬上了她的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