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听风声》玄锁

4、第 4 章

　　上帝所在之处位于天界的中央，白色的巨大建筑看起来雄伟恢弘，因神的光辉而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加百列如往常一样，在一天开始之后没多久，便来到了这里。

　　白色的柱子上雕刻着美丽的花纹，在无数的岁月里支撑着神殿高高的穹顶。阳光从不算近的窗口斜射进来，因为四周都是白色的反光石料，这样的光源足够使室内明亮起来。在大殿的尽头，显示着神的高不可攀的高耸台阶之上，是一片森林湖泊的美丽风光。
　　上帝就在那其中的白色帷幔之中。

　　“吾主，需要我准备早茶吗？”
　　加百列对着白色帷幔行了一礼，然后轻声地问。
　　帷幔动了一动，过了一会，从里面传出了一个应该属于变声期刚过的少年的声音。
　　“……嗯。”
　　加百列再次行了一礼，一缕银色的长发因此落到了胸前。
　　“明白了。我现在开始准备。”

　　收集了树叶上的露水，用亲自栽培的甜美花朵泡制，在其中放入一小块炼乳之后，加百列端着茶飞上了高高的台阶。
　　整个天界，只有路西菲尔与加百列有资格站在上帝身侧。上帝左侧的位置，永远都是加百列的。
　　永远，都是。

　　将帷幔层层撩起，别在两旁，几乎是从出生开始便在做这件事的加百列的动作优雅简练。
　　在那之后，这个宇宙的统治者露出了他的面目。

　　首先让人注意到的，便是金色的长发以及同色的眼睛。
　　头发虽然在颜色上与路西菲尔很相似，但和路西菲尔比起来，他的头发要顺滑得多。那比任何人都要长的头发顺着他乳白色的、围在身上的宽大布料流泻下来，在他的脚下蜿蜒着铺展开来。
　　金色的眼睛之中，就连瞳孔都是比周围略深一些的金色，如同两颗毫无瑕疵的上等琥珀般神秘美丽，却透出无限的慈爱与威严来。
　　但是，再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
　　坐在那神座上的，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大小的美丽少年。

　　接过加百列手中的茶，动作优雅的轻啜一口后，美丽少年的眼中闪现出了笑意。
　　“加百列，你的茶，还是那么好喝。”
　　仍带着少年的清冽的声音中透着经过千万年的沉淀般的淡然和深沉，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融合在一起，充满了异样的魅力。
　　天界最美丽的天使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承您不弃。”

　　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万物之主垂下了金色的眼眸。
　　“说起来，路西菲尔和拉斐尔，他们两个还是没有和好么？”
　　微微瞪大了幽蓝色的眼睛，加百列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美丽少年，然后匆匆的垂下了头。
　　“您知道了啊。”加百列小声的嘟哝。
　　“加百列啊……你认为，在这个天界里，有什么事情是我所不知道的呢？”
　　饶有兴趣地看着总是很淡然的水之天使的银色的浓密睫毛因羞窘而如蝶翅般微微颤动，上帝勾起了嘴角。
　　“说起来，那两个人，还真是备受瞩目啊。连我都要注意他们的纠纷了，他们还要在那里闹别扭到什么时候啊……真让人不愉快。”

　　“呃……”感觉到上帝是真的不高兴的加百列想了一下，决定还是帮好友们说一下情，“路西菲尔，从小就是个严于律己的人，而且对您保持着异乎寻常的忠诚，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他无法接受拉斐尔吧。毕竟您并没有创造雌性的天使。”
　　上帝因感到不可思议而瞪大了眼睛，那表情看起来有些孩子气。
　　“但是，我没有说不允许天使之间的结合吧？这也要怪我吗？”
　　“请您不要误解，并没有怪您的意思……”

　　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上帝将空掉的杯子递给加百列。
　　“吉尔，你不需要解释这种事情。我看起来像是会因为这种事生气的人么？”
　　帮上帝再倒了一杯茶，加百列想了一下，然后微笑着回答道：
　　“不……您很仁慈。”
　　满意于天使的回答，上帝微笑着撩起加百列的一缕银发在指间细细把玩。

　　“吉尔……你们是我最引以为傲的孩子啊，我怎么可能忍心看你们受苦。”

　　“我们创造了这个宇宙，并将守护它，直到它毁灭。那并不是千年万年的问题，而是更长久……接近于永恒的时间、在这永恒的时间里，我们要如何保持自己的存在的问题。”

　　“我们必须怀有人类生命应有的感情，因为只有如此，我们才能心怀仁慈。但如果怀有感情，我们就会寂寞。吉尔，永恒的寂寞会令人发狂的，所以我才创造了你们。”

　　“之所以没有雌性的天使，是因为你们是从我的身体里分离出来的完全阳性的圣灵，但是，天使是可以相互成为伴侣的。或者说，在这长久的岁月里拥有一个可以永久陪伴在身边的伴侣是必要的……”

　　“吉尔，无论是对天使来说，还是对我来说。”

　　最后的一句话说得异常坚定，上帝金色的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被用这样的眼神深深凝视着的加百列有些迷惑的眨了眨眼睛，然后恍然大悟似的“啊”了一声。
　　“也就是说，您会帮路西菲尔和拉斐尔，是吗？”

　　果然没听懂我想要表达什么啊，吉尔他。啊，不行，那两个人让我越来越不快了。
　　上帝苦笑着将杯中已经凉掉的茶一饮而尽，动作优雅的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后，点了点头。
　　“嗯，我会帮他们的，只不过，”
　　他笑了笑，微微眯起的金色眼睛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只不过，这方法，会让他们受些伤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