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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上)在一束微光照亮世界之前 ...

  •   序章上 在一束微光照亮世界之前

      “这样一来,实现的心愿就有三个了,3…真是个好数字…”

      富久田保津这么念叨着,仿佛给自己施展了一个获得幸福的魔咒,心满意足地合上了眼睛。

      他自出生以来,就如同受到了恶魔的祝福,虽有姣好的面容和150的智商,但却因此与世界格格不入、痛苦不已。

      无人诉说。偶尔跟人接触,也要尽量伪装得跟个正常人一般,强颜欢笑:他有数学强迫症,不把数字记住就浑身难受。

      这是数字强迫症里最严重的状况,不管身处何处,跟何人对话,总是少不了数字有关的信息。

      世人只知羡慕天才,却不知天赋同时也夺走了他正常生活的权利,他从来没有发自内心地笑过。

      这个病症让他觉得记数字是理所当然的并深受其害,影响到了正常的作息生活。

      很痛苦,可常人无法理解。何况他还没有家人,从来都是独自消化这份痛苦。

      可就算一出生就如同置身地狱,他没有一天放弃过慢慢地从里面爬出来。如果只是放弃挣扎在一个空间里自闭不打算出去,说不定会相对好受。

      可是他偏偏不,明明身处无尽的黑暗,看不到头,却不住地渴望着能见到世界光明的一面,渴望能慢慢地从地狱里爬出去。

      要实现这个愿望,意味需要正常地进到社会里就学、生存、交流,接触的数字更多,意味着更大的痛苦更大的黑暗。他知道,但他止不住地想伸出手。

      会不会人过来理解自己呢?他到底做错了什么?生来要面对这种不知何处的境地?

      不知道,只能慢慢努力了。毕竟不争取更什么都留不住啊!

      “人们都喜欢笑容满面的人,只能笑着把真实的自己伪装起来了呢”

      要有礼貌,对谁都加一个“kun”不至于太过失礼;
      但又能太过严肃了,要多注意调动轻松的气氛;
      加多点肢体动作,让对话的人开心一下;虽然这样会让人觉得自己很傻,
      ……
      他不断思考、精进、揣测、打磨,用上他的高智商,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伪装自己,习得了融入人群的技巧,中间当然不乏很多痛苦的回忆来吸取教训。

      这些经历让他更加坚定:一般人都不喜欢愁眉苦脸的人,只会接近笑容满面的人。

      他摸索着,不知不觉地,心里的墙越立越高,越来越厚,明明原本是为了让别人接受自己,却把自己厚厚地包了起来,再没有人能看见。

      他知道这很矛盾,可是却没有选择地继续。

      一直说着数学强迫症很痛苦撒娇诉苦的话,人们会远离我吧?

      “可是,我真的很痛苦啊,从来都没有缓解过,只要这个世界还有数字,我就没办法解脱”也没有家人听他说,勉强自己真的好难笑出来。

      但是,再难,再笑不出,都要学着假笑

      不然,就更没有人走近他的生活了,更不会有机会遇上可以接纳自己的家人

      所以伪装不断地继续、持续、持续……

      这种厚厚外壳的伪装和无人理解的压抑,在慢慢变重,如同虫子,慢慢啮咬他原本残破不全的内心。

      这么练习着,虽然随着年纪增长,大脑愈发健全也愈发痛苦,可是他的假笑愈发熟练、甚至堪称完美:

      从一开始哭一般的笑脸,到勉为其难的微笑,到看起来爽朗的笑,终于,人们找不出他笑容的漏洞了。

      在别人看来,他已经不仅仅是可以正常交流沟通的程度了,可以说是情商很高,什么人都能搭一嘴自然地开始话题。
      看情况太过严肃的场合,还会考虑别人的感受,用轻松的语气调节气氛。有必要时甚至装傻——人们不喜欢聪明人,但是看起来很傻的人会让他们开心

      这些富久田不介意,不如说这样更好,他原本就不想以聪明见长被孤立,能以这种人设被接受更好。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不管别人看多完美,嘴角弧度再上拉,他的眼睛却不经意出现漏洞:长期大脑活跃,睡眠不足,没有笑意、憔悴。

      每天大脑充斥着数字无法入睡,还要把哭一样的表情换成笑容,笑得自然除了眼睛。

      不过,也好久没有人发现这个漏洞了,看来大家都不会注意眼睛是不是真的在笑,拉拉嘴角就可以骗过别人。习惯以后,骗过普通人居然意外地简单。

      “说不定我意外地很有演戏的天赋”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他苦笑自嘲

      没有人知道他一直想寻死,想了很多次。总会有不想坚持下去的时候,他内心又不是铜墙铁壁。但他们只看到他塑造起来的面具

      “这么持续下去的话,说不定就算我笑着离开这个世界,他们都只会觉得是个意外,甚至会觉得这个人脑子不行很可笑吧”

      种种假设,自嘲,是因为他的心里另外一侧在清楚地叫嚣着:这样下去不行,虽然成功活下来了没有被当成普通人了,但痛苦还是确实地在增加。何况他期待的拥有新家人,迟迟未来。

      真的会有好事发生吗?这样持续不褪下伪装,心里的墙越来越高越来越厚,除了他自己已经没人窥探得到自己的内心了,真的会有翻得过去的家人出现吗?

      接近自己的都是需要自己带上面具的,这样遇到的家人,还算是家人吗?

      会不会有一个人,让他可以不再假装自己笑,袒露自己的痛苦,接纳自己的全部包括数学强迫症?

      他不确定,也没有谁给他答案。坚持到30岁的话,应该会有好事发生,因为3是个好数字。

      这句话就如同念叨一个神奇的咒语,反复吟唱会带来祝福。这么多年除了伪装,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他都是说着暗示自己,让自己坚持过来的。

      在数字作为罪魁祸首把他卷入深渊的世界里,有3这个跟数字有关但他喜欢的特殊存在,那他就不会完全地失望:
      数字不全是令人痛苦的,世界也不全是坏事,他总是是这么不断暗示自己,带来些许慰藉,以此再往后坚持一步。

      这就是富久田融入人群的方式,暗示鼓励着自己在人群中有一席之地,而不是只会自我封闭。虽然是以违心地用笑容掩盖为代价。

      至少,要撑过30岁,熬过了这么久提前结束的话那不是太亏了。就像挖款挖了29米不挖最后1米一样,我一定会浑身难受的。

      没有家人,在自己的房间里承受痛苦的时候,他忍不住一直看着电视中的公众人物。虽然看电视也会让他平添很多要记的数字,远不如发呆好受,可是他忍不住。

      不曾有过亲情羁绊,一直远远观看的富久田,发自内心地希望着,自己可以拥有家人。

      如果有,自己一定会对他们好;会跟对待玻璃一般小心翼翼地守护他们;他们需要帮忙的话就乖乖配合。

      他的家里很大,可以容纳很多人,呆沙发上,看书、看电视,大家一定会很融洽。富久田又开始默默地提前收拾,房间保持整洁有序,随时可以投入使用。

      他是个细心细腻的人,伪装都不在话下,想上心好好照顾别人,也总会考虑很多。

      这个病症虽然给自身带来了痛楚,但是自己记忆力不错这一点,派上用场的话,说不定意外地很可靠。

      对了,还要好好预习问候:请多指教,欢迎回来……有家人的话,这些问候也不能少,伪装时加进去就当预习好了,未来总有用的上的时候。

      他不断地做着假设来激励自己活下去,没有其他人的房间里,对着四面写满数字的墙,做着问候练习,无人回话。

      但是,事与愿违。尽管一直在给自己下心理暗示坚持久一些,但随着成长,大脑逐渐健全,他的痛苦却与日俱增,如同要爆炸,就连基本的休息睡眠都保证不了。

      “脸上的眼线越来越深了,再憔悴下去,就都瞒不住别人了吧,我已经忍受不下去了”

      2016年8月15日的中午,他的痛苦到达临界值,一根稻草都加不上去了。

      很讽刺地在30岁这一年过完之前,他的自我暗示没起作用,他不得不主动放弃了原本完好的自己:
      自毁面貌,自残大脑。跪在阴暗写满数字的房间里,拿着一把电钻——唯一可以让他大脑解脱的东西,撞了上去,希望爆炸的大脑可以消停下来。

      找不到其他的东西,其他的方法,得不到其他人主动过来,电钻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这种世界只有电钻稍显温柔,可以帮我解脱”他苦涩地想,举起它往头上扎,难以想象地痛,他倒地昏厥过去。

      “如果就这么死了就死了吧,反正一直以来也是生不如死,如同身处地狱”

      但是这个不待见他的世界似乎还没打算放过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作为一个小概率事件,他还是醒了,活了下来。

      “脑门都开了洞了,依旧不肯放过我啊”倒地昏厥之后再次清醒过来的富久田不得不继续对抗这个世界。

      “电视里那些对着自己开了一枪就能死透的人可真幸运”偶然活了下来,他没有一丝高兴和庆幸,反而开始失望。但他短期内已经没有再开一个的觉悟了。

      刚刚给自己开洞,说不怕是假的,不管有多大的理由,人要自杀总是需要莫大的勇气。有一丝可能好好活下去,他也不会想不开。而且已经用那么直接的方式实践了一次,早就跨越难以想象的心理难关,连续两次是会超过人类心理承受界限的。

      而且比起身体上的疼痛,大脑好像确实轻松了一点,也说不出轻松了多少,很微妙的缓解就是了,如果说开洞前是10的话,现在的话,是8?好像是9?他说不清,但没之前那么想死,他就不再付诸行动,

      “算了,也刚刚好,缓解这种程度的话,我还能忍受,只要没有之前那么痛苦,就还能撑一段时间,现在是30岁,也发生了好事,脑子没有那么痛苦了。下一个跟3有关的年龄是33,两个3叠加会不会有双倍的惊喜和改观呢?

      数字能力没有以前那么强还是超过常人,总归还是痛苦。只是这微妙的缓解又让他多了对抗世界活下去的力量。

      他就这么又抱着他的病症活了下来,还多了一个暗示自己的借口:
      贯穿的脑洞仿佛有风经过,脑前叶大面积缺失,那些迫害他的数字就好像不会再留在脑子里面了,世界会稍微变得美丽一些,当然,这些也不可能有人理解。

      这种基于缓解病症痛苦的前提的自残行为,已经超越常人的理解,要是这么解释,在别人看来,他就是个神经病,所以他继续隐藏自己。

      他还是对数字3有着强烈的执着。开完洞之后,能睡的稍微比之前久一点了,4个小时——比正常人短得多的休息时间,他严格给自己规定成11点-早上3点的时间段,因为撑到那个点就有好事发生。

      他在这些可以让他心理好受的细节上格外注意严谨,他想依靠这些匪夷所思、甚至他不确定却只能相信的力量,慢慢爬出地狱。

      他以为活下来了就能回归到从前的生活,开始继续渴求家人。但他在自我欺骗的同时,偏离了原本的目的地,明显又彻底地成为了人群中的异类。

      明面的行动上,擅长假笑调节气氛的他,现在连假笑都彻底不用带了,带上了斗篷,闭门不出,经常通过门缝,藏在门内的阴影下,看斜对面的章鱼店人来人往,买的人络绎不绝,笑着的,带家人的,都那么耀眼生动。看得多了,这家章鱼店的招牌也深深烙入脑中,成为了一个幸福的代号。

      这个幸福不属于他,他离幸福总是那么远,隔一条街的距离。在这种光芒的对比下,他所处的,门内的阴影那么明显。笼罩在阴影下的自己,已经不会幸福了。

      自己有了一个洞,是异类,那?如果别人也有呢?那样我是不是就找到同类了?是不是就是就能变成家人了?jw给他下了暗示。

      他的心理扭曲了起来,冷静下来的他知道这意识会通向不好的结果,是犯罪的开端,他试图与这个陌生的自己抗争,但这种扭曲的想法上来的时候,却往往下意识地失去判断,原本想温柔对待家人,现在却会无视他们的哭喊,伤害“家人”。

      他忽然惊恐地发现开洞这一自救行其实把他拉入了更深的地狱:脑前叶缺失会造成行动、思维方式通通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变得冲动容易被掌控诱导,冷静下来的时候他害怕无法控制的自己。

      数字强迫症持续痛苦,开了洞颠覆认知,他一直都没有选择,仿佛是一道左右都没法好好生存的命题。如果只是放弃挣扎,在离开前世界前他还不会沾染上罪恶的红色,还不会有道德和心理的负担。

      可这黑暗远比他想的深,他越是想爬出来,越陷下去,还越陷越深,如同无底洞,命运在他原本就没有过光明的世界里,加上一笔又一笔黑暗的色彩:最终连躲在人群中不祸及他人都没做到,他被JW挑唆地成了杀人犯,牵连了无辜的人。

      这所有的一切都源于开洞的当天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老头不住地诱导让他杀了梦中的女生——眼神跟他一样,他拒绝了,说不上同情,他只是直觉不喜欢那个奇怪装扮的老头,甚至有些怕。

      这个人明显控制欲很强,就像数字7,他最讨厌的数字。他有不好的预感,他不想被控制
      富久田每每想到这一点就会浑身恐惧,想要逃离JW,以为自己拒绝就不被JW摆布,但是自己后来的行为却仿佛在证实他依旧是JW的提线木偶——

      他的直觉是对的,每次做梦JW都是在放大他原本的正常心理需求,并将他们扭曲升级成杀意,暗示富久田给自己挑选家人并给他们开洞。

      每次造成了结果回过神的时候,他的手上总是一手鲜血,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的理智在叫嚣,每次做梦后潜意识驱动的行为他都控制不了,他变得很怕做梦,很怕那个老头。

      想要家人只是一个正常的心里需求,要是原有的他,没有遇到JW,脑前叶也不至于认知颠覆到如此。至少不会转变为这么极端的杀意,停留在自闭怪人的程度。不会主动狩猎去伤害自己看重的家人,他原本是个极度渴望对待家人好的人。

      JW 塑造的杀人犯,都是一开始心里有正常的心理需求和心理弱点,JW通过言语暗示,把这些人之常情放大到起杀意的程度。虽然说他们任由发展没控制住,行动了就要为这些行为赎罪,这是无法开脱的。

      原本被诱导前的他们,只是作为人太过软弱了而已,他是如此,鸣瓢是如此,掘墓人也是如此,他们被操控着活成了一个个悲剧,抱着自己原本的正常需求更加偏执起来,最终却一定得不到真正的解脱,因为在梦中被刻意诱导已经采用了错误的方式。

      原本十万人的基数都不一定出一个连续杀人犯,在他们这些有关联的寥寥几十人就出了7个人,说明JW把正常人的心理放大扭曲的罪孽是无法开脱的,很悲哀地他们是受害者的同时,也要一并承担,作为人太过软弱的他们,要以自己的一生来偿还。

      原就没有光明,长期忍受,只因唯一的一次无法忍受的示弱,让他彻底沦陷,放弃所有的想爬出地狱的挣扎:已经没有回头的机会,到达了7的时候,这个讨厌的数字让他心如死灰。

      “已经不会再有好事发生了”7是一个与3格格不入的数字,加起来就是会归零,它似乎抵消了3的好事加持,让他过去的30年全部清0,

      还没有人走进来,结果上他却再也得不到一个普通人的承认。

      富久田的心理已经心如死灰,连理智都不想有了

      带着这种心理,在他付诸行动准备给第七个“家人”开洞的时候,他看到了门口的警车,警车里钻出了一个娇小的女警官。

      “既然都要落网,那为什么不彻底扮演一个坏人,破坏掉7这个数字呢”8总归比7要好,这也是他第一次脱离JW的自发行动,虽然是彻头彻尾地蒙蔽了内心,忘了自己想对家人好的想法。

      他绝望地陷入了地狱的最底层,不再尝试再慢慢往上爬了,彻底陷入地狱需要时间,可是他呆的太久了,活着的时间都带在里面。这一次,没有做梦,没有老头,试图打破数字7,是自己的任性。他已经不想挣扎、理智彻底奔溃。

      可是很讽刺地,就在他选择彻底沦陷被黑暗包围的时候,没能看清,这个看起来很好下手的女孩,是他后来生命不多的暖光。强力又直接,直接闯过重重黑雾来到他的面前,这些他后来才知道。

      例行公事的“家人”交谈,顺便问清那个奇怪仪器的作用,却反而被她一针见血地揪出了自己的痛处:自己的行为并没有真的让“家人”感到轻松——这是冷静下来的自己隐约察觉的,世界会因为少了自己更美好。

      Jw出现以来,他是一直欺骗自己,可这个女孩连自己出生以来的忍耐全盘否定了,他的假笑终于绷不住。平时独处才有的阴翳眼神流露,如同面具掉落一般换了副面孔,直接挂在他脸上,毫不修饰。

      这个小姑娘真的明白自己的处境吗?看起来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还直接把他的面具揭穿了。

      就像对着一面镜子,看到的仿佛是一个脑海中不时蹦出来劝诫赶紧停手的自己,面对镜子是不用伪装的,他准备做点行动先威吓一下。

      “这样她会配合一点吧。”再这样下去,内心自己或多或少察觉到的不对劲,就要被全部揭穿了,会连自己挣扎的价值都一起被否定掉的。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还没有真的动手,却不想,这个女孩忽然抬头,往他手上的电钻上撞,毅然决绝。

      他措手不及。

      太过果断,太过突然了,他第一次遇到这种“家人”,莽撞果断地主动撞上来,撞碎了扭曲的自己,也撞碎了他的世界

      支离破碎的内心忽然就被强烈地撼动了。看着女孩头上跟他如出一辙的伤口,他忽然内心就清明了。

      他一直以来有一个错误的认知: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变成喜欢给别人开洞的杀人魔,放弃治疗了,却不想她过于果断的行为,让他知道他依旧有着想要家人并对家人好的坚持,不是喜欢给别人开洞——主动伤害别人来获取家人和认同感,而是喜欢看别人给自己开——潜意识中依旧渴望有家人主动走进自己的生活。

      从这动机上看的话,他至少还可以称得上人,虽然罪行无法开脱,至少他想保留作为人的内心来结束这一生。

      他终于醒悟了,认同了这个寥寥几句话直击内心的女孩子,对于认同的人,他从来都是会小心翼翼的对待,他一直这么打算着过来的,只是没有让自己温柔对待的对象。

      死心后他已经扮演符合定位的坏人角色很久了,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就转变了态度,收回了演技,用上了多年来一直储备的温柔和用心。

      虽然是野蛮地伤到她之后,他忽然就尽其所能地弥补了起来,因为这个时候他已经认定了这个女孩是他的家人。

      他的世界里终于有了一道,阴错阳差投射进来的,可以追随的光。

      虽然那道光是映照出了他的阴暗面,是要带他回到光明的世界里伏法的。但他因此不再越陷越深。

      他愿意追随,不知道还能追随多久,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偶尔回头看看他,毕竟,他已身处地狱,而她,像是阳光下的轻羽,没有任何的东西束缚。

      但只要他看得到,他的目光就会停留在那里,眼光认准她这个头上的洞。

      伸手轻轻触摸这迟来的一道柔光,小心翼翼,仿佛这个新家人如同玻璃一般易碎,自己已经许久没有对人温柔,他怕自己已经不再擅长,会伤到她,不敢靠的太近。

      趁着女孩还没有陷入昏迷,他出自真心地道了谢,让他认清了自己的内心,就算身躯脱离不了地狱,至少内心不再扭曲下去,破碎的认知也修正回到不去伤害别人的轨道上。

      还忍不住又向她寻求认同感的归属感:她能认同他身处地狱无奈吗?有没有感觉到风?这个女孩会不会因为和自己一样,莽撞地自残后发现世界对自己友好了一点?她会不会是自己的同类,是不是也会把自己当成家人?

      这些他都不知道,因为女孩失血晕了过去,而他也被冲进来的刑警逮捕。

      这次他很配合,不再选择逃离,这是他应得的,不管动机如何,伤害人的坏蛋要被绳之于法,是这个世界的正义。虽然这个世界对他不友善,似乎有很多报复世界的理由,但都不能那这些来作为正当化杀害他人行为的借口。

      现在他在一个绝对的优势上:可以绑架一个受伤的女警继续逃离。可他不想了,他已经认清自己的内心:继续逃离去伤害根本不是他想要的。乖乖地放下电钻,举手。

      在被诱导疯狂前,他虽然不如意,却原本就没有生存欲望,也没有杀害他人的动机,不会想犯罪,只是想要家人。

      之前的逃离只是不甘而已,终究是被老头的7剧本束缚,结果也没能打破7,女孩没等他下手,就撞上来了,这也拯救了他,他没有自发地多杀一个人。没有JW引导的前提下,他自发犯罪该是多可怕?

      他被逼得一步一步走到了失去心的悬崖边上,只差一步就彻底沦落为愉悦犯。还好女孩让他悬崖勒马。虽然无法回头,但可以想起原本的自己。

      原本的自己,有数字强迫症,只是想作为正常人去活,只是求而不得想去死:
      开完脑洞没死,求而不得,继续挣扎着活,变成了一个依旧有数字痛苦并带有认知有缺陷的人;
      有认知的错误之后,无法隐藏自己躲到了家里,放弃了人群,到这里为终点的话还不会伤害别人。

      只是这种最低谷最脆弱的他成为了JW的诱导目标,才彻底连人心都被磨灭差点找不回来。

      命运真是不公切残酷啊。越是挣扎,越是陷入越深,而在最黑最暗已经无法回头的时候,却很讽刺地,那道迟迟未到的光到了。

      让一个没有了未来的人拥有希望,多么残酷。

      可是他挣扎了那么多年,等了这么久,等来一个可能理解他的人,冲进来的刑警称呼她叫本堂町。

      本堂町这个名字马上烙入他的脑海中,还没有听到她关于自己的理解,她还没有给他答案。

      想到这一点,打算乖乖落网的他又情绪激动地挣扎起来,想冲到女孩面前,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只是他办不到,被牢牢擒住,只能失去惯有冷静地大喊,希望她活下来来见他,他这个没有未来的人,对这个充斥着痛苦的世界已无所图,他只想抓住这唯一的光。

      可他的大喊没被听见,小姑娘晕过去了。

      太晚了,苦苦等待的时候,当他还是一个健全温柔的人的时候,一心等候幸福降临,却没有遇到这种人的时机。
      等得太久,久到他的内心支离破碎,它真的抵达之时,破碎的手早就无法抓住这一束光。

      可那从手心漏出的光,还是那么耀眼,他的眼光想停留在那里。

      如果说降生到这个到处充斥着痛苦、一直加大迫害他力度的世界,他有学到什么,那就是跟这种世界对抗、伪装以及忍耐的毅力和周全。

      只是从一个挂名为“家”的数字牢狱换到一个名为监狱的地点而已,对自己而言哪里不是地狱?

      况且他有忍耐些许时日继续活下去的动机:他想再次看到那道光甚至如同家人一般守护它。

      因为那道微光虽然没改变结果,至少把他不断下落不断沦陷的世界照亮了一点啊,这就足够了。他將用余生追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章(上)在一束微光照亮世界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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