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肺炎时期的爱情》我爱偷闲

3、奇怪病毒

　　“好吧，我和你们说说。”奕璇重重地点点头，轻轻地说道。她眼睛微垂，有些情景便像电影屏幕一般投影在了她的脑海里。
　　2019年12月27日，清晨7点50分，奕璇将车子停在了住院部大楼外的停车场。穿过一条并不太长的过道，她走向了门诊大楼。

　　通往门诊大楼一楼的楼梯和电梯被长长的队伍中间隔开，人声吵杂。最近，来发热门诊的人越来越多，排的队伍从发热门诊的门口延伸到门诊大厅直至连通住院部和门诊部。

　　“不是才刚结束的甲流吗？怎么又这么多人发热发烧？”奕璇嘀咕着，略一迟疑，左转，走上了楼梯。就多爬楼梯当做锻炼身体吧。她一连爬了五楼，直到她的呼吸与重症科。

　　她走进了她的门诊办公室，打开窗户，习惯性地往外看看医院对面的高楼大厦。嗯，天气不好，广告牌上的大帅哥都看不清了哟。她轻叹道，转身拿起挂在墙边的白大褂，穿在了她长长的蓝色羽绒服外。

　　她才刚坐到办公桌前，打算整理一下就要开始看病人的相关资料，一个人就晃到了她的面前。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面色有些灰白，满脸愁容。他叫了声“医生——”，还没有叫完，就开始咳嗽起来，他连忙捂住了嘴巴。

　　奕璇向他点了点头，微笑道：“你好。请坐。请问你有什么不舒服”

　　“你好，医生！”男子坐了下来，是沉痛地说道，“医生，我生病了很久了，尤其总是发烧和咳嗽，昨天晚上还咯血了。我怀疑——我怀疑我得了肺癌!”

　　奕璇的心“咚”地敲了一下，她真不喜欢听到“肺癌”这个词，虽然她的学习与工作常和这个词相关。她温和地对那男子微微一笑，调侃道:“一般人哪有那么容易得肺癌的你想遇到它也不一定遇得到哪。来，给我看看，你都检查了些什么”

　　男子听她那么一说，低垂的眉眼突然间舒展了一些，他的眼睛终于有些亮光地看着她了。他边递给她那沓检查单，边无奈地说道:“我上午低烧，下午开始温度升高，晚上就飙升到39度六七。吃药或是打针，第二天早上好一些，可是下午又开始烧。这样反反复复八九天了。而最可怕的是，我总是咳，原来是干咳，昨晚竟然咯血了。”

　　奕璇点头，将那一沓检查单看了个遍。各种常规的检查，什么甲流、乙流、各种呼吸道病毒等反应的检查，结果大体都正常。

　　“有闷气和胸痛吗？”奕璇问他。

　　“没有。”男子摇头。

　　“那最近有突然消瘦吗？”奕璇再问。

　　“没有。”这回，男子答得很坚定。

　　奕璇拿起笔，给他开了一张肺部CT的检查单，递给他并交代他道:“你先去查一下肺部。等结果出来再来找我。”

　　“一定要照CT吗？”男子有着明显的抗拒，他迟疑地说，“昨天，急诊科的医生也让我去照CT，我想着不就是个感冒发烧嘛，以前也有拖个十天半个月的。就是昨晚咯血了我才害怕了!想着自己可能得绝症了，一早就赶来了医院，挂了你的号。”

　　男子絮絮叨叨的，奕璇温和地催促他说:“平常照CT的人也不少，你快去吧。我们拿到片子就好治疗了。”

　　“好。”男子拿着单子，快快地离开。

　　男子走后，也就到了平常的上班时间八点半。像以往那样看了几个老病号，奕璇又迎来了一个和之前的男子情况相似的五十多岁的女子，她也是反复发烧不好，但她的症状是持续头痛，今早醒来出现了胸闷的情况，在来医院的路上，她呼吸困难，感觉连气都喘不上了。家人当机立断将她送去内科，那儿人太多，就跑来了她的呼吸与重症科。

　　奕璇给那女子开了拍肺部的CT单，让她家人带她去检查。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她的心隐隐约约地觉得哪里不对劲。

　　之前的男子拿回了CT的检查结果，奕璇定睛看那肺窗图像，看到上面弥漫着一些白点及白枝丫状的东西，她的心“咯噔”了一下，再看那文字结果，她的目光聚焦在了“GGO 与条索影共存”的一句话上。

　　男子见她面色变得凝重，吓坏了，声音都变得颤抖了：“医生，我是不是得绝症了？！”

　　奕璇忙回过神来，责怪自己没有控制好表情，把人家患者给吓坏了，她连忙解释并安慰他：“你别胡思乱想，你并没有得什么绝症，只是这肺部影像比较奇怪。最大的可能是肺部感染得比较严重。我先给你开些抗病毒的药，你先回家吃着。如果病情还加重，赶快来医院看。”

　　男子仔细听她说完，大大舒了一口气，接过她开的药单，快快离去。

　　后来的女子在临近下班时拿来了她的肺部CT结果，让奕璇诧异的是，她的肺窗图像竟然和那男子的是相似的，GGO 伴小叶间隔增厚，肺部呈斑片状。除了给她开了抗病毒药，针对她呼吸困难的症状，奕璇还给她开了氧疗。

　　想着这两例相似的病例，奕璇连去医院饭堂吃饭的心思都没有了。她犹豫了一下，给急诊科的同事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同事急吼着：“奕医生，我在值班！病人太多，你如果没有什么急事我就挂电话了！”

　　奕璇加大声音，道：“小赵，你只要告诉我，最近发热或是发烧的病人照的CT结果是怎样的？”

　　电话那头传来了大大的“咦”的一声，小赵大声道：“奕医生，你是不是也遇到了这样奇怪的病人？他们单发或双肺多发，斑片状或节段性GGO为主，有的内在纹理呈网格状。你说奇怪不奇怪？我们已经报告给院长了。太忙了，挂电话了！”

　　奕璇感觉事情很蹊跷，但一时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拨通了她的硕士导师崔绍仁教授的电话，那边一直是响着铃声却不接通。她挂了电话，有些焦急，这个饭点时间，崔教授一般会接她电话的呀。

　　接近1点钟，张教授给她来了电话，声音疲惫：“奕璇啊，有什么事么？”

　　奕璇和崔教授问好后，就一连把今天上午遇到的两个相似病人情况及他们中附院急诊科的相似肺部CT结果都告诉了崔教授。

　　崔教授迟疑了一小会，沉声道:“奕璇，我们中西院这几天已经接收了几个这样的病人，我现在就是在忙着这个。他们的症状和你说的相似。我们医院收治的一对老夫妇，他们病状很相似，而他们那没有任何症状的儿子，最后CT结果也和他们夫妇相似。他们应该都是感染了病毒而引起的肺炎，可是他们拍出来的胸部与肺部CT片，与其他病毒性肺炎呈像不一样，另外，他们是一家人，可能是相互传染的。还有，后来我们收治的病症和他们相似的病人，大多来自我们市区里最大的海鲜市场，我们组织了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院感办、心血管、ICU、放射、药学、临床检验、感染、医务部的十名专家对这些名患者进行了“会诊”，大家一致认为，这几名病人的情况确实很不正常。这就是问题最为奇怪也最为关键之所在了：这病毒很奇怪，是我们没有遇到过的，而且有可能人传人。我们医院已经将相关情况层层上报，在急等回复。你也赶快将相关情况报告给你们院长，再层层上报，然后赶快研究治疗方案。奕璇，这事态严重，你多努力，也要隔离保护自己。有什么事我们再联系啊。挂了啊。”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盲音，奕璇有瞬间的恍然与慌张。崔教授当年曾经参加过SARS阻击战，对病毒有相当的了解，后来又一直做相关的科学研究，她说这回事态严重，就必然有其可怕之处。她赶快镇定了自己，直奔院长办公室。

　　当她敲响了院长办公室，走进去时，才发现他们科室的主任龙杰医生和急诊科、呼吸内科、感染科等科室的大头都齐齐围坐在了他们院长的身边，他们个个面色凝重。

　　奕璇有些忐忑地说道:“我今天上午遇到了两个很奇怪的病人，他们的肺部症状我没有遇过。”

　　“是的。”钟院长重重地点头，道，“我们正讨论这个问题，也正想请你和遇到过这些情况的医生一起来正式讨论这个问题。但请大家记住，这个问题我们先按正规程序上报，不能擅自在朋友圈里发布这个事情!”

　　那个中午，钟院长和医院的各科室大头们就这几个奇怪的病例讨论得热火朝天，甚至是争得面红耳赤。

　　最后，他拍板了，铿锵有力地说道:“”我们得给这些病人做咽拭子检测，甚至是采集他们的支气管肺泡灌洗液，并送往中科院在我们市里的病毒所进行检测!”

　　奕璇望着他们院长那坚毅而慈和的脸，心里涌上的都是惊叹了:他都不是呼吸科与感染科的人，竟然其他科专业知识也这么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