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渊·问情》漠北公子

35、第 35 章 清绝得知真

　　巽风驮着云舒朝昆吾山外飞去，此时伏在他背上的云舒，虚弱地开口调笑道：“巽风，想不到，你的真身竟是一头蛟龙！我以往还真是在龙头上动土，作死的节奏啊！”
　　御风飞行的巽风，心想你都这样了还有心思调笑于我，便轻声同她说道：“你如今都这副模样了，还有心思嬉戏。你倒是想想接下来我们该往何处安身啊？”
　　云舒沉思片刻后，微声道：“去竹山吧！”
　　“嗯！”巽风听闻便朝竹山飞去！

　　日前，被顾念初派往昆吾探查的弟子，因被昆吾拒之门外后便原路返回竹山复命！
　　顾念初闻听昆吾，竟封山闭门，便知事情的严重性！他急于想知道云舒此番的境况到底如何，便吩咐一众弟子守好山门，准备独自前往昆吾一探究竟！
　　正在他准备下山之时，门下弟子前来通报，山外来了一头蛟龙，还驮着一名重伤的女子！顾念初顿感疑惑，便随弟子前往查看。
　　顾念初一出殿门就看到了巽风所化的蛟龙以及他背上驮着的云舒！他大惊！忙跑过去，将云舒轻轻抱下来。

　　巽风当即化为人身！对顾念初拱手道：“云舒受了重伤，又无处可去，只能来投奔于你！”
　　巽风看着满身血污，奄奄一息的云舒，脸色大变！他惊慌失措地对手下弟子道：“快去药房！取最好的外伤灵药过来！”
　　那弟子闻言应道“是”，便转身朝药房飞快跑去。
　　顾念初抱起云舒，以最快的速度朝房间跑去，巽风紧随其后。
　　回到房间，顾念初将云舒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榻上，伸手便用灵力为她修补元气，岂料他刚一伸手便猛然缩回。

　　他不可置信地问道：“她的灵力呢？”
　　巽风重重叹了口气道：“她满身修为，已然皆被清绝化去！”
　　顾念初面色骤变，大惊失色道：“怎会？！”
　　巽风这才将所有的事情，一一向他道来！

　　“什么？你说此时云舒的眼睛已经？”顾念初痛惜地问道。
　　巽风满面悲凉地点了点头。
　　顾念初顿时怒不可遏！他站起身来，在房间里团团乱走，心里怒火冲天！
　　这时，取药的弟子赶来，将药交给了他，他便又重新回到云舒身边，准备将药给云舒涂上。
　　巽风见势便转身走了出去。
　　顾念初慢慢剥开云舒背上的衣物，此时血迹干枯，血肉与衣物连为一体，顾念初不得不轻轻将两者分离开来。他满面悲痛地，轻轻帮她擦拭着背上的血渍，小心翼翼地将灵药涂在云舒的伤口上。
　　做完这一切，顾念初默默退出了房间。来到院里，巽风正守在院中。顾念初走过来，问道：“这么多年，你难道一直守在昆吾山中？”
　　巽风微微点头道：“我曾答应过独苏，要替她守好昆吾。”原来，巽风便是当年独苏的那头黑蛟坐骑黑旋风！
　　“蛟千年方可化龙，你怎如此之快便已成龙？”顾念初问道。
　　“只因昆吾山中多千年灵芝，万年人参，我常以此为食，修为得以大大提升，功德圆满便成功化龙！”巽风如实回答道。
　　顾念初又道：“你早已认出了她，对吗？”
　　巽风点头。“第一眼见到她，我便已猜出，云舒就是她转世而来！否则这世上怎会还有同她一模一样，就连性子也一般无二之人呢？不是她，又能有谁？”
　　顾念初闻言，冷笑道：“连你都看出来了！深情如他般，怎就未看出来？竟还对她下如此重手！”
　　“兴许，爱之深责之切吧！”巽风惆怅道。

　　沉默良久，顾念初轻声道：“此事错在我，若我将真相早早告知于他，或许就不会是今日的局面了！”
　　说完，两人皆陷入沉默之中！

　　云舒在顾念初的精心照料下，背上的伤也在逐渐好转。只是修为尽失的她，全身无力，已然再次成了一个弱不禁风的凡人！
　　待她身上的伤完全好了之后，已经是两个月之后了！
　　这日，云舒在巽风的搀扶下，勉强能下地行走！她便大着胆子放开了巽风伸过来的手臂，自己一步步往前走着。忽然，她一个不慎，竟被旁边的椅子绊倒，一头磕在了桌角上，顿时额头上血流如注！
　　这一幕，正好被前来看她的顾念初，看了个正着！顾念初忙跑过来，巽风已快速帮她将血止住！顾念初则一脸疼惜地将灵药为她涂上！刚一涂完，他便猛然站起身来，肃然道：“巽风，我要外出几日！云舒便交由你照顾，你务必要保证她的安全！”
　　巽风观他神色，已猜到他要去干嘛，便点头道：“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
　　顾念初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

　　自昆吾同魔族一战后，昆吾山便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伏云殿上，暮秋整日里笑容满面，一有机会便围绕在清绝周身，端茶倒水，铺纸研磨。却绝口不提云舒之事！
　　清绝自云舒走后，便觉伏云殿变得不同了！往日里生机勃勃的大殿，如今却因她的离开而变得异常安静，毫无生机！他的心似乎也忽然空了一块！只是，他不允许自己承认罢了！
　　日子就这样一日日地过了！直到顾念初的到来！

　　这日，清绝正在抚琴，奏的正是那首“思”！忽然一柄冷剑猛地袭来！只见清绝身旁的
　　鱼渊剑应声而起，径直将那袭来的冷剑挡了回去！
　　清绝抬眼望去，见是顾念初！
　　便冷冷问道：“顾门主这是为何？”
　　顾念初手持寒霜，冷声道：“我为讨一双眼睛而来！”
　　清绝微微皱眉，冷冷道：“此话怎讲？”
　　顾念初厉声道：“云舒丢了一双眼睛在这，我来为她讨回！”
　　清绝听闻脸色骤变！
　　“你说什么？云舒的眼睛？”他惊疑地问道！
　　顾念初冷笑道：“云舒如今已然是个瞎子了！怎的？你竟不知吗？”
　　清绝大惊失色，面色瞬间苍白！
　　“什么时候的事？”他颤抖着问。
　　顾念初愤慨道：“自然是很久以前了！”
　　清绝恍然大悟！怪不得那日，她坚称杀死的尽是妖邪，原来她当时根本什么也看不见！
　　“以云舒的脾性，她怎会是那种乱杀无辜之人，你身为她的师尊竟连这点信任都不肯给她，却只愿相信眼前看到了！岂不知，有些时候，眼睛看到的却未必是真的吗？”顾念初愤然道。
　　清绝面色苍白，沉思不语。

　　顾念初又道：“哼！勾结魔族？我呸！她身为昆吾仙尊的徒弟，勾结魔族她为了什么？！魔族屡次三番地加害于她，即便没有此事，以她的本性，她亦断然不屑与妖邪同流合污！清绝仙尊，你连这点都看不明白吗？”
　　清绝此刻心乱如麻，他真的冤了她吗？是啊！他怎能不给她半点信任就残忍地处罚了她？
　　看着清绝此刻苍白的面色，痛惜悔恨的样子，顾念初不屑地一声冷笑。还不够！
　　接着他又冷声说道：“你难道从来都不觉得，云舒那桀骜不驯，不受约束的性子很像一个人吗？”

　　清绝猛然抬头，目光如炬看着顾念初，冷声问道：“此话何意？”
　　顾念初冷笑道：“你竟从未发现，她，跟当年的独苏长的一模一样吗？”
　　清绝顿如五雷轰顶，愣在原初！片刻后他一口鲜血喷出口中！

　　良久，清绝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冷冷看着顾念初，沉声问道：“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她就是当年的独苏转世！”顾念初冷冷地说。
　　清绝的身体不禁颤抖起来，他不敢置信地又问：“当年，你不是说，她将眼睛给了我，来生，她便是个盲人吗？”
　　顾念初面色冷清道：“当年我说的是可能！并不是绝对！若是她的魂魄自身重聚，复原也不无可能！”

　　清绝此刻面色阴沉，全身颤抖，他惊怒地对顾念初低吼道：“你！”
　　是！独苏死前将自己的眼睛给了他，他未复明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看她一眼，岂料独苏将眼睛给了他后便灰飞烟灭了！他连看一眼的机会也没有！这便一直成了他多年来的心结！如今多少年都过去了，清绝却始终不知独苏的长相！甚至连她一张画像都没有！
　　多年来，他仅凭感觉，和顾念初给他的这条线索，便上天入地的寻找，直到找到了暮秋。他便以为找到了她。可却从来不知，独苏已经回到了他身边，只是从头到尾，却是他认错了人！
　　清绝终于明白了，为何云舒会选问情做自己的配剑！也明白了为何独苏的坐骑，她却可以驱使！亦明白了为何只见一面，顾念初就对她穷追不舍！更明白了为何她在擂台上傲视群雄的样子，会让自己怦然心动！
　　清绝怒视着顾念初，沉声问道：“你既一早便已认出她来，为何却不早告知于我？你是何居心？”
　　顾念初冷笑道：“我为何要告知于你？长久以来，她就在你身边，你却只相信眼睛看到的，即使如此，你敢承认你就从未对她动过心？”
　　闻言，清绝心如刀绞！
　　是的！他承认他动心了！可只因他对独苏心有亏欠，也因云舒不是独苏，他便选择不相信她！如今，竟是他大错特错了！
　　想起云舒在昆吾大殿上，那万念俱灰的样子，想来不只是因为她误杀了同门，更是因为他的不信任吧！
　　想到此处，清绝突然冷笑起来，笑自己因一叶障目，竟如此伤害自己等了那么多年的人！渐渐地却泪流满面！
　　顾念初看着悲痛欲绝的清绝，重重叹息道：“她前世为你而活，为你而死！这一世，亦因你而伤！如今她既已被你逐出师门，从今以后，你便不要再来招惹她！我会倾尽全力，护她周全！”
　　说完，便决然转身离去！
　　留下清绝独自一人黯然神伤！
　　顾念初走后，清绝突然忆起，多年前他与独苏外出游历，经过一处集市时，独苏曾送给他一个模样似她的糖人，他当时未舍得吃，一直珍藏着！
　　想到此处，清绝忙起身，翻箱倒柜地寻找起来，终于在柜中找到了那个装有糖人的盒子。他慢慢将盒子打开，眼前糖人的模样，不似云舒还能似谁！
　　此刻，清绝如坠冰窟，心痛如绞！心叹道他这么多年来，究竟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