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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已不算开始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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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大约是在十多年前崛起,从当年那破旧城池,变成如今这繁华模样,这大多要归功于一个人,他名叫郭尚。
郭尚十五年前追随武林第一人楚子儒,在那场灾难过后,他来到青城,在此处安家成为青城城主。
青城如今与其他城池不同,街上道士异常多。
在十五年前那场灾难使道教被灭后,在街上看到道士的确是件稀罕事,更何况是敢打着鼎山旗号的道士。
此时,在青城最大的酒楼门口的茶水铺里,坐着个身穿青衣的公子哥,腰上吊着几个上好的玉坠,背靠桌子,目光落在街道上,好像在寻找什么。
和他同桌的两个道士,一个腰上别着桃木剑,一个手里还举着面旗,旗上言:鼎山祖。
说起鼎山,十五年前从这里出来的,上到算人前世今生,下到替人驱邪打鬼,是样样俱全。可是如今再提起鼎山,却是人人喊打。这人敢举着这旗子,还真有几分胆色。
这也换来那青衣公子哥一声嗤笑,举旗子的道士听到后,噌地站起来想过来理论。他那同行连忙却连忙攥住他袖子,上前附耳说了几句话后,那道士原本怒气冲冲的面容瞬间变得谄媚起来,冲那公子哥伏了伏身,恬着笑脸就要往前凑。
那公子哥站起来向四周拜了拜手,立刻便出来几人将那道士拦住。其中一人走上前,低低地叫了声,少城主,又悄声说了几句。
看来这公子哥就是青城的少城主,郭尚唯一的子嗣,郭庆。
郭庆听得着实不耐烦,皱眉低声附和几声后,便示意那仆人不必再说。绕过这人,径直走到角落被几人围住的那桌。
角落这边围着的几个都是看热闹的人,走近看地上跪坐着一妇女,满脸泪水,双手颤抖地抱着孩子。
这孩子大约三四岁,此时满脸青紫,浑身抽搐地躺在那妇女怀中。
他们面前站着一紫衣青年,身上背着药箱,此时他从中拿出个白色瓷瓶,倒出些药涂在那孩子鼻下。又拿出套针袋,抽出三针分别刺于孩子颚下和太阳穴处。
不过一刻钟,这孩子脸上青紫褪去,虽还透着苍白,但呼吸已然平缓,悠悠然睁开双眼,喊了声娘。
那妇人听了将那孩子搂入怀中,直喊心肝。
边说就拉着孩子向这紫衣青年磕头。
紫衣青年没有理会,继续收拾他那药箱,将药箱背好后才说:“我这只能舒缓一时,速去医馆找大夫去,他这命也就在这一时半刻间,看你脚程快慢。”
那妇女听至此,抱起孩子撒腿就跑,撞到几个行人也不管不顾继续向前冲。
四周看热闹的也随着渐渐散去,有几个好事者还跟着那妇人前去医馆。
这紫衣青年背着药箱走回来,向茶水桌上放了两个铜板,算是付了茶水钱,店老板推脱着不要,说一定要这紫衣青年帮忙看看他自己失眠的病。
郭庆就是这个时候走上来。
他招人过来附耳几句,有人将店老板带到一旁。
少见得收起自己平时那几分戾气,反而是笑嘻嘻地轻声问道:“徐大夫可玩的好。”
那紫衣青年侧头瞥了郭庆一眼,脸色冷淡没有答话,想要离去却已被郭庆的人围住。
郭庆招手,四周的人便散开一些。
“徐大夫请坐,您喝茶。”
紫衣青年顺着郭庆坐下,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郭庆并未听到。
此时再端上来的已和刚才要的茶水是天壤之别,郭庆倒好一杯递过去,青年接过饮下,脸色缓和些。
郭庆:“我知徐大夫被困在郭府委实无趣,想出来散散心也是无妨。”
这徐大夫没回答,只是低头细细地品茶。
郭庆看似不着急,深深地看了对面青年一眼,青年面色有些苍白,一双桃花眼眼尾平挑,双眼低垂看着手中的茶水,嘴唇微抿,看起来十分冷淡。
那青年听郭庆说完,只是把玩着手里的茶杯,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茶杯在他手里一圈圈地转,有些好看。
“那少城主搞这一出,又是何意。”徐大夫冷笑一声,抬眼撇着四周围着的人。
郭庆:“徐大夫千万不要不要误会,母亲的病正是到关键时刻,在下实在担心您才出此下策,冒犯之处还望谅解。”这人说完站起来伏身致歉。
那位徐大夫却并未被打动,他将手中的茶杯倒扣放在桌上,冷笑一声:“装模作样。”
说完站起来径直离去,身后郭庆的人也立刻跟上。
而此时,在这家酒楼二层,靠窗座位上坐了两人,他们从开始便在这里,楼下的情况看的一目了然。
一人着黑衣,腰侧带着把刀,即使是吃饭也未将刀放下。头发黑硬被统一捆在脑后,左侧脸颊到下巴处有一疤痕,眉目间却有一丝轻佻,即使沉着脸吃饭,让人看过去也还是有些不正经。此人名为石程远。
他放下筷子,抬头看着站在窗边那人问道:“江宁,那大夫有问题?”
窗边那人名为江宁,一身白衣,星眸玉面,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样子,不过身材略显单薄,他皱眉看着楼下远去的人群,感觉那徐大夫好像回头看了自己一眼,再仔细看过去,那人已走远。
江宁坐回来半响才缓缓说道:“那位徐大夫的手法很特殊。”
他没说完,石程远也没催促,还递了杯茶过去。
江宁手摸着茶杯,定了定心神:“那手法是周师兄独创的。”
“周晟?那个叛出医谷的人?”石程远见看江宁神情不太好,没继续说。
反倒是江宁有些激动。
“他没有叛处医谷,他只是。”江宁说到这里也卡住,石程远没再问。
两人陷入沉默中。
再看另一边,名为徐枫的大夫跟着少城主郭庆回到城主府。没休息多会,郭夫人的病又有反复,便来人催徐枫过去。
徐枫距郭夫人住所并不远,脚程快些,不过一刻钟也走到了。
一家门郭庆便冲上来:“姓徐的,上次明明说最后一副药后定能痊愈,为何今日母亲又吐血不止。”
郭庆面目狰狞地盯着徐枫,只恨不得下一秒就上来打他。
“郭庆,下去。”一厉声吼道。
郭庆身形僵住,咬咬牙侧身让开。
从他身后走出一中年男子,着暗灰色衣裳,身材魁厚,但走上来却踉跄一下,双鬓皆是白发,满脸憔悴,唯独双眼放光,俨然是最后一些精气神。
此人便是青城城主郭尚。
“徐大夫,犬子无礼,望您见谅,夫人的病还劳您再给看看。”说完冲着徐枫深深作揖。
“父亲,这人才真是庸医,我已联系上医谷江宁,他不日便到。我书信中严明母亲症状,他建议先勿下药,每日与母亲清水足矣。父亲。”郭庆还想再说,却被郭尚一个眼神制止。
郭庆迎着徐枫走进里间。
徐枫一手搭在郭夫人脉上,眉头紧皱,半响才抬头望过去:“郭夫人体内的毒,名为‘舍’,但此毒做了轻微的调整,怕是下毒着别有目的。”
他说着意味深长的看着郭尚。
郭尚抿了抿嘴唇,转身让郭庆下去。
房间中只剩郭夫人,郭尚还有徐枫。
郭尚:“徐大夫,那夫人这病接下来该如何医治。”
徐枫:“我就算尽全力,也不可能让郭夫人恢复如初。只能下药让其困在梦中,让她活在自己的世界。这样她不会再记起病前某些人不想让她拥有的记忆,她身体也会恢复正常。”
“不,不。那夫人她也不会记得我了。”郭尚惊的向前一大步,走到郭夫人床前。
“自然不会,她会自成一个世界。不过若你日日常对她说话,或许她还会有些反应。”徐枫打量着郭尚,脸上兴味十足。
“那,那她之前的记忆,有没有可能恢复。”郭尚紧紧盯着躺在床上的郭夫人,她的美丽容颜已随着常年病中消散,可依旧让郭尚心动不止。
徐枫身材孱弱,在郭尚走过来的时候已经让开,他此时靠在床边,漏出一个稍显恶劣的笑容,但郭尚并未注意到。
“当然不会。”徐枫一字一顿地说道。
郭尚愣住,僵硬的右手撩起郭夫人鬓边的头发。
“劳烦徐大夫为夫人治病。”郭尚终究是答应了。
“自然竭尽全力。”
将药方改好后,徐枫递给郭尚:“一日两次。”
“多谢徐大夫。”郭尚又深深拜服。
徐枫摆摆手离开。
他在郭府也住了半个多月,回去时便没派人跟着,于是他又出去转了一圈,到晚上才回来。
黑夜笼罩着郭府,许是他的药已见效,今日的郭府安静许多,他趁着夜色回到住处。
推开门就见一只鸽子落在他窗边,徐枫走进来吹了声口哨,那鸽子便落在他手中。
仔细看能发现,那鸽子脚上绑了个小竹筒,徐枫解下来,看着信直笑,看完将信烧毁便将鸽子放飞。
而这一系列举动却被另一人尽收眼底。
这人敛息静气,即使是江湖中高手在此,怕也感觉不到房上有人,就跟别提武功一般的徐枫了。
见徐枫之后再无异常,便也在此融入夜色中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