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烟花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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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七夕的夏祭，修罗的夜宴]
七夕。热闹的夏夜祭。
应该很少有人会真正抬头去仰望那两颗隔河相望的星星。天空太过遥远，这里只是人间。此时集会上的灯火，早已遮住了所有的星光，嘈杂的人声恐怕早把搭桥的喜鹊都吓跑了吧。
如潮水般涌动的喧闹人群，爱侣间甜蜜的轻言笑语。这场夏夜的盛宴似乎甜美得让人情不自禁的沉醉。但，总有人例外。倚在街边的廊柱上托着烟杆的高杉冷笑着看着这一切。
“呵呵，七夕还真是个无聊的故事啊。还是让我看看吧，夏夜最美丽的烟花。”高杉的嘴角不经意的勾起，独眼里露出兴奋却残忍的光芒。
——这个污浊的世界，早就应该毁灭了。
“呦，是高杉啊。”长发的俊秀青年突然的出现在高杉的眼前，平淡的表情，平淡的语气，仿佛他们只是多日未见的故人，偶然的在街头重逢。
“是蔓子啊。”
“不是蔓子，是桂。”
“特意来找我有什么事吗？还是，你想我了？”修长的手指勾起眼前人的一绺黑发，熟悉的柔顺感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脏。
“不是找你，是给伊丽莎白买脱毛膏。”
真是拙劣的借口啊，高杉心想。不过，对于桂满脸窘色地扯回头发的反应，高杉还是非常满意的，尤其在看到那张白皙的脸上飞过一丝红晕的时候。
“呵呵，既然来了，不如一起去玩玩吧。真是难得的节日啊，蔓子。”
“不是蔓子，是桂。”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桂在高杉迈开脚步的时候还是紧紧地跟了过去。
人群在欢笑。可是，谁还记得呢？
七夕，原本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二． [当暖，不见寒]
“喂蔓子，你这是想干什么？”高杉拿着小小的纸捞露出了难得一见的不知所措的样子。
“当然是捞金鱼了啊。是你说出来玩玩的啊。”一本正经，桂的表情依然正直得理所当然，仿佛此刻他身边的不是让人闻之变色的最激进的攘夷分子，而是普通的享受着夏祭的伙伴。
“这位客人，给您身边的美丽的小姐捞条金鱼吧。”摊位老板一边微笑一边瞥着旁边的桂，殷勤地招呼着高杉。却没有注意到他这话出口后，高杉对着桂的挑衅的笑容和桂抽搐的脸。危险马上降临。
“啊喂！不是小姐，是桂！”愤怒的桂一把抓住摊主的领子把他提起来，一边摇晃一边大喊。可怜的摊主颤抖得如秋风中的落叶。
“好吧，既然这样，在下就为你捞一条金鱼吧，美丽的小姐。”
高杉静静地望着盆子。清澈的水里，色彩艳丽的金鱼甩着尾巴在水中傲慢的游动。它们丝毫没有发觉到，猎人唇边的笑容。
看准时机的高杉敏捷的出手，一条金鱼稳当稳当地捞了起来。然而，正当他把金鱼放下的时候，他愣了一下。水面倒映出了桂的脸，披散的长发从肩头滑落，若有似无的点到了水面上，荡漾的轻波里能看到他专注的眼神，紧抿的薄唇。尽管依然没有表情，清秀的脸庞却透出了满满的期待，像孩子一般可爱。
于是，只是一瞬间的停滞，浸湿了的纸承受不住金鱼的跳动。“啵”的一声，纸破裂开来，死里逃生的金鱼欢快地回到了水里。但是，有人就不那么欢快了。
“嘁，失败了啊。晋助居然连捞金鱼都不会。”
“哦？听你的意思是你很在和行咯。那我就拭目以待了。”高杉随即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捞不到的话可是有惩罚的哦。”
“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本大爷的厉害！我可是要成为总攻君的男人！”不知道是没有意识到高杉的笑容，还是干脆的忽略掉，总之，桂完全的燃了起来。
然而，在万众瞩目之下，桂出人意料的从衣袖里掏出一个捕鱼用的网兜，兴奋地翻搅起盆中原本悠闲自得的金鱼。
围观的人群，那是什么？
摊主的愤怒，那是什么？
嘲笑的目光，那是什么？
此时此刻只有金鱼才是angle！
以上，大概就好似桂心中的真实写照。
“我说，不会捞金鱼的就是客人你吧——！！”摊主终于忍不住了，爆发出了凄厉的呼喊。
于是，接下来的事理所应当的变成了这样。
“喂，客人，这是让你用枪打玩偶，不是用炸弹炸啊！”
“喂，客人，这是试吃，不是让你像狮子一样吃啊！”
“喂，客人，不是打我，是打地鼠！”
“你居然敢抢我的台词，给我去死啊！”
以上，店家和桂的。
“客人，请你向那位客人解释一下吧！”
“客人，请你阻止一下那位客人吧！”
“客人，求你把他带走吧！”
“哦？你们是在对我说吗？（笑）”
以上，是店家和高杉的。
等高杉和桂两个人玩够了的时候，已经有一大半的店家受害了。不过肇事的两个人却似乎没有一点自觉。
深蓝色的天空通透的仿佛宝石，人间的灯光也遮不住上面璀璨的星光。淡淡的发着柔和的银光的光带横亘长天。银河，像一条带子，连接了遥远的过去，蒙胧的现在，和未知的将来。
然而此刻的高杉和桂，却像跨越了那条神秘的时间河，回到了无忧的过去。
然而……
“高杉，你看，银河。”
“果然——还是遮不住啊——”
三． [舌尖的甜，无法蔓延]
热闹的街市，热闹的人群，热闹的这个世界。
人们仿佛已经忘记了，这是个怎样的乱世，没有人会在此刻去关心身边走过的，是人类，还是天人。此时，他们需要的。只是自我沉醉的狂欢。
街边的食物无一例外的发出香甜的气息，刺激着引诱着人的味蕾，让人垂涎三尺。
“高杉，我要苹果糖。”冷不丁的，桂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手指直直指着有着如蜂蜜般的金黄外壳的香甜糖果。然而很显然的，高杉露出了懒得理你的表情。
“晋助，我要苹果糖。”
“喂，蔓子，你在学小孩子撒娇吗？”
“晋助，我要苹果糖。”
“………”
仿佛宠溺般的，高杉无可奈何却又微微温柔的，将一支苹果糖递到桂的手中。
在拿到苹果糖的瞬间，桂露出了笑容，美得不可思议的笑容，犹如金秋夜光下散发着甜蜜芳香的桂花，纯洁得似乎摒弃了世上一切尘埃。
“记得以前，我好像经常买给你啊，怎么好像这次你特别高兴？”
“因为以前你买的苹果糖最后都被银时那个混蛋抢走了啊，这次就没人跟我抢了。”
“这种东西很好吃吗？亏你和银时都那么执着。”
“有呜——”想要出口的话被堵在唇间，高杉炽热的双唇猝不及防的印上了桂微凉的唇瓣。桂感觉到了温湿的舌尖扫过自己的齿列，翻卷着口中带着浓郁甜味的液体，熟悉的高杉的味道侵满全身。突然的，桂很想抱住眼前这个吻着他的男人，就像很久很久以前一样，但是，举起的双手最终颓然的的垂了下来。
“恩——很甜。”送开桂双唇的高杉似乎意犹未尽，舔了舔唇，勾起嘴角满意的看着桂猛然别开的头，和挡不住的绯红的脸颊。
“砰——啪——”色彩绚丽的烟花几乎是同时的，冲天而起。明灭的光芒映照在桂清秀的脸上。这原本应该是很美好的画面，然而桂的脸色在烟花升起的瞬间变了，笑容和红晕飞速的褪去，回归到了淡漠和苍白。
而高杉却不是这样，他朝着烟花消散时的一片碎金又露出了那种让人心寒的笑，“蔓子，你看，今晚的烟花，是不是很美啊。”
“高杉晋助，你……”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桂小太郎。”
高空中升起的烟花再度炸开，由开始的金黄，变成了不祥的鲜红。
红色的光笼罩在高杉的笑脸上，一刹那，宛若修罗。
四． [相濡以沫，相望江湖]
当鲜红的烟花落尽的时候，高杉突然拥住了桂，当然与其说是拥抱，不如说是束缚。高杉一只手牢牢地抱住桂，另一只手抓住桂的脸，让他的眼睛无法回避的对着暂时安静下来的黝黑的天空。
“要好好欣赏啊，蔓子。这可是夏祭里最美丽的烟花。”高杉的声音如同恶魔般的吟唱，在桂的耳边炸开。桂想要挣开高杉的怀抱，却在刹那间失去了力量，因为在同时，烟火已经燃起。
冲天而起的巨大火光几乎将整个星空遮住，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混杂着人们的哭喊如浪涛般席卷而来。七夕的欢乐，七夕的甜美，全部在瞬间被打破。整个世界，陷入了惊恐和慌乱。
“蔓子，你看，美吗？”高杉的声音带着轻笑，“你总是这样，以为一个人就能阻止我。现在你看，你阻止的了吗？”
时间总是太可怕的东西，因为它能悄无声息的带来无法想像的变故。到时候，你已不是从前的你，我也已不是从前的我。纵使瞬间像回到过去一样，也只是假象，因为心，已经回不去了。
“为什么要毁灭呢，晋助。我们不是约定过一起拯救这个国家，一起看日本的黎明的吗？”
“拯救？真实可笑，我为什么要去救这样腐烂的东西呢？
“难道你没有想要守护的东西了吗？”桂依然无力的望着被火光映红的天空，语气里是坚定的质问。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呢？你，松阳老师，银时他们，所有的同伴，我曾经都想要守护，拼上性命的想要守护。结果呢，又是怎样？”
——蔓子，每个人都会有想要守护的东西，这一点，完全不需要怀疑。但是，正因为如此，当看到自己想要守护的定息一样一样的失去的时候，应该怎样去面对？当自己拼尽所有却看到，珍贵的人被黑暗的世界一样一样的吞没的时候，应该怎样面对？
——蔓子，你听过吗？中国那边有句古话，说“涸辙之鲋，相濡以沫，曷不若相忘于江湖。”
——蔓子，相濡以沫，还是相忘江湖，我都不要。
——蔓子，我要自己创造一个世界，让所有我要守护的人都能幸福。
当然，这些话高杉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他只要做一个修罗，即使浑身染满血腥，即使会孤独，即使会万劫不复。
“晋助——”桂似乎也感觉到了高杉的不同，“虽然我不清楚你究竟是怎样想的，但是，我知道，不是那样的，不是。不管这个国家多么黑暗，我依然想要守护它，因为我不想看到任何一个人伤心，我希望每个人都快乐。我是这么想的，松阳老师，其他的人，都是这么想的。我知道，你我的做法其实没有对和错，只是——”
“我明白，”高杉淡淡地说，“原本，我就决定要放开你了，在那之前，让我在抱一会儿，蔓子。”高杉紧紧拥住了桂，埋头在桂黑色的长发里，仿佛桂花的香气盈满鼻端。
桂没有动，眼睛望向天空。明亮的眼眸犹如水珠的闪光。
应该没有人看到，在火光冲天烟尘四起的背景里，有两个人相拥在一起，带着绝望。
放手，转身，离去。
火焰，白衣，长发。
——对不起，蔓子。日本的黎明还没有到来，可我已经不能拥抱你了。
——原来啊，蔓子，七夕真的是个悲伤的日子啊。
五．[烟花为祭，谁看见光]
最后的最后，高杉并没有看那个走入火光中的素色身影，而是抬头看着已经看不到星星的天空。
银河两边的明星最终不可能会重逢，牛郎织女的爱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悲伤的结局。
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完全不同的人，用爱就能全部跨越吗？
最后的最后，高杉背对着走过来的万斋淡淡地说：
“做的很好，我们回去吧。”
夜祭上燃起的焰火，烈焰中渐远的背影。
原来，有些爱。
注定要分离。
最后的最后，散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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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烟花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