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屋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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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清清静静地赏月，说是赏月，也没什么心思真的看月亮。
之前在茶楼的时候就听人对顾将军灭门一案颇多猜测，顾晔和沈钰之间似乎也一直隔着些什么，虽然沈钰对顾晔很好，可是顾晔似乎并不完全接受。今日沈钰要求她做的这件事情，她也觉得这之间并没有那么简单了，沈钰为何要命她看着顾晔呢？
难道是怕顾晔也与人勾结，重蹈覆辙，走顾将军的老路？可是，他不是对顾晔很好，一口一个阿晔叫得很是亲切吗？果真君臣之间还是有隔阂的呢，更何况顾晔他的父兄很有可能做了那样的事情呢？
“你怎么还没睡？”
小五循声望去，是顾晔。
顾晔飞身上来，“大晚上的在屋顶上做什么？”
“你和沈钰之间...”
“你和他关系这么好？”
哪里就关系好了？不过是进宫见了他一面而已啊！但她还是不自觉地换了个称呼，“你和王君之间，有什么事吗？”
“你想问什么？”
“就是，你父兄...”听了很多外人的说辞，小五还是很想听一听他怎么说。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我想听听你说的。”
“如你所见，我在外征战，回了王城却收到这样一个消息，说我爹，威名远扬的顾将军，与贼人勾结，通敌叛国，我哥，将军府的大公子，也参与其中，蓄意谋反。就这样，你还想听什么？”
父兄被杀，顾家无一幸存，本是如此惨烈的事情，顾晔却用如此平淡的语气说出来，小五心中一阵阵酸意。
“但是，你不是活下来了吗？”
顾晔冷笑一声，“我宁愿我死在战场上，亦或是死在两年前顾家那场惨案中。”
“你同沈钰的关系如何？”或许小五还不自知，听着顾晔如此平淡的语气，她的眼泪不自觉溢出眼眶。
顾晔似乎是沉浸在了回忆中，也没有察觉到小五的异样。
“君上...”，顾晔顿了一顿，“众人只知他待我亲切地很，唤我阿晔，却不知我也曾唤他阿钰。”
小五愣了。
“父亲与先皇一起打下这江山，关系自是深厚，我同他也是一起玩到大的。
先皇过世，他理所当然地做上了王君的位置，父亲看在先皇的份上，再加上他本来也是个衷心之人，自然是成为了阿钰的左膀右臂。我和大哥自幼习武，自然也随从父亲南征北战，我们替阿钰，替这个王朝平定了无数边境的战乱。
可能，阿钰是看在我与他的情分上吧，还留了我一命。
可是，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和他，还回得去吗？
替他守卫边疆，守住这王朝，不仅是我和他之间最后的情分，也是父兄的心愿。
其实啊，我倒宁愿他将我一同杀了。”
小五吸了吸鼻子，顾晔这才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呵，你怎么还哭上了？”
其实他不知道，他的眼眶里又何尝没有泪水呢？
月光如水，不知为何，今夜的月光格外亮，照在小五脸上，水盈盈的，配上她这副表情，倒是惹人怜惜的很。
顾晔不看她，“我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接近我。我想告诉你的是，无论你希望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你都不会如愿的。”
小五没有接话，若是放在昨日，她还能坦坦荡荡地指着他说他怎么这样，胡乱猜忌她，可是今日她真的有事要瞒着他了。她不是没有想过把今日宫中的事情都告诉顾晔，可是她想看看，沈钰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顾晔走了。
小五还在原地。
顾晔，我是来帮你的，谁都有可能害你，唯独我。
这一夜，可能连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吧，她的泪水，不仅仅是怜惜。
“我怎么瞧着她像是清瘦了些？”
“没有吧，我瞧着还圆润了些呢！”
“你们俩当我是死的吗？还有，我才没有变圆润呢！”小五从床上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是的，还是一样小巧，我的尖下巴还在呢，才没有圆润！
小五这一出声倒是把这两位吓了一跳。
“你们俩怎么来了啊？”
“我们来看看你啊！”说话的穿着一身紫衣，还带着面纱，看上去神秘的很，方才说她圆润的也是她。
“顺道来看看你进展如何！”后开口的一身青衣，比之前一位，要灵动许多。
“确定没有说反？”
“没有没有！”这会灵动的这个先开口了，把小五拉起来，“你起来我看看，是不是清瘦了？”
小五掀开被子，倒了三杯茶，示意她们坐下。
“看你这模样，不顺利？”
“怎么说呢，我就是觉着，顾晔他也太惨了些。”
“嗯，我听了也是这个感觉！”
小五同她碰了碰杯，“丹青，你爹他知道你私自出谷吗？”
“哎呀，无碍无碍！我同他说我去樊楼修习一段日子，他自然没有拦我！”
“倒是找了个好由头啊！”
“顾晔他这一生却是不怎么好过，要不怎么叫他体验人生百态呢？”
小五看向她，“雨梦仙子，顾将军真的通敌叛国了吗？”
紫衣女子笑了笑，“小五啊小五，这我可不能告诉你，以你的性子，告诉你了你肯定得做些什么不是？”
小五托腮，哎，虽然不得不承认，但她说的是对的。
“哎...”
“你也别唉声叹气的了，我们会时常来看你的。”
“你要照顾好你自己啊。”
小五握了握丹青的手，“放心吧，我会的。”
同样是她们三人，同样是坐在一桌喝茶聊天。
“小五，你真要去？”倒茶的是雨梦仙子，毕竟这里是她的樊楼，她是主，她们是客。
小五点点头，“毕竟他救了我一命，爹爹常同我说知恩图报，这么大的恩，我怎么能不报呢！”
“可是你还可以找别的机会啊，不一定要此次同他一起下凡的。”丹青抱着茶杯，语气焦急的很。
雨梦仙子点点头，“我也不赞同你此次下凡，何况你父兄若是知道了，也一定不会同意的。”
“但神君他身居高位，又有什么地方会用得上我呢？此次下凡说不定还有些机会。”
“可是...”
“好了丹青，你们别劝我了，我意已决。”
“即使你知道他们会生气，你还是要去？”
“如果他们知道我忘恩负义，才会更生气。”
雨梦仙子和丹青对视一眼，想来也是劝不住她的，雨梦仙子抬手施了个法术，“我将你额间的莲花印记隐去了，你去吧，万事小心。”
思绪万千，今夜注定不是个好眠夜啊。
小五今日起得还挺早的，但是还是没见着顾晔的人影，此刻正在吃早饭，府里人知道了她原是位姑娘，一个个都盯着她，像是看什么怪物一样，看得她浑身不自在。不过既然身份已经被揭穿了，她还是换上了罗裙，明月这梳妆打扮的手艺放在前段时间的她身边也太屈才了，这么巧的手来侍候她一个粗人，真真替她委屈了。
今早上替她收拾好了，明月还夸呢，也不知是夸她还是夸自己的手艺，“苑小姐，您可真美啊！”
又是这句话，从小到大她都听厌了，不过许久未穿女装了，她还是仔细瞧了一番镜中的自己，“就你嘴甜。”
“明月，将军呢？”这顾晔一大早的去哪了？
“将军去军营了。”
又去军营了啊，还真是尽职尽责啊。
小五擦擦嘴，“你们将军在府中待的时间多吗？”
明月想也没想就摇摇头。
“那他每日都待在军营里？”
“差不多吧，将军时常在外征战，每每回府也只是歇个几日养养伤就去军营了。”
“每日都去练兵，得多累啊！”小五放下筷子叹息一声，明月刚想接话，小五又开口了，“诶，你家将军有没有心仪的女子啊？”
明月的嘴张了又张，却始终没有开口。
小五见状喝了口粥，“看来是有啊。那他为何不将她娶进府来？”
“不是的...”
“没事，你别说了，我先出去了啊！”
“苑小姐！”
小五挥挥手，却没回头，不知为何，心里有几分烦躁。
“顾晔！”远远地便看见顾晔的身影了，挺拔得很，很好认。
顾晔回头，见着一身粉衣的小五，眉头微皱却没开口。
小五一路小跑着来到他身边，“你怎么不理我？”
一旁的士兵见了，窃窃私语。
“这谁啊？”
“不知道啊，没见过啊。”
“没听说将军身边有哪位姑娘啊。”
“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啊？”
“你怎么又眼熟了？”
他们说话的声音虽然小，但小五也不聋啊，小五瞧了一眼那个说她眼熟的，朝他挑了挑眉，她记得，上回认出她是当街救下顾晔的人的，也是他！
顾晔也瞧见了这个小动作，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方才说话的那个将士，脸微红，“是，是苑统领？”
小五走上前去，拍拍他的肩膀，故意戏谑到，“壮士好眼力啊！”
将士羞涩地笑了笑，摸了摸脑袋，“没想到，您竟然是个姑娘啊！”
当日小五跟他们比箭晕倒了，他们都可着急了，虽然他是个新来的，可是功夫是实实在在的，这个苑统领他们也认了，所以看他倒下了都还挺担心的，没想到今日一见，这苑统领居然摇身一变成了个娇俏的小姑娘。
“苑统...姑娘，您身体好点了吗？”
“我没事啊”，她靠水而生，向来就不怎么晒得太阳，那日太阳大，她又与他们比试了一番，着实给日头晒着了而已，“就是给日头晒着了。”说完小五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在军营因为日头晒而昏过去也不是什么长脸的事。
一群人听了这话都笑开了。
“都给我站好！”
“是！”
“自己操练！”
“是！”
“诶，你生什么气啊？”这顾晔大步走着，小五都得小跑着才能跟得上。
她说话的声音分明不小，顾晔不可能没听见，可他还是自顾自走着，也不答话。
“你怎么不说话啊！”
“喂！我又怎么惹着你了！”
顾晔没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
小五有些生气了，也不理她也不说往哪去，就知道往前走，那她不走了还不行？她知道顾晔停下来了，也知道他在看她，她偏偏不看他，就看着远处，太阳晒得她眼睛都睁不开。
“跟上！”顾晔丢下这两个字就又走了，竟是连头也没回。
小五跺跺脚，真是的，也不知道说句好话来听听！头也不回就走了，就不怕她不跟上吗？真是没办法，算了算了，他说走就走呗！
顾晔好不容易停下了，一不留神小五就撞上去了，直直地撞在他背上。
小五揉了揉额头，“你...”
“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小五看了看自己，没什么不合适的啊，“这样？我穿成什么样啦？”
“军营里头都是些大男人，你穿成这样，合适吗？”
搞了半天说她穿裙子啊，“怎么，我还不能穿裙子了？”
顾晔汗颜，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你知道你这样会有多少人盯着你看吗？”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你管天管地还管我穿什么呢。
“你看上李冲了？”
“李冲？谁啊？”顾晔这衣服够硬的啊！
“那你跟他眉来眼去做什么？”
眉来眼去？谁啊？“哦，你说方才那个认出我来的士兵啊？”
......
“他叫李冲啊，名字就很硬气嘛！不错不错！”
“你对他有意思？”
“怎么可能啊，你不说我连他是哪个我都不认得！”
顾晔转过身，许是因为这头顶的阴凉吧，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些。
“你来做什么？”
小五低着头踢着地上的小石子，“我在府里也是无趣，想着不如来军营里看看你。”
“那你便在这待着吧。”
“那你呢？”
“我自然是要去练兵啊！”
“我在边上看着也不行吗？”
顾晔看看她，又看看外边的太阳，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小五看着顾晔远去的背影，又抬头看看头顶上的这片阴凉，突然就笑了。
啊，还说他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说非要走到这来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屋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