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定期更的短篇》云实属苏木

6、苏别塔3

　　那个他从小喜欢的女孩，抱住了他。
　　宋离的确是醉了，少女在他胸口轻微的吐息一下一下挠动着他的心。
　　他的耳朵瞬间红透了。
　　“大人……”裴允试探着唤了宋离一声，却看见怀中的红群女孩冲他傻傻地笑了笑。
　　还真是个让人放心不下的家伙。
　　等到宋离趴在他怀里睡去后，裴允这才轻轻地抱起她，朝着记忆中的阁子走去。
　　阁子附近的小墨童好奇地探出头，问他是否要帮忙，他摇了摇头。
　　开门，关门。他将宋离抱到床上，为她盖上被子。少女睡得很沉，他的动作并未给她带来半分干扰。
　　“裴允……”他正欲离开，倏地听到了她微弱的呢喃，他转过头，少女的嘴角弯弯，“好配啊……”
　　这家伙还真是的，都在想些什么啊。裴允失笑。
　　他俯下身，情不自禁地问了问少女纤长的手指。
　　然后，悄声离开。
　　这份属于他的喜欢，根本不应该惊扰到那样美好的她。自己的职责是守护苏家的天下，而她是苏南的妹妹，从来把自己当哥哥看待的小妹妹，他根本无法像其他人那般轻易表露心迹。
　　有些事，强求不得。
　　“阿冉，大人醒后记得为她煮一碗醒酒汤。”裴允合上门，对着坐在门口一脸好奇的小墨童说道，小墨童点点头，眼睛里闪过一道狡黠，“阿冉明白的，将军慢走啊。嘿嘿。”
　　裴允的脚步已经踏上台阶，却无端地一回头，看向了那扇被他亲手关上的雕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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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氏来犯，裴允和王副军急赴西疆。临行前宋离为此行做了占卜，却是面色惨败地看着苏南。
　　苏南瞬间明白了。
　　他拍了拍宋离的肩，意示她不要多想。
　　“皇上！”宋离眼中噙着泪，“我是天师，星象是不会错的……让我随军吧，我能帮助玄铁军。”
　　“可你是我的唯一的亲人了！我怎么忍心，怎么忍心让你一个深居阁中的女人去战场刀剑无眼，更何况，这次的情况那么凶险，我怕……我怕失去你。”
　　“可是我也不想让那一面变成我们和裴将军的最后一次相遇。苏南，信我，我能保护好自己的。信我一次，好不好我会占卜，能提前知道自己的命运。”
　　“宋离，你真是胡闹。”苏南揉了揉太阳穴，却还是给宋离安排了一支小队——即便他不允，她也有的是办法离开。与其她孑然一身，倒不如让他安排。
　　“记住，朕要你完完整整地回来，否则我饶不了裴允那混蛋。”
　　“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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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苏南没有料到，宋离的确是完完整整地回了京城，只是再也无法睁开双眼。任是苏南怎样召集天下神医，都无法唤醒她。
　　“裴允，”苏南愣愣地看着宋离，
　　“她只是睡着了，是不是”
　　裴允低着头，双膝跪地，眼神中失去了光亮。
　　“我没有亲人了……”苏南趴在慕锦年的怀里大声哭了出来。慕锦年看着一身白裙的少女，不禁地鼻子一酸。
　　那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小妹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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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有人揭榜。”数月后，一个红裙少女进了京城，揭下了皇榜。
　　少女坚持不见皇上不摘斗笠，苏南见事情有了转机，便在偏殿见了少女。
　　穿红裙子的少女摘下斗笠，一张和宋离如出一辙的脸露了出来。
　　“那个，自我介绍下。”红裙少女没有半点尴尬，大大咧咧地找了个位子坐下，“我叫苏清酒。宋大人是我的孪生姐姐。”
　　“听说姐姐中了月氏人的秘术，但所有人的方向都大错特错了哦。如果说那是致命的毒术，按照姐姐和我的体质，我们会在同时重创，但都会留一口气，可姐姐只是沉睡不醒，最多就是受了点伤。唔，对她这种体质来说似乎的确挺严重的。”少女顿了顿，完全不在意裴允越发锐利的眼神，“解决问题的方法一直都在你们身边，只是无人提及罢了。”
　　“皇上，你还记得姐姐曾经给你下的蛊吗哦我不是在宫里设了眼线的意思，那个蛊是我的，姐姐和皇上身上各有一个。只要能让姐姐体内的蛊醒来，那么姐姐自然也能醒来。可是——我要是这么做的话，您能给我什么好处呢？我是个商人，不做亏本生意哦。”
　　苏南看着狡黠一笑的少女眯起了眼睛，心里有了不少猜测。
　　“你是为了四叔的事。”
　　“我此来京城，只为还家父的清白。皇上，这笔交易做不做不平反不解蛊哦，我的蛊只有我和姐姐能控制。”
　　“朕答应你。”苏南也一直有此意，奈何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契机，苏清酒的要求简直说到他心坎上了。
　　“那么，民女就静候佳音啦。”苏清酒准备戴上斗笠离开，却被裴允拦下。“苏姑娘留步。”
　　“噢，将军大人还有什么事要民女帮忙的吗？这个可要看情况呢。”苏清酒握着斗笠，对裴允妩媚地笑了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姑娘可以先去看看宋离吗？我担心她……”
　　苏清酒凑到裴允耳边轻轻吹了口气，“我昨日就看过了。”
　　“慕老贼，我回来啦！”苏清酒一走出偏殿就拍了拍青衣男子的肩，男子宠溺地看着她，视线突然绕过她看向慕锦年。
　　慕锦年的瞳孔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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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你爹的风流债就那个什么歌女的儿子吗？”苏清酒夹起一块玉锦稣到慕听风的碗里。慕听风皱了皱眉，夹起玉锦稣咬了一口便放下了，“甜了。当年的我一直以为锦年和他母亲一起死在了那场大火里，就像你父亲一样。”
　　“傻x先皇。搞了半天还不是被我那个便宜弟弟干倒了。”苏清酒翻了个白眼。
　　慕听风弹了苏清酒额头一下，“天子脚下，慎言。”
　　苏清酒喝了一口桂花酿，眼神迷离地望向窗外。
　　她很羡慕苏清欢被所有人在意的样子。
　　从小到大，她都是姐姐的药引，母亲只关心姐姐如何如何，从不给她一句鼓励。她鼓起勇气问父亲为何，却被告知姐姐的体质更适合北黎的秘术。
　　所以她理所应当地成为了四王爷暗处的女儿，背地里疯狂练习医术和北黎秘术，性格也越来越古怪，常常无法入睡。
　　后来母亲嫁给了先皇，苏清欢变成了宋离。父亲在带着她去往偏远的荒城的路上死于一场大火，而她一路流浪躲藏先皇的追杀，颠簸流离数年后遇上了慕家兄妹才有了稳定的住所。
　　要说不恨是不可能的。可是再如何恨，她也无法做到见姐姐因为秘术而痛苦的样子。许多日子里，她乔装成宋离的样子混进阁子，半夜趁她入睡时为她疏解头疼的毛病。
　　“真是犯贱啊我。”她看着好不容易进入熟睡状态的宋离说，“我要是想杀了你，早就在肚子里灭了你，还至于受这么多年苦吗？”
　　“你到时候可千万别去西疆。黎明老头手里有一条我用命炼的蛊虫，那玩意你也解不开，到时候要死在那了我也要因为黎霜的同生咒重伤。”
　　“宋离，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你很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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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王案平反，朝廷陷入一片喧闹。敢于直接面对先皇错误的皇帝不多，显然，从来不按照常规出牌并且娶了位男后的苏南就是其中一个。
　　苏清酒按照约定解去了宋离身上的蛊，然后高兴地捧着一块免死金牌和慕听风回了江南。
　　“老娘不就半年没更嘛竟然有人盗印我的《石城记》！看我不杀了他们，苏南和慕锦年的爱情怎么能用那么粗糙的纸谱写啊他们能不能走点心啊啊啊！”
　　“欢情姑娘，今天可是我们的大喜之日，你的行为真是让在下佩服啊。”慕听风看着一身嫁衣的苏清酒捧着盗版书籍说个不停，不禁失笑。
　　“宋离和裴允不也今天成亲嘛，真是的你怎么不说她还在洞房里看老娘的书被苏南抓包的事哈哈哈。”苏清酒嘴上不饶人，却还是把书籍放在了一旁。
　　“慕老贼，喝了这杯酒你就是我的人了。”
　　“求之不得啊。”慕听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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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红帐下是端坐的宋离，裴允轻轻挑开那一方红帘，他从未见过如此妩媚模样的宋离，不由得一愣。
　　“将军”宋离见裴允呆呆地看着自己，还以为是自己的妆容吓到了他，“我……我也是第一次画这种妆，你不习惯的话我去……啊！”
　　裴允捧住了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看她的每个眼神，看她的每次睫毛的颤动。
　　明明是看了十多年的脸，却是越看越喜欢。
　　他的手抚过她的每一寸眉眼，似是要将她的每一处都记住。
　　“将军”她疑惑地看着他。
　　“宋离，我真的觉得现在就是在做梦一样。好在，你逃不掉了。”
　　“我亲爱的天师大人，考虑一下叫声相公听听吗？”
　　裴允看到她素来冷漠的小脸一红，一声如若蚊蚋的声音传入他的耳畔。
　　“相公。”
　　他顾不得礼数便吹灭了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