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定期更的短篇》云实属苏木

23、苏别塔记事三

　　赵歌行给我和四师兄赐了婚。
　　成婚那日穿的是舒艳艳之前给我做的嫁衣，她哼着不着调的曲子，替我梳妆。
　　“小墨蓝，今天的你真好看，倒是便宜了那个殷晟。”舒艳艳笑吟吟地问我，“嫁给师兄是什么感觉？”
　　“没什么特别的，从小我们就一起长大。”我抿了抿唇，有些不太习惯这身装扮。
　　“你在紧张噢。”
　　“没有，只是想睡觉。”
　　后面就是喧闹的出行和按照流程的拜堂之类的，一切完毕我同梦里一般摘了盖头吃了点东西，听到四师兄的脚步便把盖头戴了回去。
　　他身上没有很重的酒味，赵歌行的人竟是这样放过了他么？
　　烛火摇曳，映入眼帘的是他有些清瘦的脸。
　　这些日子，他替赵歌行做了很多事，听旁人说，殷晟深得镇北王信任。
　　若是信任，也不会有这桩婚事了。
　　殷晟轻轻地拆了我头上的珠钗，紧绷了一天的脑袋有了些许放松。
　　他和往常一样握着我的手，这次却是带了些许侵略性的交握，每根手指都染上了他的气息。
　　他轻轻地脱去我的外袍，抱着我到了婚床上。
　　然后伸手在我眉间点了点:“睡吧，明日还有鸿门宴。”

　　山门内从来没有「成婚」这个概念，即使是年纪最大的二师兄也并未想过与一人携手。
　　“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二师兄淡淡地说。
　　“为何要嫁人？是嫌自己不够累吗，还得花出精力去哄着另一个男人，鬼知道他的甜言蜜语还对多少女人说过，嘶——”大师姐咬了一口野果，被酸的皱了眉。
　　六师妹拉着小师弟做刺绣，三师姐凑近，看到了两只歪歪扭扭的，勉强能看出形状的……鸟？
　　“这是什么？”她问。
　　“六师姐在教我绣鸳鸯。”小师弟一脸灿烂，大师姐扶额。
　　“小师弟学点针线也是好事，墨蓝，你输了。”四师兄落下一子，对我一笑，“不要走神哦。”
　　“殷晟你让让小墨蓝怎么了嘛，走，大师姐带你去玩别的，小心眼不许靠近墨蓝。”大师姐推着我前往竹园，“嘿嘿，我和你说，前天我发现了……”

　　殷晟垂下眼帘，心跳有些快。
　　少女在他怀里毫无防备地睡着，显然是对他毫不设防，虽然经历了那么多，她总是愿意相信他的。
　　即使这场赐婚是他和赵歌行共同的算计。
　　此后，那个一直叫他「四师兄」的女孩就是他的结发之妻，他在朝中树敌无数，墨蓝在江湖中遭无数刺杀，这么看也是般配。
　　只是赵歌行一日未能找到小师弟，那些监视便一日不会停歇。
　　而能找到小师弟的，唯有墨蓝一人。
　　赵歌行不会让她死，也不会让她离开，他用自己栓住了墨蓝。
　　而墨蓝也并未拒绝，就像小时候一样，她从来都是信任他的。

　　上一次进宫还是赵歌行处理兵变一事，他本不打算放我离去，直到我给他了苏南的魂火。
　　“他还活着，只是不知去处，我能做的就是点亮这一缕火，苏别塔下的山崖封印着亡魂，每一个人离去的时候，魂火会自动飞回崖底，再不得出。”我的掌心跳动着一簇微弱的蓝色火焰，那是苏南刚来山门时被点上的。

　　「师父，我是谁？」我问掌门师父，他说，我叫小黑。
　　「我不喜欢小黑这个名字，师父你的衣服颜色很好看，我就叫墨蓝了」那时的我紧张地拉着他的衣角，迎来的却是他的叹息。
　　「墨蓝，你天生缺了一魄，等你长大了，千万不要去寻找过去」他揉了揉我的脑袋，「无知并非是折磨」

　　其实，我早已找到那个问题的答案了
　　缺少的那一魄，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