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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雨滋润过的漫山遍野的绿看着就春意盎然,凉风轻轻吹过,树叶便“飒飒”作响,抖落阵阵水珠,滴到树下的人帽沿上,发出“啪”的一声响。平时热闹的山路今天竟只有寥寥几人骑马急驰而过。
山顶的屋子不算大,却打扫得干净整洁,门口的路也被踏的平整寸草不生,可见平日来往的人很多。
屋内床榻上半躺着一位眉目疏朗的白衣青年,瞧着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却脸色苍白,眉间浮着一丝死气。纵使憔悴也丝毫未折损他一分气度,反倒使人见之心疼难安。
床边站着一位扎着发髻的小童,小童手里端着一碗黑色药汤,面色伤心,言语间带了一丝哽咽:“公子,你就喝了吧,老先生马上就回来了。”说着把碗再次递过去。
苏临瑜轻轻推开,摇了摇头,“放着吧,左右活不过今日了,何苦再受这碗苦药的罪。”
“公子!这话可不能乱说。”小童急得快哭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踏踏”的马蹄声。青年眼睛睁开,勉强扯了个笑出来,他全身无力,此时心神放松更是虚弱不已。
小童听见声音惊喜道:“老先生回来了!”
话音刚落,房门被推开,带进一丝凉气。来人脱下沾满寒气的外套,走了过来。
苏临瑜看着一年未见的师父,满头白发却目光如炬神采奕奕,只是此刻却是满脸悲怆。
“师父,不必难过,能多活这么多年,我已经很满足了。之前已算到大限将至,能最后见一面您,也无遗憾了。”
岳西握着他的手,想说什么却猛然止住,定定看着他的脸,神色却是开心起来。
半晌才开口,笑道:“临瑜,你这可不是大限将至,而且死地后生啊。”
苏临瑜愣住,问:“师父何解?我这副样子怎么会…”
岳西拍拍他的手:“你啊,机缘到了,有贵人相助。只是——”岳西神色为难。
“师父,只是如何?我现在这样再坏也不会坏到哪里去,师父还请明说吧。”
“只是你的机缘好像不在此方世界,再多的,我也是不知道了。”岳西乃今世第一大奇人,他不知道的更不用说别人了,“无事,我也没看出大劫来,且行且看吧。”
说话间苏临瑜的神色渐渐淡下去,慢慢的竟是一丝气力也无。
虽然知道苏临瑜不会止于此,可见爱徒这番姿态神色,脸上也是止不住的难过。小童更是泪流满面,憋着哭声。
“先生——有急报!”门外有人大喊,声音打破了屋内的沉默。
岳西和小童注意霎时被门外吸走,转头看去。等回过头来时,却见床上已无人影——竟是凭空消失了。
苏临瑜醒来时躺在沙发上,他摸着身下软软的东西,神色是少有的茫然。
他打量四周,应是一间房子,却是他没有见过的装饰,面积很大,屋内摆设却很少,瞧着空空荡荡的,颜色是简单的灰白两色,冷冷清清,没有人气的样子。
他起身走下沙发,边走边打量,每一处都是他陌生的。这是什么地方?这难道就是师父说的另一个世界?
门外突然响起声音,苏临瑜敏捷的躲到门后,全身绷紧,做好防御姿态。
戚淮安刚进门就感觉屋里不太对,有人来过的痕迹,他这里保安系统全面严格,普通人还没靠近就被发现了,看来来人不简单,戚淮安谨慎的走进屋子。
刚进屋背后就有凌厉的风声,是手刀带过来的,戚淮安快速侧身躲过,反手迎上去,握住对方的手腕。
苏临瑜惊讶之余,并不轻敌。他虽然从出生身体就差,可师父为了加强他的体质,便让他从小练习防身功夫,对付功夫高强的不行,可对付普通人却是绰绰有余了。
戚淮安转身看见苏临瑜的脸愣住了,带着错愕,苏临瑜见他恍神趁机打过去,戚淮安反应过来压住他的手脚,将人抱在怀里。
戚淮安语气竟然带着一丝紧张,问他:“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家?”
苏临瑜挣脱不开,只得说道:“我也不知道,一醒来便在此处了。可否先放开在下?”
戚淮安松开他,眼神沉沉,问:“你叫什么名字?”
苏临瑜这才看清他的长相,剑眉星目,清贵傲气,气势便可看出他身居高位,最重要的是,他竟是一身紫气金光,纵使苏临瑜见过不少位极人臣的贵人也不及对方气运足。这难道是师父说的贵人?
“在下苏临瑜。不知公子名讳?”苏临瑜拱手作揖。
戚淮安盯着苏临瑜看,仿佛要把他刻在心里,表情带着不可置信和欣喜,语气紧张:“我是戚淮安。”
等苏临瑜弄明白这是个什么地方什么时代时,戚淮安已经邀请他住下了。
“你先去冲洗一下,衣服就先穿我的可以吗?大概吃完饭我的助理会带衣服过来。”戚淮安把苏临瑜带到卫生间,仔仔细细告诉他热水器和洗漱用品的用法。
“我去做晚餐,你有什么忌口的吗?”戚淮安问,语气温柔。
“谢谢,我都可以的。”苏临瑜冲他笑了一下。戚淮安一副受到冲击的表情,捂住鼻子脚步慌乱的走了。苏临瑜不解,也没多想便去研究热水器了。
苏临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眉目带着水汽,眼睫毛湿湿的,眼睛像是刚洗过目光明亮,只是即使换了一个世界,身体还是羸弱的,不过比之前算是好不少了。苏临瑜叹气,也不知道这个身体在这里能撑多久呢。
戚淮安很早就认识苏临瑜,不过是单方面的。
他以为他们不会见面,青年病怏怏躺在床上的样子他还是心痛难忍,恨不能以身替代,今天他提前下班,只是想早点睡过去见到青年,可没想到竟是在自己家看见了他,他不由呆住,一瞬间以为是梦。虽然看见青年的那刻就知道是他,但听到名字的时候他还是欣喜若狂。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戚淮安想。
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戚淮安端着盘子出去,看见苏临瑜站在餐桌旁,身上穿着他的短袖和休闲裤,一头长发湿答答搭在肩膀上,因为还不熟练,衣服穿得歪歪扭扭。戚淮安笑了一下,不真实感渐渐散去,他从没这么开心过。
戚淮安走过去帮苏临瑜整理了一下衣服。又回卫生间拿了吹风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