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TNT ...
-
等到丁程鑫下到大厅，聚会已经开始了，现在大厅一个台子上的是举办这个聚会的江董事长，现在正拿着话筒喜气满满地说着什么。
丁程鑫环顾了一下，来得确实有各界人士，甚至还请来了媒体记者朋友。
大多人都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举着酒杯轻声攀谈着，或抬眼看着台上的人，或百般无聊地在原地站着。
没有看见敖子逸，丁程鑫收回了视线，然后就感觉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
“丁老师。”
丁程鑫回头，是陈泗旭正举着两个酒杯冲他笑，然后把其中一个递给他。
“陈老师。”丁程鑫接过酒杯，没有拒绝，说道，“谢谢。”
看着丁程鑫抬起手，漏出白皙的手腕，喉结滚动，面不改色地轻抿了一口酒。
陈泗旭眼色微沉，果然，刚刚丁程鑫根本就没醉，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快醒来。
“好啦，我就说这些。”江董事长笑眯眯地，终于停下了他的长篇大论。
两人也把视线放在了台上。
“接下来，我要请我的小友严浩翔来跟大家说几句话。”江董事长展开一只胳膊，伸向后面站着的严浩翔，然后把话筒递给他。
一时间，大厅内议论纷纷。
“不是吧？二少怎么上去了？”曾经跟严浩翔一起玩的几个人更是出声说道，互相递了个惊讶的神情。
“我就说怎么从刚才起就一直没有看见翔哥。”
“我天，这什么情况。”
有人走到金堂身边，问他，“金哥，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金堂摇摇头，他也是真的不知道严浩翔要做什么。
“咳。”这是台上的人轻咳了一下，从容不迫地开口了。
他声音低沉，西装革履，身姿挺拔，纯黑的西装里是质量如丝般的白色衬衫，袖口领口被整理得很严实，加了一中禁欲的感觉。
精致且价格不菲的胸针暗暗闪着光芒，举手投足间都满是矜贵的气质，却又沉稳迷人。
不同于他曾经出现的模样，这样的他，十分吸引人，已经有不少人惊呼，然后悄悄地在讨论了。
“欢迎大家共赴今天的盛宴……”
他先寒暄了一段，然后声色一沉，“……相信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近日我们严家发生的事件了，对于这次的意外之灾，我也很悲痛……”
说着，他拿着话筒的手放下了，台下有些人也漏出些悲伤的神色，看样子他是沉默了，实则他在饶有趣味地观察着台下一个个人的神色。
接着又开口说道，“而近日严家的股票暴跌也是不争的事实。当然，和我们严家有些合作的，你们可以选择继续和，我，合作，也可以选择放弃。”
他强调说了“我”这个字。
“所以我现在以新一任的严氏董事长的身份，在这里向大家做个保证……”
随着严浩翔一个个炸弹放出，下面的人们也像被点爆了一般。
“新董事长？！”
“怎么会？！严家董事会的那些老狐狸会让步？”
“骗人的吧。”
明显感觉到下面人们异动的情绪，严浩翔声音扬了扬，继续说道，“我会带领严氏，成为全国，甚至全世界的第一财团！”
“不可能！”还没等他说完，就立马有人大声说道。
“太狂妄了吧……那可是严二少，上任那么优秀的严董事长都不敢轻易说出要居全国第一的话，他这直接来了个全世界…”
那人接着说着，“啧啧啧，反正我不信，就等着被打脸吧。”
“什么时候这么大的严家轮到他一个小辈来发言了，再说，这严二少要是真有什么真本事，也不至于把他父母方面气成那样。”
“痴心妄想！”有人气的胡子都竖起来，“就凭他？半分本事没有就敢口出狂言，难道是想凭着严氏仅存的那些东西继续吗？”
来得媒体连忙记录着这些，心里不禁为这些爆点高兴。
严浩翔还是笑眯眯的，“和我合作的朋友，到时候好处少不了。”
“哼！”有人面漏不屑，“说得好听。”
“翔哥是什么意思？”在金堂旁边的人说道，“不会受到什么刺激了吧……”
想了想，又说，“不行，那得快点拉他下来。”
金堂拉住他，没好气地对他说，“你们翔哥好着呢，快安分点，接着看。”
“你说你要成为董事长，我们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不会是瞎说的吧？”有曾经就和严浩翔不对付的人问道。
严浩翔没有生气，还是耐心有礼地对他说道，“这个明天你们就会知道了。”
下面还是争议不断，人声鼎沸，江董事长见状刚想上前，却被严浩翔一个眼神劝退了。
“大家还有什么疑问等到明天结果出来了，就都知道了。”严浩翔温和有礼地说着，声音却富有力量地打在每个人心里。
人们的声音才渐渐少了下来，然后严浩翔把话筒又递给江董事长，江董事长又开始活跃氛围，说了些有的没的。
但下面大部分人却因为严浩翔这一番话在暗暗思考着。
接下来就没什么事了，心事满满的丁程鑫找了个借口便想要离开了。
丁程鑫的心不在焉和隐隐的难过被掩饰得很好，直到陈泗旭与他道别了，也没有发现什么。
出了酒店，丁程鑫反而转头找地方又去喝酒了，等再出来，他有些头晕，酒精麻痹了神经，但是还没有到醉了程度。
刚按下车钥匙准备进驾驶位时，突然想到什么，开口一个字一个字地对着车窗玻璃的自己说道，
“不，准，酒，驾……”
怎么他突然想到这话了呢？丁程鑫揉揉有些凌乱的头发，哦，对，是马嘉祺那个讨厌鬼对他说的。
记得他高中还常常出去鬼混的时候，有时就会和初中的自己一样沾点酒。当时丁程鑫已经悄悄考了驾照了，也借了他小叔的车开来和同学玩玩。
丁程鑫比马嘉祺大，准确地说，大了九个多月。
当马嘉祺第一次去酒吧，接到酒量不好的，整个人醉醺醺的丁程鑫的时候，当场黑了脸，果断把人带出了这鱼龙混杂的地方。
光是这样，丁程鑫还想着要找车开车回家呢。
丁程鑫挣开马嘉祺清冷的怀抱，双眼轻轻眯着，脸颊处是不正常的两个红晕，无意识地伸了伸懒腰，整个人像是在迷糊地冒泡泡。
“快！给我……车！我要开车！”丁程鑫突然伸出一只胳膊乱挥，“车啊！在哪儿呢？”
马嘉祺见状拦下他的手，把他带回自己怀里，却没想到怀里的人还有力气挣扎，“马嘉祺！你个……坏人！你是不是……又要……又要把我抓回去给爸爸？”
丁程鑫打了几个酒嗝，然后突然把脸凑近对方的颈部，蒙着一层水雾的双眼此时恶狠狠地看着他，好看的眉毛也皱起。
“……”
温热的带着些酒气的气息喷洒在马嘉祺泛着凉意的颈间，丁程鑫仿佛不知道这个距离有多危险，还一味地向前凑，有些发烫的身体也隔着他的衣料来回蹭着。
马嘉祺几乎再稍稍低个头就能碰到对方喋喋不休的双唇……
丁程鑫猛得一把推开对方，明明一杯倒的人，此时喝醉了方向感却是出奇地好，跌跌撞撞地找到自己地车，就准备拿出钥匙来开。
这时一直不说话，脸上冷若冰霜的马嘉祺一把夺过车钥匙，严肃道，“不许酒驾。”
他没让丁程鑫开，但自己也不能开，那一晚他们两打车回去的。
之后的几次也是这样，等了过几个月，马嘉祺刚过了生日，就去学下了车本。
然后时不时喜提酒量没一点长进却还常常跑出去玩然后喝醉了的丁程鑫一名。
丁程鑫坐在副驾驶，有些难受地枕着自己胳膊，偏着头静静看着马嘉祺，然后红润的唇时不时不满地嘟着，是不是漏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眼尾上挑着傻笑。
丁程鑫晃了晃脑袋，转头上了副驾驶，坐在座位上看着空荡荡的驾驶位上才像是刚刚反应过来，然后沉默地低下了头，靠在玻璃上。
接着随意抬起胳膊擦了擦脸，衣袖上是一片湿润。
然而气氛活跃的大厅内，却被一人措不及防的倒下而打破了。
倒下的声音很大，也很突然。
只见那人头顶上有个血窟窿，红色的鲜血很快在地毯上蔓延开，脸接触着地面，眼睛不甘心地瞪大，双腿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僵硬的扭曲，似乎是在转身的一瞬间被枪杀的。
那是记者——于飞。
“啊！！！”
大厅内不少女人的尖叫声快要掀翻酒店，还有离他很近的几个人也害怕地往后跌坐在地上。
马上有保安人员闯入，想要控制住现场，却因轰动的人群犯了难。
严浩翔抬头看向楼上刚刚消失的几个黑色身影，隐秘地笑了笑。
收回眼神，严浩翔抬脚回到楼上。
外面几条街隔断的是浓重的夜色和繁华的城市灯景，人流涌动，车水马龙，一览于眼底。
明净的落地窗把这座城市包装起来，宛如装有精美油画的橱窗，却美得不真实，没有半点生机。
他有些不实感，这么多年，隐藏得很好却一直暗暗涌动的野心恨意，以及自己蛰伏了那么久的计划，就在短短的几天就实现了。
他万般小心，生怕精心设计落得一子，导致满盘皆输。毕竟他所做的这些，都狠狠地踩在法律的底线之下。
父亲和哥哥也早就命陨，严氏财团也尽在掌握，曾经看不惯他的，大大小小的公司也被收入囊中……这么快地把事情解决了，说实话，直到现在，他连一点复仇的快感都没有。
他所做的这一切，貌似出气，也貌似毫无意义。
多年沉积的负面偏激的情绪和满身的戾气，让他改变了很多，表面上他仿佛是笑到最后的胜者，但与此同时，极大的不满足感与孤独感像一只怪兽，突然把他一口吞噬，使他好像对事物都没有什么感觉了。
严浩翔垂眸，抬起手轻轻抚在玻璃上，略微冰凉的触感和室内的暖风相遇。
指间微动，视野正中间是G区的几栋居民楼，环境优美清净，房屋高大，算得上是老房子了。住户一般也都是些工作不太忙的，喜静的人。
现在的时间实在算不上早，几乎所有人家里的灯都灭了，沿街的路灯也一排排地先后熄灭。
属于居民楼温馨的灯光灭了，只留下街市上浮于表面的，虚假繁华的霓虹灯。
“叩叩。”
是简短利落却清脆的敲门声，把严浩翔深沉的思绪拉回来。
他浓黑的眉轻皱着，黑眸转动，敛下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
“进来。”
待一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严浩翔才转过身来，带上了他熟悉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看见来人，他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但还是没说什么，信步朝他走去，一边出声，“有什么事吗？”
语气得体却很疏离，本是要跟刘耀文一起回去的贺峻霖暗暗攥了攥拳头，闭了下眼睛，才松开声音平常说道，
“严浩翔，我来找你谈谈。”
“哦？”严浩翔眼中带了笑意，看着眼前神色清冷的贺峻霖，轻轻摩挲了下指腹，“你想要跟我谈什么呢？”
他一边附身拿起桌上的酒杯，一边走进。
室内本就没开灯，已经褪去当年青涩少年气的严浩翔，身上好像自带着一种神秘的吸引力和令人警铃大作的危险气息。
高挑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他步伐不疾不徐，嘴角擒着笑，却给人压迫感。
“不急的话，坐下来慢慢说吧。”
声音低沉，带有诱惑的意味。一手还把手中的酒杯递到他面前。
“不用了。”贺峻霖侧过脸，没有把酒接过来，拒绝地很果断，“我说几句就走。”
严浩翔闻言自如地把拿着酒杯的手收回来，不语，只是细细地注视着他。
贺峻霖睫毛轻颤，不再去看他，深吸了一口气，本来想以冷硬的态度面对他，出口却还是带上了些察觉得到的关心，“你……这几年过得好吗？”
等待了他好久下文的严浩翔闻言眼角弯了弯，眨眨眼，眼中好像带了些温度，也好像什么都没有。
“嗯……还不错吧。”严浩翔靠得更近了，“你好像还是很在意我啊……”
贺峻霖没有说话。
严浩翔一手轻轻抚上贺峻霖的脸，“比起这些，我更想知道你这两年过得怎么样。”
贺峻霖其实挺唾弃自己，与严浩翔有始无终虚无缥缈的这段感情，他挺失败的吧。每次都是狼狈地去找对方，仿佛自己先低头了。
可贺峻霖觉得自己又不是那种拉的下面子，去试探一个人心里还是否有你的，卑微的那一方。
可现实确实是他被落在了后面啊，一无所知的他只能去找他。毕竟严浩翔是他喜欢的人，不是吗。
但这也只是曾经的想法了。
面前人陌生又熟悉的抚摸，贺峻霖不知道该不该躲开，可他内心是在叫嚣着，去问他啊，把他所隐瞒的，你不知道的，一切都问清楚啊，这是他欠你的。
可另一个声音又是理智的，无论是他和他的身份，还是他们两个都对对方隐藏着的秘密，都不适合他们之间太过亲密的联系。
经与严浩翔近期不大几次的相处，无论是事实上还是直觉上，贺峻霖都觉得现在的局势不太妙。
严浩翔与黑方的关系很密切，与组织的交易也不少，现在还处于黑白两方都涉及的灰色地带，但他明显偏于黑方的。
这就意味着，他们两人，正处于一个分明的对立面，结局不是他不小心暴露身亡，就是他被捕下狱。
想起曾经那个少年时期，常常开玩笑，每天足球足球不离口，时不时还对他撒娇讨好他的严浩翔，以及前几天，与刘耀文交涉，阴翳血腥，被仇恨包裹的严浩翔，贺峻霖不禁一阵难受。
难受中带着几分害怕和几分生气。
严浩翔曾经很喜欢猫，也常常捡到路边受了伤的小猫，还会小心翼翼地给它们包扎，“好心疼……”
好看的眉头皱起，担忧地说着这些话语，一下下轻抚着小猫。
这怎么让他把他记忆中的严浩翔，和那个轻而易举，并且玩味兴奋地说出杀了他父兄的人，联系在一起？
想到此，贺峻霖眼中带了些怒意，冷冷地拍下他的手，一双摄人流转的桃花眼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不用你的关心。”
“我倒很好奇，严董事长是靠什么坐上今天这个位置的？”贺峻霖眼睛轻眯，说出的话语也变得锐利。
他接着开口，“是靠着那些见不得人的，自己从前都唾弃的手段吗？” 严浩翔眼神蓦地一冷，嘴角的笑淡了下来。
“哦…那您也挺成功的，最起码，您现在好像什么都有了，想做的也都实现了……”
贺峻霖喋喋不休，却句句诛心。
“……虽然我很不想这么说，”贺峻霖说了很久，声音才低沉下来，仿佛是给他最后的一个总结，“但我还是得告诉你……”
贺峻霖那双总是正义感爆棚的双眼明亮又坚定，他好像一直都这样，一如往常。
“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世界上像你这样的人全部消失，一个不留。”
严浩翔的心猛得颤一颤，眼中更是晦涩得让人看不懂。
贺峻霖说完张了张嘴，也没有补充什么。
在没有重新遇到严浩翔之前，准确地说，应该是，变成这样的严浩翔之前，他对他们之间的感情就是，他也不需要学那种虐文那样，一直秉持着既然喜欢那就不要再错过的态度。
但目前看来，双方立场不同，倒也没这个必要了。
贺峻霖再看了一眼他，然后就转身离开。
这句对立仇视的话语对严浩翔的打击实在是有些重了。
这段感情里，说是在找严浩翔的是贺峻霖，先低头的也是贺峻霖，但其实，占主导权的也一直是贺峻霖。
严浩翔愣怔着，久久没有缓过神来，神情有些恍惚。
这无疑像是给他判了死刑。
严浩翔眼中暗流涌动，过了好久，他才微微地抬起头来。
他明白了他成功后却朝他袭来的孤独感，空虚感是为何了。
他本就不是追名逐利的商人，也不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几年的仇恨蒙蔽了他的双眼，改变了他看这个世界的颜色。
“是我做错了……”
良久，他才出声道。
夜色浓重，大地沉寂。
刘耀文刚刚完成了任务，先是与敖子逸交谈了一会，才又带着贺峻霖一同去他们的酒吧喝了几杯。
他们有不少杀手聚集训练的地方，有的人没地方去便回去训练的地方训练或喝酒，不过那些地方都是流动的，没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人一走，也就没什么了。
但他们最开始最根本的据点就是在峰峻市，只不过为了发展，才一步步扩大往外移。正如马嘉祺先前猜测的那般，他们已经在把自己的势力慢慢地搬回这里了。
刘耀文把贺峻霖往这里带，明显是对他比较信任了。
贺峻霖自然是听说过峰峻市的酒吧基地是最根本的，抛去心中杂念，不免有些激动。
单从外面来看，就只是峰峻市里普普通通的一个小酒吧，像这样的酒吧在这里多的是。
里面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客人中有真正的客人，也有组织的成员。
随意叫调酒师调了两杯酒，贺峻霖刚坐下，刘耀文便从他后面走过，拍了拍他的肩说道，“等我回来。”
便不知道去了哪里，贺峻霖张了张嘴，还来不及说什么。只好等着了。
“怎么一个人喝酒啊？”
语调上扬，声音有些软。
贺峻霖拿开放在酒杯上的手，微微抬头。
只见来人穿着休闲的卫衣，下面配着是牛仔裤和帆布鞋，丰神俊朗，面容英俊，却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这应该是个南方人……
贺峻霖有些无趣地想，但面上是警惕的。
“你是谁？”
那人撇了撇嘴，趴在桌子上说道，“你怎么也这么冷漠啊，好不容易看见来个新人……”
贺峻霖还没理解对方话语中的意思，便又听到对方抬起头，声音活力地说道，“我叫姚景元，也是团伙里的人哦。”
贺峻霖闻言瞳仁猛缩了一下，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对他说道，“……你好。”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TN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