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将军啊》郗晨

21、第二十章 红装

　　许俨回家，又换回了之前风流浪荡子的装束，揽镜自照一下，还颇有些不习惯，穿久了叮铃桄榔丑的要死的粗衣布服，乍一穿舒适的绸缎，还真的有点不适应。
　　许俨折扇一拿，带着几个小厮就出门准备搞事情了。
　　街上众人见到昔日小霸王回来了纷纷避让，许俨雄赳赳气昂昂地去了逸食轩，随便点了两个点心，等点心上来了之后看也没看就直接把桌子一掀“这什么玩意，叫你们老板出来。”
　　一个老头走了出来“客官，息怒，息怒，可是小店哪里怠慢？”
　　许俨微微一眯眼“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和小爷说话，我要和你们这当家的说话，叫他出来。”
　　“小的乃是这里的掌柜，当家的今日不在，客官若是有什么不满，跟小的说也一样的。”
　　许俨一把捉住老头的衣襟“小爷我最讨厌一句话说三遍，趁小爷没发火，麻溜地给小爷滚！”随即反手一推，把那老头推到地上，几名伙计顿时过来了，和许俨带的小厮就这么杠上了。
　　许俨微微一眯眼，这个时候，从后厨过来了一个身穿白衣的青年男子，他扶起那个老头，朝着许俨拱了拱手“我便是这逸食轩的老板，请问公子找我何事？”
　　许俨上下打量了来人一番，心想还真像个小白脸。
　　“你叫什么。”
　　“在下姓陶，单名一个奕字，公子可唤陶奕，或者在下的表字逸之”
　　“陶逸之？怎么，做了坏事要逃逸啊，还真是个胆小鬼。”
　　陶奕皱了皱眉头，正想出言辩解，许俨开口道“胆小鬼，听说你这里做的糕点很好吃，我要到你这里来学做糕点。”
　　围观众人:Σ(д|||)！！！敢情你许大少爷搞这么大阵仗只是想学糕点？？？！
　　陶奕拱手道“在下才疏学浅，恐怕教不了公子。”
　　“怎么？对着我就才疏学浅，对着我表姐就不才疏学浅了？我瞧你教我表姐不是教的挺好的麽。”
　　陶奕皱了皱眉，“敢问公子的表姐是……”
　　“你不是知道我表姐是谁？”许俨哈哈大笑了两声，随即一指围观群众“你们那个知道，告诉他。”
　　于是便有人开口“他表姐是叶侯夫人。”
　　陶奕听到叶侯夫人，眉头皱的更紧了，“原来是许公子，许公子今日做派，不知道叶夫人是否知道呢？”
　　哟，敢威胁小爷，以为小爷吃素的？“她可管不到小爷头上，你那里来的这么多废话，教不教，不教我就把你这全拆了。”
　　众人议论纷纷，有人喊道“许俨，你太猖狂了。”
　　“是呀，是呀。陶老板，报官，报官抓他。”
　　陶奕眼神划过一抹暗色，随即对许俨说道“不就是许公子想做点心麽，若是许公子愿意跟着在下学，在下愿意教。”
　　“胆小鬼，你要这么识相不就好了。”许俨道
　　许俨充分发挥了自己与生俱来的捣蛋气质，通过几天的学糕点生活，把陶奕的逸食轩搞得乌烟瘴气，一连好几天都开不了门，最后终于厌烦了，于是以学糕点太难了为由，终于放弃了对逸食轩厨房的摧残。陶奕把他送走的时候，差点跑去烧高香感谢先祖。
　　许俨背着手顶着陶奕眼泪汪汪的眼神昂首挺胸地出了逸食轩，走了几步之后回头瞄了一眼，发现没人跟踪之后，赶紧转弯向着叶莹的将军府而去。他记得叶莹今天休沐，所以肯定在将军府。他学糕点的这段日子，通过聪明的头脑，发现陶奕真的有问题，而且不是小问题，是大大的问题。
　　虽然里面有他的一点小小的偏见，但是陶奕他，绝对不仅仅是逸食轩的老板那么简单。首先，他的那些小二们，看上去瘦瘦弱弱的，他曾经试探过，这些小二都会些功夫，而且最好的应该是轻功。除此之外，陶奕做的很多糕点，其实都不是祈国本土的糕点，这一点他还是偷偷询问了孟青书，然后孟青书去翻了不少古籍才知道，那些糕点的做法竟然融汇了整个大陆许多国的点心制法。一个点心铺的老板，养着一群轻功很好的小二，还会做多国的糕点，足以可见这人绝对不简单。而且上次他砸场子，明明可以报官，可是他却立马妥协，足以说明他很怕官府调查，那就是说，他肯定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许俨如此想着，于是想要见到叶莹的心情更加强烈了。许俨刚走到将军府，叶莹就出来了，许俨只瞧了一眼，便挪不开了。
　　只因为叶莹今日破天荒的穿了一身女装。
　　叶莹之前也算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只是迫于无奈从了军，当了个将军，她为了不让自己被其他将士看不起，所以愣是将自己以前姑娘家的做派改了个彻底，譬如梳妆，譬如女装。她一天到晚不是将军服就是男儿打扮的便服，反正许俨认识她这么久以来从未看过她穿女装。叶莹从前就担着王城双姝的名号，虽许俨也承认，叶莹的确长得很不错，但他私下以为，叶莹之美比之自己表姐还是差了那么点味道。直到他今日看到叶莹的女装才知道自己之前错的有多么离谱。身材修长，腰肢盈盈一握，唇点丹朱，肤色白皙，眉峰之间捎带厉色，她还化了眼下最时兴的鬓边妆，再配上一条水蓝色团花裙外加红色白绒披风，除了带着一把佩剑稍显别扭之外，其余各处皆像极了仙女下凡。
　　许俨呐呐上前，心跳碰碰，他看着叶莹向自己走过来，一步、两步、三步…….
　　然后她径直路过他，当他不存在似的转了一个弯，开口：“等了很久吗？”
　　许俨发现这句话并不是对他说的，怒而转头，于是便看见了像仙女一样的叶莹正在和像癞蛤蟆一样的陶奕说话！！！
　　“不久”陶奕开口“等你，什么时候都不久。”
　　许俨简直要吐死，却没想到叶莹竟然对着陶奕露出了一个笑容！！！
　　“不好意思，许久未曾穿女装，花了些时间。”
　　“无妨，你穿女装的样子就像仙女，能等仙女，是我的荣幸。”
　　叶莹挥了挥手上的剑，“习惯，不介意吧。”
　　“不介意，若是遇到危险，就请叶姑娘多多保护我了。”
　　“好”叶莹含笑道。
　　许俨都快要被叶莹的笑给亮瞎了，他发誓从来不曾见过叶莹这样笑，哦，上次被她调戏的那次不一样。她竟然对着一个癞蛤蟆笑的那么灿烂，这算什么，许俨疯狂地吃醋。
　　这时陶奕才仿佛发现了许俨一般：“许公子？你怎在此处？”
　　“要你管，这里是你家门口啊？”许俨怼道。
　　“那你是来找叶姑娘的？”
　　叶莹扭头冷冷地看他一眼：“你找我？”
　　许俨看到她冷冷的目光，心里就像泡了一坛醋，酸胀的不行，但又不能说，只得负气道：“没有，我随便溜达。”然后转头就走。
　　陶奕道“你们很熟吗？”
　　“不熟”
　　陶奕松了一口气，“幸好不熟，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
　　“怎么，他欺负你了。”
　　“没有，只是许公子来我这里说是要学糕点闹腾了一段时间，可能是我教的不好，把许公子给气走了。”
　　并未走远还能听得到他们说话的许俨听到陶奕的告状，简直气的想把他拖过来鞭尸，随即他又听到了后面叶莹的话，仿佛当头给他浇了凉凉的一盆水。
　　“他不是出了名的恶霸么，他走了肯定是他的问题，你无需自责。”叶莹道
　　“好了，不说他了，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我陪你去。”
　　“可以，但是我们要去买些香烛纸钱。”
　　陶奕不明所以。
　　等到买了一堆香烛纸钱，出了城，走过一片树林，到了一片荒地的时候，陶奕才明白过来，原来叶莹要行拜祭之事。
　　陶奕看着一大片数也数不清的墓碑，有些惊讶“这，这是……”
　　“这是我祈国战死的士兵，他们战死异地，无法回乡，我便在这里给他们立一个衣冠冢，让他们安息。每到年边，便过来拜祭一番。”叶莹淡淡地说道，然后放下香烛纸钱。
　　“这里的碑也是你亲手刻的？”陶奕问道
　　“嗯，不过，你怎么知道？”叶莹好奇地问道。
　　“瞧着像你的字迹。”
　　“裳姐说我们二人之前相识，我还救了你，看来是真的了。”
　　“自然是真的。”
　　“那我怎么不记得你？”
　　陶奕叹了口气说道“将军你可还记得，你亲手斩杀的那名叛将吗？”
　　叶莹皱眉思考了一下“叶屠？”
　　“正是。”
　　“那叶屠和你有什么关系？”
　　“将军可记得为何斩杀他？”
　　“因为他随意屠戮百姓，当时，我为只救下一人而自责。”叶莹似有感伤。
　　“将军无须自责，当日若不是将军，陶奕可能也与父母一样葬生那叶屠那厮的屠刀下了。”
　　“原来你竟是他啊”叶莹装作惊讶道，“可是你怎么又成了是逸食轩的老板呢？”
　　“当年乱战之后，我与将军失散，一路辗转来到了王城，王城逸食轩的老板收留了我，教会了我做糕点，后来他去世了，我便继承了逸食轩。”
　　“原是如此。”叶莹感叹道，心中却暗自冷笑，陶奕啊陶奕，若不是解如诲早已说过了你这套说辞，我还真就差点信了你的演技，只不过，陶奕，你知道吗？你这双眼睛可一点也不像叶辰。
　　“如今这些事都过去了，我终于找到了将军，心里甚是欢喜。”
　　叶莹微笑“我也很高兴。这里还有些是你曾经认识的人呢，只不过现在他们只是一抔黄土而已。”
　　陶奕叹了一口气，随即说道“将军肯定会为他们报仇的，对吧。”
　　叶莹点点头“自然如此，我叶莹，定会叫负他们的，害他们的，用命来谢罪。”
　　许俨被叶莹的一句话伤透了心，跑出去喝闷酒，喝的不是之前一直喝的杏花酿，而是烈的很的烧刀子，酒很辣，也很苦，就像许俨现在的心一样。想他许俨，自视貌美，于万花丛中过，欠下风流债无数，本以为是情场老手，没想到第一次动心就动的如此痛彻心扉。她为了和一只又胆小又丑陋的癞蛤蟆相亲，竟然穿了一直都不穿的女装，还对着他笑的那么好看。而对于他呢，她凶他，还说他是恶霸！虽然他经常被人说是恶霸 ，但是她说出恶霸两个字他怎么就那么难过呢？
　　“小爷我真是瞎了眼，看上了你这么一个不解风情的男人婆！”许俨吐槽，随即想到叶莹穿女装的样子，然后又在心里默默把男人婆划掉，换成小仙女。
　　许俨拎着个酒坛，一步三晃地晃到了将军府，看着将军府紧闭的大门，许俨又开始堵得慌了，这个女人，跟不认识的男人出去了，天黑都没回来，真是欠收拾。
　　许俨正腹诽间，叶莹和陶奕回来了，许俨连忙躲起来偷听。
　　两人站在门口，叶莹对陶奕道：“今日倒是难为你了，竟然陪着我烧了一天的纸钱。”
　　咦，不是去约会，是去烧纸钱？不过怎么烧了一天？许俨暗自想到
　　“能给死去的将士们烧纸钱是我的荣幸。”
　　还是给死去的将士，看来叶莹果然不是看人的眼光有问题，而是情商着急啊，许俨感叹道。
　　“别人去祭拜都会觉得是晦气，只有你觉得是荣幸。总之今日谢谢你了。”
　　陶奕笑了笑“无妨，你快进去吧，夜里凉。”
　　叶莹转身进去，陶奕也离开了。
　　许俨想了想，偷偷跟了上去。
　　陶奕知道许俨在跟踪，于是带着许俨七绕八绕地绕了几条道，发现成功甩掉了许俨以后，便闪身进了一个染坊。只不过陶奕忽略了一个极度嫉妒的男人会爆发出来的潜力，而且还是一个喝了酒的极度嫉妒的男人爆发出来的。许俨通过自己仿佛刻在脑袋里对于王城街道的记忆力，再综合陶奕带着他绕圈子的那几条街道，竟然奇迹般的推断出了染坊的所在地。当许俨用尽全身力气爬上染坊的墙，看到染坊里面一群的黑衣人，还有一堆的情报的时候，酒一下被吓醒了。他正准备悄悄离开的时候，手里的酒瓶子啪叽一声摔在了地上，许俨看着齐刷刷像自己投过来的目光，眨了眨眼，然后转身就逃。
　　“抓住他”陶奕下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