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牢》吉利咪

2、暴力史（上） 每次走过那

　　每次走过那条长长的小巷，看着二楼那位丰满的膀爷把裤衩晾上公共晒台，实质强迫着过客们扮演再世韩信的时候，薛皓总免不了一阵生理性厌恶。

　　曾经有那么一天夜里，贪玩晚回家的他看到昏黄的灯光下，有这么一条裤衩趴在一个曾经叫做妈的女人雪白的胴体上。在女人的尖叫声中他跑了出去，旧时弄堂百转千回，仿佛只有一团孤灯映照。朦胧中他的腰被抄起，借着月色和灯光，他看到了另一条裤衩和一团白花花的肉……一个男人，对他做了些奇怪的事，这是当时的他所不能明白的。

　　找到了回家的路，才发现家已不成家，而是一个被人等层层包围的鸟巢，鸟巢的中央，是男人揪着披头散发的女人，和□□清脆的响声。“还债就还债，有什么了不起！我也不是吃不起这苦。可是你天天喝得猪头一样，一点点小事就拿我和儿子出气，算什么男人啊……这日子怎么过得下去啊啊啊！”女人尖利的叫声划破了夜空与街灯的寂静。

　　女人走后，父亲把家里的床单一并扔了，把碗筷酒瓶砸得稀巴烂，并没有发现儿子身上那些奇怪的伤痕。

　　单看落日映着石库门阳台上男人的剪影，也是一道不错的风景。

　　小巷的尽头的路口横着一间被油烟污渍覆盖的小店，灰糊糊的玻璃窗映着的哥们狼吞虎咽的身影。薛皓却记得十几年以前，这里叫做大家好炸鸡店，是上海滩当时最潮流的快餐店，小小的他把一块垃圾食品掉到了地上还想捡，烫着时髦“奶油包头”的父亲哈哈大笑，穿着花色连衣裙的母亲忙擦擦他的小嘴“算了，算了”……

　　怎想到若干年后，吃一顿KFC也变成了奢侈。

　　还有那个穿着交通协管员制服在大马路口吃灰尘，免不了和不守功德行人吵吵闹闹老女人，每个月例行公事来他们家收债的萎黄浮肿的老女人，那是也不是这般模样的。作为“厂区一枝花”——母亲最好的姐妹，当时怎么可能是这副模样呢？薛皓只记得当时他们家的饭局上，烫着头发的女人伴着邓丽君的音乐的摇头晃脑，眉飞色舞地对母亲嘀咕：“还是你们家老薛厉害啊，年纪轻轻在厂里办公室做得那么好，是个党委书记的料啊……我们家老王是呆子，老薛要照顾照顾他啊，有钱大家一起发财啊……”

　　直到有一天放学后弄堂里回荡着另一个女人的嘶嚎：“老王啊老王，你就这么作死啊……我们母子可怎么办啊啊……”

　　走过那条长长的小巷，看到的又是什么呢，是丁香一般的姑娘，还是昏暗的街灯，和未知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