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去缘来》庄梦

6、缘来缘去 6

　　宿醉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顾炜燃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这样醉过了。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两点，还是被柯月然的电话吵醒的，醒来时头痛欲裂。昨晚人多两人也没机会好好聊聊，此时便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真想不到啊，我不过去了美国一趟，你都结过婚了。”没能参加好友的婚礼，不是不惋惜的，五年的美国求学究竟让她错过了多少风景？

　　柯月然像是听出了她的感慨：“你回国后咱们还没正式的聚过，改天我和蒋韩昕请你，全当是补喜酒。”

　　“好，你俩兜兜转转最终还能走到一起也真不容易。”他们两个的故事顾炜燃是有所耳闻的，此刻她是打心眼里为好友能觅得好归宿而高兴。

　　柯月然在那边沉吟了一会儿，才道：“炜燃，这些年你就没想过要定下来吗？”

　　顾炜燃缓缓道：“前段时间不太忙时试过相亲。”

　　“相亲来的毕竟没有感情基础，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终究没有知根知底的好。况且你连陌生人都能接受，为什么不能尝试着再接受他呢？”那个“他”是谁，大家心知肚明。

　　顾炜燃不知该怎么回答，也许连在她自己心底都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这些年来，她开始学会逃避，生活远比数学题来得复杂，因为生活从来都没有一个标准答案。

　　顾炜燃正在检查一份报表，忽然手机上发来了一条短信。“今晚六点，我在‘杏林人家’等你——沈开寒。”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果断地把手机电池取了出来，继续看报表。

　　顾炜燃不经意间瞥到了电脑右下角的日期，手上动作一滞，报表散了满地，她却跑出了办公室。

　　“裴助理，今晚有什么行程安排？”

　　“六点钟您有一个饭局，是和……”

　　“推掉。”裴悦话还未说完就被顾炜燃打断。

　　裴悦几乎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在顾炜燃的眼里能有什么比工作还重要？但经过这段时间的工作她已经学会不该问的绝不多问一句。

　　顾炜燃到“杏林人家”时已经六点一刻，沈开寒显然早就到了。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没关系，你愿意赏光，我已经很开心。”

　　之后两人俱是沉默，好在菜很快便被端上了桌，也不至于无事可做。

　　“Dave想要把我调到美国总部去帮他，以后应该不会回来了。”

　　几乎是在沈开寒开口的瞬间，顾炜燃就抬起了头，她的喉咙有些发涩：“恭喜。”

　　这情景与六年前如出一辙，只不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要去美国的人却换成了他。当年她可以做到签证下来后才告诉他事实然后决绝的走掉，在这一点上他自愧不如。“燃燃，只要你开口留我，我就不走。”

　　顾炜燃从包里取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里面装着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这恐怕是我送你的最后一件生日礼物了，生日快乐。”这个礼物，整整迟到了六年，花掉了她半年勤工俭学得来的钱，是她至二十二岁那年为止买过最昂贵的一样东西，特意为他将要踏入社会而准备的，谁知时至今日才送出手。

　　“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顾炜燃拎起包匆匆离开了餐厅，她不敢回头，不敢看他此刻脸上的表情。

　　顾炜燃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资格留下他，当初毫不留情地离开，如今却要留下他，她害怕，害怕他若因她失去了大好前程以后终有一天会恨她。

　　裴筱不知从何处得知了沈开寒要去美国的消息，周六一大早就冲到了顾炜燃家。顾炜燃无力去隐藏什么，索性把那晚的事都告诉了她。

　　“美国美国又是美国，我就搞不懂如今科技这么发达，地球都缩成了地球村，从我们这儿到美国也要不了多长时间，你俩怎么老是毁在美国问题上？他要去美国你就不能跟去？你还怕他养不起你？”裴筱真的无法再坐视不理了。

　　“我和他的问题从来就不在谁去美国上。”

　　“呵！”裴筱气极反笑，“你也知道你们俩的问题不在美国上啊，你们都太倔，都太怕受到伤害，将自己保护得太好，谁也不愿多走一步，所以尽管你们爱的这样深，终究难免互相折磨，再深的爱也禁不起你们这样折腾！”

　　顾炜燃的语气里有着说不出的疲倦：“你说的对，这份感情对于我们来说早已成了一种负担，不如早日放手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