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西流浪》路漫漫0sina

1、找工作

　　阴沉的三月天，暗示着一场春雨的到来。可它竟一连阴了三天，滴雨未下。人们咒骂着这样的天气，没有阳光，没有雨水，甚至没有一丝春风。十六点钟，一阵狂风吹过，铺天盖地的沙尘让原本就灰暗的天空一下子黑了。干燥的陆地上孕育着即将到来的生命，它们在黑暗中翘首期盼，渴望着那些空中的精灵把自己污浊的眼睛打亮。虽然它的力气比不上七月的暴雨，可唯有它才能让生命绽放。
　　“彩虹？”女孩踮着脚尖出奇的望着远处的七彩霓虹灯，在寂静的广场上，女孩和阴沉的天空融为一体，定格在那里。那些滴落在身上的细雨也宛如岁月般无声消逝浑然不觉，只有些许发丝紧贴着额头见证者雨的印记。下雨了，干燥的北京人终于盼来了一场春雨。
　　街上人一下子多了起来，人们乐意接受雨的洗涤。如果不是肚子咕咕乱叫，如果不是为了找工作，她真想一边吃着兰州拉面一边看着窗外细雨肆意的飘洒。她又想如果连工作都找不到还吃什么饭呀。怀揣矛盾茫然前行，直到看见了远处的“彩虹”。
　　雨下了，人们并不奇怪，阴天之后总会有落雨。可是下雨的天空哪里来的彩虹呢？
　　“下着雨的阴天也会有彩虹吗？”意识渐渐模糊了，她想她一定又在做梦了。一阵春风吹过，夹杂着对冬日的留恋，直直的吹向了薄衣裹身的她。她清醒了，收紧衣服，她知道那里只是人们的杰作。
　　又一阵寒风吹过，她倒觉得这寒冷抵不过人们的一个眼神，那种冷冰冻着原本就很脆弱的梦想，只能小心翼翼的收藏起来，等待着阳光的到来。
　　“彩虹呀！给我一个奇迹吧。”说着女孩跑向了远处，那里霓虹灯依旧闪烁······
　　“洞庭人家？”
　　原来那“彩虹”是这家饭店的。说起这家饭店，是三年前刚开的，坐落在怀柔水库的东边，饭店不大，但厨师一手地道的湖南菜还是吸引了不少的顾客。
　　女孩好奇的透过玻璃望去，见一个中年男子正在那里拖地，里面摆放着六张餐桌，挂在墙上的电视机并没有打开。饭店在装修上并没有什么特色，只是供养着的财神爷很是显眼，高高在上，笑看人生百态。
　　女孩整整了头发，小心翼翼的推开了玻璃门；“ 你好，请问你们老板在吗？”
　　那中年男人放下手中的活，打量了一下这位女孩。二十出头的样子，一米六五左右的个子。穿着一件绿色的薄外套，里面一件纯白色的T恤。刘海长发，轮廓清晰，坚挺的鼻子下有一张兔儿似的翘嘴唇，眼睛里满是纯真，神似南方的美女子。
　　“你好，我就是老板。你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一下你们这里招不招服务员？”
　　“哦，最近是有点忙。这个可以考虑一下。恩....你之前在饭店里干过吗？”
　　“没有。”女孩倒是诚实，一双大眼睛注视着老板。“可我在超市里当过服务员。”
　　“这个嘛？其实不瞒你说，最近虽然忙可也凑活做得下去。你既然没有当过服务员的经历，那就抱歉了。”
　　“那打扰了。”女孩转身离开，这已经是多少次遭到拒绝，女孩也数不清了。“希望在第三十三天，”女孩心中默念着，她一直都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出了门，望着头顶上闪烁的“彩虹”，很久，慢慢的她好像又回到了十年前那个阴雨天，那个会唱歌，给自己带来过希望的小哥哥。他说，你这伞上的彩虹比天上的还漂亮嘞！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彩虹。
　　她笑呵呵的接受者他的夸奖，临走前他对她说，以后迷路了不要怕，朝着有彩虹的地方走，我们都会在那里等你呀。
　　她问，彩虹在哪里呀？
　　..........
　　想到这里她拍拍胸膛，再一次走进了屋门，一副上战场的样子：“老板，你相信阴天也会有彩虹吗？”
　　老板被女孩这莫名其妙的问题问懵了。女孩也不说什么，一下子拉住老板的胳膊就要往外走。老板能和美丽的女孩子有切肤之触，早已神魂颠倒，不觉间就来到了外面，两个人正对着饭店。女孩想通过这家饭店的霓虹灯和自己的口才来打动他（其实是忽悠）
　　“老板，你看。你们家的彩虹。”女孩微笑的指着霓虹灯，甜甜的酒窝若隐若现。“其实我们心中.....”
　　女孩还没说完，老板一个箭步冲进了饭店里，嘴里满是听不懂的湖南话。“喂，老板，我还没说完呢？”
　　女孩急切的追了进去。一进门就看见老板在怒斥着一个男孩，那男孩有十七八岁的样子，个头和自己差不多，样貌有点像潘玮柏，长脸厚嘴唇。男孩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一只手还拿着旺仔牛奶，瓶子上那小娃此刻开心的望着女孩。
　　“我说过多少次了，晚上天黑才能开灯，你就是不听。”
　　老板生气了脸红红的：“哎呦，这么早开灯要多少电钱呀。”老板带着哭腔地心疼着那白白流失掉的铜板。
　　“这也就算了，下雨天你也敢开灯。万一线路短路...财神保佑，财神保佑。”老板向着高高在上的财神深深的鞠了个躬接着说：“万一短路，那就惨了。咱们几年的活都白干了。”老板有些发疯了，双手高举头顶，眼睛里满是愤怒。
　　“叔，今天阴天天黑得早，灯也要早开呀。我完全是按照你的说法去做的。”面对老板那种恐吓，男孩显得无动于衷，喝了口旺仔，还特意在这激烈的对峙中抽出几秒钟来回味口中的余香。“再说了，下雨天怎么了？你天天拜财神爷，财神能不保佑你吗？这几年饭店没少挣钱，再买十个霓虹灯也是小事。”
　　老板被这种不知金钱为何物的侄子气的眼冒金星，连话都不会说了。
　　男孩却不依不饶指着在门口的女孩说道：“这位顾客准是被漂亮的灯光吸引过来。”
　　老板气不打一处，索性狠狠的搂起拖把，对暗红色的地板出着气。
　　男孩走到女子身边；“你别生气，他上午刚和我姨吵完架，把我姨气跑了。今天又没来几个客人，”说着男孩看了一眼正在拖地的老板：“这么多活本来就忙不过来，阿姨又走了，厨子又懒。我呢，哎！法律不允许童工呀！要不我就帮帮我叔了。你说万一有人把我叔告了说是虐待未成年人，那我叔这辈子不就完了吗。我有自己的苦衷呀！你懂吗？”
　　女孩懵然的点点头，头发上的雨水洒落一地。
　　“恩，我就说嘛。我这么懂事。总有一天叔叔会晓得。”
　　女孩看看这两个人，无奈的笑了笑。
　　“你来找工作？”
　　女孩点点头。
　　“那你还是去别的地方吧。我叔他这人就算累死了也不会花钱找服务员的。”
　　女孩转身欲走，就在手指接触门的一霎那，门以极快的速度被推开了。一堆人蜂拥的挤了进来，少说也要有二十来个。他们穿着很统一，衣服上面都写着怀柔车队的字样。为首的一个人约莫三十岁，长脸碎发，身材魁梧很是汉子的模样。“老板，今天这家饭店的两层楼我全包了。赶紧把你们的招牌菜上上来。”
　　没想到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老板之前的愤怒早已烟消云散，一扔拖把，笑脸相迎；“大家请坐，请坐。我这就吩咐厨师炒菜去。”
　　“喂，等等，等等。我们还没点菜呢？先拿菜谱过来。”
　　“好嘞。”
　　“喂，先倒水呀。都渴死了。”
　　“这椅子这么脏怎么坐呀？老板你擦了没有？”
　　“老板，把电视打开。我们要看新闻。”
　　.........
　　吆喝声不断，老板连连应酬却无法一一做到，当老板用祈求的目光看着男孩的时候，男孩双手一摊，耸耸肩：“我要去剁鸡了。”
　　老板差点要吐血，这时候有人站起来了：“喂，你们这什么呀？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茶水。”
　　老板万般无奈，但还是没有要雇用女孩的意思。老板以为女孩早就走了，可一抬头却发现她正在擦拭着每一张桌子和椅子。那种认真的表情老板从未见过。那是对生活的态度，那怕要弄干净一张不起眼的桌子。
　　老板提着刚泡好的茶水走向了女孩：“喂，不介意的话去楼上照顾一下客人吧。”
　　女孩怀疑自己听错了，她抬起头确认着：“我？”
　　老板微笑这看着窗外：“你瞧雨停了呢，可惜天黑了，要不就有彩虹了？”
　　“老板....”女孩转身偷偷的抹掉眼睛里的泪水。就在这时，霓虹灯一下子亮了起来，彩虹便真的在雨后出现了。
　　“一定是我那侄子开的。他和你一样都喜欢彩虹呢。”
　　“谢谢你，老板。”
　　“先别谢我，你要把活干好，我才能正式雇用你。快上去吧。”老板接过女孩手中的抹布。
　　“嗯！老板我叫夏瑜玲。以后叫我瑜玲好了。”
　　老板点点头，心中念着：“瑜玲，瑜玲，好美丽的名字呀，”
　　上了楼，男孩和厨师一块出现了：“欢迎欢迎，热烈欢迎。”他们真诚友好，让人无法拒绝。
　　“彩虹灯我已经打开了。”男孩指着外面的霓虹灯欢喜的就像旺仔牛奶。
　　“谢谢你们，我想我会爱上这个地方的。”女孩环顾四周，她觉得这是一个奇迹。三十二天都没有收获的她，在即将到来的第三十三天不但找到了工作还见到了彩虹，那是人间的彩虹。
　　希望只在今天，努力就在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