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路遇 ...
-
流青看着回来的桃尧,偏过头去,道,“你还是这样我比较习惯。”
“抱着。”流青接过孩子,抱在怀里,真的很瘦,也很轻,脸上还有错落的泪痕。
二人回到了客栈。等孩子醒来后,二人给他说明了缘由。孩子有些懵懵地,还弄不懂帮助自己的哥哥怎么成了魔修,也不知道这两个人为什么要帮自己。流青看着孩子愣愣的坐着,问桃尧要不要带他一起。桃尧带着奇异的眼神看着流青,半响问到,“你想收徒了?”
看到流青卡了,桃尧去问了问孩子的名字,他说他叫秦辛礼,又问了问其他的事情,这才慢慢知道了关于孩子的一些事情。
孩子本来就是一个乞丐,凑巧遇到了那个哥哥,哥哥给自己取名,还做东西给自己吃。待孩子很好,那天哥哥带他出了一个村子后,哥哥让他走,秦辛礼问哥哥怎么了,哥哥说有些饿了,就让他去找些食物,从下午乞讨到晚上,直到遇到了流青他们,等回去后,就只看见哥哥穿过的衣物还在了,不知道哥哥冷不冷…他把剩下的东西都留下了。
桃尧看了看流青,这下流青可遇着麻烦了。等给孩子梳洗打扮后,流青决定带孩子回醉秋峰,桃尧呵呵了两下,就没有说什么了。一个连自己都还是孩子的人,也想去收徒,这不是耽误人家么。
两个大男人带着孩子上路,无端引来路人那些不可言说的眼神,有些女子看了,闷闷地笑。男子见了,脸色不太好。桃尧觉得自己应该回避一下,不然会引起误会。
等流青给孩子解释了桃尧大叔叔有事情先走了,孩子才安安心心的跟流青走。但孩子还是惴惴不安,‘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流青心疼的看着孩子,觉得应该让桃尧再去扮一个女相陪着,安慰一下孩子受伤的心灵。如此,三人一路,各有心思。
行至一地,突逢大雨,流青带着孩子躲进了一个破庙,但是里面早就有人了,一个女乞丐四处照顾生病的朋友们。流青无意与他们同路,带着孩子躲在破庙的门的旁边,收了乱草点了火,静静地看着那女子忙前忙后。
“你不去帮帮忙吗,人家先到,你也不去给人家打个招呼。”桃尧悄悄的对流青说道。
“你看他们这么忙,我就不去打扰他们了,而且我就在这里住一宿,明天就走了,也没什么交集,干嘛要去。”
“你不去,那我去,你把铃铛扔外面,我化了身再进来。”
流青坐在门的旁边,假意在地上摸了摸,然后把铃铛扔了出去。秦辛礼看了看,也没有问什么。
不一会儿,有一个灰衣男子冒着雨火急火燎的进了破庙躲雨。流青按住孩子,给他讲了一下,孩子就不再问了。男子看了看四周,就往有女子的那堆人那里走去了。
流青看着桃尧熟练地混了碗水喝,然后帮着女子忙前忙后。心中鄙夷,看见人家这么忙,还跑去和人家搭讪,真够不要脸的。
不一会儿,又有人来,流青本想坐看桃尧忙碌,没想到他却传音来,“有妖气传来,小心点儿。”
一大队人拉着一个木质的囚牢来到破庙,他们衣着统一,腰佩宝剑,气宇轩扬,不是好惹的主儿。
桃尧看了一眼黑布遮住的木牢,皱了下眉头。而那个女子走向桃尧,桃尧无奈。
“夏苡,他们不好惹,还是算了吧。”
要说这夏苡,本来是富贵人家的千金,在出嫁后,和丈夫恩爱非常,但是因为婆婆不喜,三年无所出,又恰逢娘家人遇了祸端,无奈被扫地出门,流落街头。而此地有妖道作乱,故而大家都成群结队。夏苡学过医术,所以四处帮助、照顾大家看病就医,现在大家在这里住了几天了,也没有食物来源,若是再没有食物,可能大家都要饿死。
从雨中来到庙里,湿气寒气一起袭来。人堆里有人咳嗽,那队里的人看了看,一个黑衣儒士站出来。
“我们是湘北的除妖师,路过此地,借宿一宿,待明日雨小了,我们便启程离去。”
“外面大雨倾盆,山高路滑,着实不好赶路。”桃尧顿了顿,“此地虽然不是我们独居,但是既然你们来了,还请帮我们一个忙。”
“什么忙?”
“既然你们是除妖师,那么一定是四处奔波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多的食物,分给我们一些,如能相赠,感激不尽。”
领队的自然是见过大场面的,面对对方直言不讳的讨要食物,还说的这么直白,也打量起对方来,看对方衣着朴素,不卑不亢,心下思忖,让其他人收了一口袋粮食,置于地上,桃尧走过去,提了口袋,掂量了一下,转身离去,三堆人各忙各的。夏苡感激,桃尧让她注意其他人状况。
流青悄悄和桃尧传音,“那个木牢里有妖气啊,他们是除妖师,我们要不要看看……”
“夏苡姑娘说此处有妖道作乱,你探查一下,看看里面是不是修傀儡术或者是封禁术之类的道士。”
“我探查不到,我又没有专门修探查一类的术法,但是里面的确有妖气,只是有些弱,几乎没有,倒更像是被染上的。”
“妖族依附于魔族,你再看看有没有魔族。”
“嗯?不对,他们是除妖师,有些妖气是正常的~你在想什么,直接说不就是了。”
“我怀疑他们不是除妖师,而是给魔族进贡粮食的‘寻尸人’。”
‘寻尸人’其实并不是人,他们是为魔族找食物的下属,因为身上没有魔气,也就没有实力,以实力为尊的魔族自然是看不起他们,而他们却因为没有魔气而行走人间,四处搜罗落单的人族,抓去给魔族的贵族食用。
在魔族,能吃人的魔多数是中等以上阶级的魔,最高级的魔可以顿顿有妖兽的肉吃(有实力,但是依口味而定)。因为‘寻尸人’太过于隐匿,行踪诡秘,一旦成群结队,那就会祸害一方百姓,故而当年有很多修士集结绞杀。后来因为玉弓岭一战,魔族元气大伤,内乱不止,这才没了他们的身影。‘寻尸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有魔气、嗜血,和大多数残暴的魔族不同,他们只要有一只吃了血发狂,其他的也会一起陷入发狂状态,继而暴露身份。
“‘寻尸人’没有实力,其中一定有其他实力的帮忙,那么多人不可能明目张胆的运去魔族,也许有其他魔族帮忙,这可能有妖族,甚至是修士。”
“你就这么肯定是‘寻尸人’,万一不是呢?”
“万一不是,那我就宰了你身边的那个孩子。”
“什么!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寻尸人食血发狂,你们离的最近,我杀了他,寻尸人一定会带他的尸体走,到时候他们就显露原型了。”
“喂,你是不是看不得辛礼,他做了什么惹你了,以前你都不这样的。”
“反正你也带不走他,怎么,你还想带他会醉秋峰吗?你以为你能带他上山?程峰主就算答应,丘应桓还不一定答应呢。”
“桃尧,你怎么能这样说!”
“那我怎么说,说你救不了这里的所有人,你甚至救不了木牢里的人!”
“什么?你说木牢里面有人!”
“我……不知道!”
“你布阵护住他们,我去打。”流青站起,一把将秦辛礼扔向桃尧。趁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抽剑砍向木牢。桃尧也站起,瞬移接住半空中的秦辛礼。身后大阵起。再一看,孩子早就已经到了夏苡身旁。阵法里,除了夏苡和孩子,其他人纷纷倒下了。
木牢碎裂,里面各种妖兽混着黑气逃出,桃尧手中两颗铃铛冲到黑布里,追出一个老头,手执木杖,死死盯着桃尧。
流青长剑往木牢袭去,领队人抽剑拦住流青,桃尧冲向老头,半空消失,下一刻,长鞭抽向老头,老头不动,右手推出一掌,击中在木牢旁隐身的桃尧。桃尧将符箓拍到木牢上,一只铃铛冲到桃尧手里,闪身躲过老头的掌风,消失不见。
流青退到大阵旁。“你们到底是何人,竟敢在此地作乱。”
“呵呵,铃铛不错,大阵不错,既然是归尘寺的朋友,怎么不敢现身啊。”
……流青觉得自己被忽视了,但现在桃尧受伤,自己还真的不一定能打过了。
“前辈既知道归尘寺,那一定知道我是修士了,能探知别人的传音,一般人可做不到。”流青假意说道。
老者等了许久,不见有人来,看着流青,眯了眯眼睛,猛地冲向流青。
一阵混乱后,流青受伤倒地,老者把玩着铃铛。铃铛倒是别致,可惜空有灵力而无神韵。
“可惜了,再不出来,这个臭小子就要死了。”
一阵寒意袭来,流青的小命被别人拿捏,这感觉很不好。
铃铛动了动,老者扔开,桃尧现身。一身血衣,红绫在身边飞舞,宛如索命厉鬼。血瞳微掩,白发悄动。
出去!
眼见桃尧在庙外站定,手握白伞。老者不语,直接出手。
白伞悬空飞舞,红绫护着桃尧不让老者近身,手握双刀静静垂放,等待时机。
红绫飞起,因为中间的人也飞起,红绫护住白伞,桃尧俯冲向老者,老者一掌祭出,前进抽剑对上双刀,在雨中二人却不沾雨水,长剑击飞右手的刀,桃尧随手扔掉左手的长刀,聚水成鞭,寒气凛然。
“既然左手好用,为何不用左手呢。”
“你应该是使棍才行啊,或者剑也可以,为何要走这偏门呢?”
桃尧沉默不语,老者自言自语。
长鞭被斩断,冰凌向老者冲去,也被化掉。
长剑离手,刺破白伞,又躲过红绫,回到老者手中。长剑本是从木杖里抽出的,剑身细长,在老者使来却无比顺畅流利。
雨水淋着桃尧,血水滴落地上,染红四周,流青护着秦辛礼,和那些除妖师一起观战。
老者等着桃尧回声,耐心十足。桃尧伸手,地下血水聚成长枪被右手紧握,略微等待后,二人再次交战,雨水被灵气冲荡逃逸。秦辛礼微微揉了眼睛,寒气差点逼出了自己的眼泪花儿。
木牢里异动,符箓化去,里面铃铛震响。
远处魔气飞来,击中老者,桃尧趁机收回长刀。偷袭得逞!
贯穿心脏的刀尖滴着血,落入水里,和着桃尧的血,被大雨冲刷。咒术沿着刀蔓延到老者身上,不一会儿,刀身几乎被黑气染透。抽出刀。老者的干尸倒地。魂和精血、修为全都没了。桃尧右手引来真火,烧去老人尸体。雨水浇不灭蓝色的火焰。而魔气的主人赶到,看了一眼血衣人,没有言语。
流青愣愣的看着那个魔族,是漓雨,他竟然帮了忙!
漓雨看了一眼那些除妖师,随后将眼神投向木牢,除妖师连忙出来跪对漓雨,木牢凭空消失,流青连忙站出来,还没有出声,魔气从流青身旁擦过,打向屋里的大阵,二者相互对峙,消融。一覆手,魔气打中夏苡。流青连忙去接住倒下的人,再抬头,漓雨和那些除妖师都消失了。
红绫护住昏倒的桃尧,流青看着,没法下手。那个白色的铃铛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忽然,后背冷意袭来,还没转过身,流青就被打晕了。
……
再等醒来,已是天明,看着给夏苡姑娘治病的桃尧,流青觉得恍如隔世,见他身边还有一对双胞胎女孩,流青大惊!‘这是什么时候了,桃尧和夏苡都有女儿了!’
流青起身,看了四周,还是那个破庙,秦辛礼见流青醒了,离开夏苡过来照顾流青。
“这是怎么回事儿?”
见流青瞪着双眼望着近处的人,秦辛礼耐心地给流青解释。
木牢里有人,是用来引诱妖兽的,那些除妖师用活人抓妖兽,那个老者是修真者,也是这个镇子里要抓的妖道。当时流青看着地上的血怔住了,秦辛礼和被放出的两个姐妹没有办法,只好敲晕了流青。
妖道既死,这好消息自然由着两姐妹的口中传遍了镇子,有大夫前来医治病患,那些乞丐们在看到桃尧醒来后祈求他救夏苡。桃尧答应了,但是要求夏苡要和他们一起修仙,然后那些乞丐们依依不舍的走了。那个来治病的医者见他们不愿意走,就留下了住址,让他们有什么需求尽管开口,桃尧带着两个女孩出去了一阵,后来就在这里给夏苡治病了,然后流青就醒了。期间,流青睡了一天两夜。
流青晃了晃头,清醒一下,看着桃尧取出银针给夏苡治病,便在旁边愣愣的问了这针从哪里来的。没想到桃尧说这个是当初流青在纯梓峰治病时,在沐月华身上顺的。
流青懵懵懂懂,桃尧解释道,当时流青被阵法封住,自己只好扮做纯梓峰弟子给流青解阵,被沐月华发现,借口自己马虎,把银针弄掉了。等沐月华看完了流青伤势后,就把那一套银针借给了桃尧,反正沐月华连峰中弟子都认不全,这套银针也就不用还了。
流青无语,要是沐月华那个“花阎王”知道有人骗了他,可能他腰间的剑会不见血不罢休了。
等桃尧治好夏苡后,就和流青商量几个人的去路,两个双胞胎女孩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而且身上还有伤,秦辛礼无家可归,夏苡是桃尧答应要带走的人。
流青抓了抓头发,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还真的不好弄,等外面来了一个打杂的三十多岁的男子,桃尧说这个是他在那个医者那里讨来的帮工,可以把他送到骁阳峰去。还没有等把全部安排好,桃尧就把铃铛递给了流青,身体化去,进了铃铛。
桃尧受了重伤,还要照顾大家。流青想了想,就把铃铛藏好,千万不能再弄丢了。算了算时辰,发信号让白黎和吴钰接应。自己带着那个连名字都还不知晓的帮工去了骁阳峰,没想到骁阳峰弟子们欣然应下,还殷勤的把流青的剑送来了,流青接过剑,看着被带走的那个无辜的帮工,没有来得及缅怀,就被围着自己的骁阳峰弟子灼灼的目光看的心凉,他们的这个目光,赤裸裸的就是要比试,俗称“打架”。
然后,流青就被骁阳峰弟子们殴打了很多年。
就这样,流青带着三个孩子,一位女子回到了醉秋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