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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阎王姻缘贴(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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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县城的好处就是出城的距离不长,走路也不过就是两个小时的路程。
秋荷和杨云买了点吃的边走边吃来到了一座山脚下,花费了半个小时终于爬到了半山腰,来到了那个破旧的月老庙前。
那座山也不高,但却有云雾围绕,本应该是一块风水极佳的山麓,因为半山腰这破旧的月老庙而变得诡谲异常。
秋荷拿出随身携带的罗盘,里面的指针已经在疯狂旋转了。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眼里满是警惕。
罗盘指针不稳,只能说明这里磁场不稳,至于为什么会磁场不稳,其原因,就有非常多种解释了。比如,这庙里有东西。
杨云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在他的记忆中,那时的人们对于月老的尊重可是不言而喻的。月老庙也从来都是高香不断,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没什么好奇怪的。”秋荷看出了杨云的疑惑,她收起了罗盘:“现在这个时代,原本烧香拜佛的信徒就少了很多,更何况是我们这个小地方?说句实在话,这里还有月老庙就已经很让我吃惊了。”
两人刚抬脚跨进月老庙的大门,一个披着红嫁衣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月老庙中间,秋荷条件反射得想拿出符咒却被杨云一把阻止了。
秋荷朝杨云投去了疑惑的眼神,杨云却示意秋荷往庙里一个角落看去。秋荷吃惊地捂住嘴,角落里那个黑黢黢的影子竟然是之前失踪的鬼差之一!那个鬼差被红色的绸缎绑的结实,陷入了昏迷,看样子,他们面前这个就是阎王姻缘贴的始作俑者。
一个连鬼差都能如此顺利捉拿击杀的人,背后还有鬼派势力协助,而两人现在还不清楚对方的情况,贸然出手怕是又会向上次那样落得下风。
毕竟八卦百鬼阵也是最近才重新出现的,和鬼派人绝对脱不了关系。
“来者…是何人…”一个老妪的声音从那穿着嫁衣的身子里传来。
杨云立马对红衣的身子做了一个君子礼:“在下不过一无名小辈。”
“哦?”红衣身影一闪,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妪的脸出现在了杨云的面前,老妪盯着杨云看了看又把目光朝向了一旁站得僵直的秋荷:“这怎么还有个小不点?”
秋荷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一米六还算矮的吗?
她才十七岁,一米六不正常吗???
杨云立马回答:“她是在下的小妹。”
老妪脸色露出了一种懂了的笑容飘着远离了两人,她那满是沧桑皱纹的脸上浮现一个笑容:
“小妹?可你们并没有血缘关系吧!”
那老妪并没有看出来杨云是鬼魂,毕竟杨云修炼出了□□,有时候就连秋荷也不知道杨云到底算不算是一个鬼。
杨云一下子卡了壳:“这个……”
“好啦!不用说出来了,老身都懂。”老妪拍了拍杨云的肩膀:“小伙子不错,这姑娘也挺有活力,既然来了老身这庙里,老身一定会祝福你们的。”
“啊…那个…”秋荷正想解释,却被杨云一把拦下,秋荷立马懂了杨云的意思改口问道:“老婆婆可是这的月老吗?”她当然知道她不可能会是月老,月老可不会做出绑架鬼差这种事情来。
老妪点亮了月老像前残破的红烛:“是啊…老身,就是月老哦!”
红烛的火焰一闪一闪,似乎是在告诉着两人这里的危险。
这一回答让两人一惊,这人明明就不是月老,为何要假装是月老?
看那装扮,怎么说也得有些年头了吧?
这样上了年份的鬼究竟是谁给放出来的?
老妪阴森的声音传来:“所以老身,会让你们永永远远在一起的哦!”
随即老妪的身影化作了红色的疾风朝门口的两人刮来。
秋荷立马掏出了口袋里的符咒挡在身前,一声“护!”一个光罩将两人给护住,那老妪变形的脸已经到了光罩前,被光罩一挡给反弹了出去。
老妪被反弹出去的身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为什么要阻拦我,你们一起死了就可以在一起了,只有死了才能永远在一起啊!”说罢,老妪的脸裂开来,一张血盆大口朝两人冲了过来!
老妪的这一击让秋荷的保护罩瞬间破碎,杨云立马反应了过来抱着秋荷跃上了横梁。
“我去与她纠缠,你尽快布阵。”杨云撂下一句话便朝老妪一掌劈去。秋荷来不及阻拦,只能拿出一张符咒专心念咒。
“小子!我让你们永永远远在一起有什么不好!为什么要阻拦!”老妪朝杨云吼道。
杨云提了提鼻梁上的眼镜稳稳落在了地面:“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何谈好不好?”
老妪察觉到了秋荷嘴里念出的咒语,她大怒,朝秋荷方向抓去:“该死的法师!”
杨云立马追了过去,将老妪挡了下来不让她靠近房梁上的秋荷。
秋荷原本竖着的食指和中指一弯,一声:“结!”一个光罩将老妪给罩住,杨云也连忙跳离出光罩,老妪想从光罩里突破出来,但她只要一触碰到光罩,立马就会被光罩给灼烧。
光罩不断缩小,将老妪给定了起来。秋荷又掏出一张新的符咒从房梁上跃了下去,将符咒按在了老妪的脑门上随即跳离落在地面,她半跪在地上闭上眼又念起了咒语。光罩底部也直射出了一道更为强烈的光芒将老妪全部罩住,老妪传来痛苦的吼叫,就好像这场净化就像是在剥她的皮一般。
“净!”秋荷右手一伸,光芒的强度又加大了起来,短短几秒,这老妪带着她最后一丝惨叫消失在了这月老庙里。
一颗血红色的小珠子浮现在空中,秋荷迅速将它收了起来。
杨云问:“怎么这次的是这种颜色?”
只见秋荷摇摇头:“我也不知道,问问?白无常走之前说了结束了告诉他,我觉得差不多是时候了。这里的气息和张东尸体上的一模一样,只不过丢失的灵魂依旧不知道在哪里,我没有一丝感觉。”
秋荷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符,那符很快燃烧起来,迅速化为了灰烬,这是一张通讯符,有两张,另外一张她给了谢必安,这样她就能通知黑白无常过来接走那个一旁昏迷的鬼差。
突然,整个月老庙开始弥漫紫色的雾气,一个少女银铃般的笑声从门口传来,那门口站着的居然是前不久刚见过面的孟叶!
秋荷虽然立马反应过来捂住鼻子,可还是吸入了一丝这紫色的雾气,瞬间无力地晕倒在了一边,杨云立马接住了秋荷的身体。
孟叶笑着走进了月老庙,她手腕上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也响了起来。
她看着杨云嘟着嘴有些生气:“杨哥哥,你怎么能抱她呢!”
杨云一惊:“你怎么知道我姓什么?你是什么人?!”
孟叶不是秋荷的同学吗?怎么说在她的认知里自己也应该是姓秋的啊!不对,她这叫得怎么这么让自己反胃!
孟叶半捂着嘴笑了起来:“您是何等的金枝玉叶啊!何必在这陪孩子打闹呢?鬼帝大人。”
杨云更是大为吃惊,他皱着眉头看着孟叶:“你到底是什么人?!”
孟叶被问得突然脸红了起来,捂着脸像极了一个害羞的普通小女孩:“哎呀,人家只不过是一个仰慕鬼帝大人的小女子罢了啦~”
“所以说呢…”孟叶脸色突然变得狰狞了起来:“怎么能让一个如此肮脏的丫头待在您的身边?!”
一个粗壮的藤蔓从地面升了起来将昏迷的秋荷卷起来。杨云一惊,连忙想用法术砍断藤蔓却发现这藤蔓如此坚韧,自己竟然拿它没有办法。
“大胆小妖,何处放肆!”一个锋利的镰刀砍了过来,将卷住秋荷的藤蔓一下子就砍断开来,一个扎着高马尾,剃了半边头发的红衣女子从房顶上落下。女子拿着一把比她人还高的镰刀拦在了杨云身前,一脸煞气地看着孟叶。
孟叶被砍断了藤蔓,嘴角流出了丝丝血迹,她“嘁”了一声,化为了烟雾消失了。
杨云迅速接住了空中落下的秋荷,看着眼前这突然出现的女子问道:“你又是何人?”
女子手中的镰刀消失,她朝杨云下跪敬礼说道:“在下是地府鬼籍鬼差赤寂,参见北方鬼帝大人。”
鬼差也分为人籍和鬼籍,人籍鬼差是在人间生活过死后落入鬼界通过选拔留下担任鬼差职务的鬼魂,而鬼籍则是孕妇死亡后,在鬼界生出的孩子通过修炼成为的鬼差,一般来说,鬼籍的鬼差会比人籍的鬼差强大很多。
杨云的眉头皱地更加紧了:“你认得我?”
赤寂低下头道:“如今几方鬼帝都在各自的地盘管辖,只有一位会有空闲出现在这里,刚刚那小妖叫您的时候提到了杨这个姓,在下便猜测您是被封印进阎王刑场的北方鬼帝杨云大人。”
杨云露出了一丝苦笑:“所以你要把我的身份告诉阎王,将我重新封印起来吗?”
“您的封印是酆都大帝亲自下的,我等无权过问,既然封印已解,想必是大帝解除了对您的封印,只求鬼帝大人回归自己的岗位,继续镇守罗酆山。”赤寂一五一十地回答。
杨云叹了一口气:“黑白无常呢?秋荷传来的不应该是谢必安吗?”
“两位无常大人被阎罗王召见,无空,所以派遣我前来。”
能被无常派来处理他们本该接手的事情,那这个叫赤寂鬼使能力应当是不错的。
杨云扬了扬下巴指着一旁的昏迷的鬼差说道:“你们失踪的鬼差已经找到了,校园里上吊死的那两个人的灵魂估计已经被鬼派的人吸收拿来炼丹了,作祟的假月老也已经处理掉了。告诉黑白无常,有空自己来一趟,亲自向我家姑娘道谢。”
“是。”
杨云又补充道:“对了,既然他们没有察觉我的封印解除你便先不要多嘴,我现在还不能回罗酆山,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赤寂一愣,点头抱拳:“属下遵命。”
五方鬼帝是隶属于酆都大帝的神职,权利比十殿阎罗要高出许多,现如今酆都大帝不出来管事,地府基本上都是十殿阎罗王在处理。
实际上大多数时间十殿阎罗都不在本司,像处理小鬼这种活都落到了阎罗王包殿四大判官手里,分别是赏善司魏征、罚恶司钟馗、察查司陆之道、阴律司崔钰。
赏善司魏征执掌善薄,身着绿袍,笑容可掬。生前有行善的小鬼全部由他安排,根据生前行善程度大小、多少予以奖赏,奖赏确定后再送入孟婆处。
罚恶司钟馗多穿紫色衣袍,怒目圆睁,孽镜台前一照,便能分善恶,阎罗王立下量刑规定,四不——不忠、不孝、不悌、不信;四无——无礼、无义、无廉、无耻,轻罪轻罚,重罪则重罚,凡是有恶鬼者,必定要送往十八层地狱,刑期满了之后再交给轮回殿中,变成何样重回阳间都是根据作恶的多少来决定的。
察查司路之道,让善者得到善报,好事得到弘扬,使恶者受到应得的惩处,并为冤者平反昭雪。多为审核善恶,并不做重大决定。
阴律司崔珏,是阴曹地府里有名的人物,左手生死簿右手勾魂笔,为善者添寿,让作恶者归阴便是他的任务,生前与魏征是至交,为官清正,死后阎罗王包不想人才埋没,收为亲信,主管查案司,管人生死。相传崔珏还是地府里排名颜值第一的人物。
当然,这种颜值排行的东西并不包括十殿阎罗王极以上职位的大人,毕竟地府的各鬼使也不是谁都能见到那些大人的。
打从那场劫难之后,那些地府里的大人物们就很少出来现世了。
不久前的城内旅馆里,白家一行人刚刚入住了房间就感觉到了从城外传来的灵力反应。
白审言整个人都颓了:“不是吧?这人神经病吧?我们刚住进城里他又跑到城外去了?哥,我觉得我们赶过去也晚了,要不还是别去了吧?”
白温拍了拍白审言的肩膀:“你们好好休息,我去去就来。”
还没等几人回话,白温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旅馆里。
虽然白温说了让他们好好休息,但万一要出了什么事可不是他们能负起责任的,白叔点了几名修士安顿好其他人之后也跟了过去。
等白温气喘吁吁地赶到月老庙时,杨云早就消失了好一会了。
他使用了探灵术,确定了这里确实有过那个神秘人的气息,但奇怪的是,这个地方不止他一个人灵力的气息,还有一些很不好的感觉。
随着探灵术的深入,白温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等白叔带着人赶到时就见白温一脸惊恐的模样。
白温看着白叔,连声音都在颤抖:“白…白叔,是修罗鬼藤…”
修罗鬼藤,在白温三岁时,修罗鬼藤和百鬼八卦阵一齐现实,给白家造成了巨大的灾难,好在其余几大家及时赶到击退了前来偷袭的鬼派人。
但那一场灾难却给年少的白温造成了十足的心理阴影。
那一天血流成河,乌云漫天。
那一天天真的少年收敛的天性。
那一天,是他最不愿意回想起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