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花南北知何琚》其来施施

22、你是我的皇后 因爱成痴

　　沉青绝目送寻净玉离开后，眼里满是不舍，不知是泪水还是因为寻净玉已经走远了，视线模糊的已经看不清了，沉青绝悲愤交加，他记得寻净玉眼底无尽的悲伤，仿佛要把他吞没，看着寻净玉的伤痛，他心如刀割更痛更伤，沉青绝痛的竟然昏了过去，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再醒来了，他只记得自己晕过去的那瞬间落入了一个宽厚结实的怀里。有人，稳稳的接住了他，小心翼翼的接住了他。但是那个人却做了这辈子自己永远不可能原谅他的事...

　　沉青绝回到了北虞皇城，不同的是这次不是在住东宫了，而是正阳宫。他在龙床上那个人的怀里醒来，身边的人立刻察觉到了，摸着他的额头，殷切的问道:“表哥，身子可还有哪里不爽？”

　　沉青绝沉默不语，有些事不是晕过去了就可以忘了，可以当那些事不存在似的，他清醒的记得那个良善爱笑的少年永远留在了17岁，而那个善良单纯的寻净玉那抹悲伤他永远刻在脑子里，痛苦不堪的记忆让他实在不能接受！一天之内！发生了这么多不可挽回的事情！自己现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为什么？难道是因为这张脸吗！？

　　沉青绝坐起来疯狂的大喊大叫，他想发泄！他心中有数不清的愧疚！他疯狂的用手去抓自己的脸，他要把这张脸给毁了，自己从小到大最自豪最在乎的脸，这一刻却是他最想毁掉的东西。慕容修谨被这猝不及防的一下，吓住了，但还是在沉青绝挖了一下眼睑后，才反应过来死死的抓住了他的手，制止着沉青绝。

　　沉青绝挣扎了片刻后，又恨自己的懦弱，为什么没有好好习武，不至于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不，自己根本不像个男人！一直依赖寻净玉，这一路来，都是寻净玉一次次默默的保护着自己，但是自己对寻净玉做了什么？

　　害死了他的弟弟。

　　沉青绝不再挣扎后，而且无声的淌着悲伤的泪水，泪水经过他刚才挖伤的眼睑滑下来，居然像是两条血泪。慕容修谨看他这样死气沉沉万念俱灰的模样，心痛不已。

　　他恨！他恨死了寻净玉，他现在隔着千山万水也恨不得能杀了寻净玉，白日那一剑可惜杀错了人！不！那个人也该死！所有让沉青绝伤心的人都该死！

　　慕容修谨拿来敷带强迫着将沉青绝的双手绑在背后，他又用手绢轻轻的擦拭着沉青绝眼角噙着的泪水，给他左边挖出血痕的地方上了上好的无痕膏，将手绢放在沉青绝的眼睑处，似乎在接他的泪水，以免眼泪又流在沉青绝的血痕处。

　　这场景似乎有点滑稽，沉青绝就像个任他把玩的玩偶，慕容修谨却很是变态的享受着自己可以离表哥这么近，慕容修谨一手用手绢接着泪水，一手一下一下的抚摸着他的头发，让他想起小时候哥比自己弱，每次打架打输了就哭鼻子的时候，也是这样不停的掉眼泪，真让人觉得回味无穷。

　　沉青绝不知哭了多久，好像已经哭累了，眼泪也流干了，双颊绯红，布满红血丝的双眼，连鼻尖都哭粉红了。在慕容修谨眼里是那么的楚楚可怜。

　　慕容修谨看他哭完了，上前将他搂入怀里说道:“哥，哭完了？你哭起来也是这么好看，让人心碎，睡吧，明早起来我可以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你以后只能爱我，不可以再对别人说了”

　　沉青绝仿佛行尸走肉般，任他拿捏，也不反抗也不还嘴，他真的太累了，尽管恨这个人，但是好像觉得眼前这人根本不配让他恨，不配让他有情绪一样。

　　慕容修谨抱着不反抗的沉青绝，心里美滋滋儿的透着一丝苦味儿，表哥刚才大喊大叫毁容确实吓坏他了，他需要抱住表哥，狠狠吸吮他的味道，才确定自己抱着的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他梦寐以求的表哥，温热的有心跳的表哥...

　　沉青绝日复一日的醒了就开始流泪，哭累了就睡过去。慕容修谨也不知疲倦的和他说着话，照顾他，擦拭他的眼泪，每每把饭喂到嘴边，沉青绝不吃的时候，慕容修谨就会威胁他说道:“表哥，你多吃点，我就不动他们。”

　　再好的宫廷菜，在沉青绝嘴里吃起来也味同嚼蜡，不知过了多久，慕容修谨自从沉青绝回来后就没有去上朝，公公们来禀报的越来越频繁，慕容修谨一开始不耐烦，谁也不见，他只想看着表哥，和表哥待在一起。

　　三日后，顶不住压力，终于还是去上朝了。下了朝就火速回正阳宫，只要他不在，沉青绝就不用早膳。每次下了朝，慕容修谨都会看到坐在床上发呆的痴痴傻傻的沉青绝，刚开始心痛不已，后来也就疼的麻木了。

　　“表哥，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不在你也要好好用早膳啊”慕容修谨在沉青绝面前从不自称“本王”仿佛只要表哥面前他还是那个明媚阳光的少年。

　　慕容修谨喂沉青绝一口一口的吃完，沉青绝自从回来一句话也没有跟他说过，他开始真害怕表哥以后都不跟他说话了，每天都跟表哥说话希望有一天表哥能回他一句。后来就麻木了，觉得这样不说话的表哥很乖，至少这张薄唇不会说出那些刺痛人的话。

　　沉青绝每日都不出门，慕容修谨便日日在正阳宫陪伴他，上午上了早朝回来。下午在正阳宫里披折子，每次披折子遇到有趣的事儿就会献宝一样的分享着说给沉青绝听，但是沉青绝永远不会有反应。慕容修谨用自己的方式陪伴着早已行尸走肉的沉青绝，他总在幻想有朝一日能把这块无情冷漠的冰给融化。

　　秋天了，沉青绝在回想两年前在寻青山派时看到的那一片金黄，让他神往，他在正阳宫的这些日子里，每天都是在对寻净玉的思念中度过的，沉青绝20年的这辈子里从来没有觉得岁月这么漫长，日子这么难捱。不知不觉叹了口气。这是他这段时间里第一次发出的动静。

　　慕容修谨却轻而易举的就捕捉到了这声叹息，这是表哥这么多天来唯一表现的是他还是个活人的举止，他看表哥看向窗外的天空无言叹息。于是放下了披折子的手，走上龙床前去将沉青绝的头发细细的梳好，扎上他最爱的玛瑙红玉冠，还有亮晶晶的长金链子，这东西就像表哥一样熠熠生辉，永远都是最璀璨的。

　　然后又拉着沉青绝的手，将他牵着，带下床，期待的看着他说道:“表哥，可是想去赏秋？只要你应一声，我就带你出去？”

　　沉青绝不语，还是跟没有反应的死人一样，慕容修谨仿佛习惯了似的等不到他的回应，于是还是牵着表哥的手出了正阳宫的大门，走在宫里，慕容修谨带着他穿过长廊，走到御花园，一片秋景，沉青绝看到狗确实身心舒畅了不少，甚至有些贪婪的呼吸着外面的空气，他在正阳宫里总是看着天空，羡慕天上会飞的鸟儿，他真想飞到那一片连绵的青山去看看那个少年，哪怕自己变成鸟儿说不了话了也行，只要还能看到寻净玉，寻净玉应该也是这样思念着他吧。

　　慕容修谨拉着沉青绝的手走在偌大的宫殿里，带着他四处转，沉青绝眼里含秋，可是脑海里却都是两年前的那片金黄。慕容修谨一边走过这熟悉的路一边想起什么就和沉青绝说什么，虽然沉青绝永远没有反应。

　　片刻后，也不知走了多久，宫里居然除了下人离他们远远的侯着之后，没有看到任何旁的人了。慕容修谨在一颗梧桐树下停了下来，在长廊里坐下，他想:走了这么久了表哥该累了。可是自己太享受和表哥散步的感觉了，不想有任何人打扰。所以可视范围里只有他们二人。连下人也不许离得太近。

　　他在长廊坐下后，将沉青绝揽入怀里，轻轻的亲了一口说道:“表哥，你发现了没有？我的后宫只有你一人，我曾经说过的你是我的皇后，你还记得吗？”

　　沉青绝听到这话有如五雷轰顶一般，震惊了，他知道慕容修谨疯，可是没想到慕容修谨已经疯成这个死样子了。在宫里走了这么久，确实没有见到除下人以外的任何贵人，原来这个疯子......

　　那寂离呢！太子少柯呢？说起来回来这么久，慕容修谨也没有让他见除他以外的人，到这时沉青绝终于开口了，迫切的想知道寂离怎么样了，沉青绝有些急切的质问道:“寂离呢？少柯呢？你把他们怎么了？”

　　慕容修谨惊喜于沉青绝开口了，虽然不是关心的他，但是这是表哥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对他说话了。赶紧回道:“表哥！你跟我说话了？表哥，你多说点好不好，你多说点我就告诉你”

　　沉青绝想起寻良玉的惨死，突然觉得眼前还有什么是这个疯子做不出来的，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的回道:“你！这！个！疯子！寂离是你的妻子！少柯是你的儿子啊！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慕容修谨紧紧的搂着他回道:“表哥，她们在北虞皇城近郊的行宫呢，你放心。还有，我说过了，她不是我的妻子，你才是，在我心里，你才是我的妻子，你是我的皇后”

　　沉青绝听到这话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这个疯子没有做不可挽回的事情。慕容修谨高兴于沉青绝今天的不同。

　　亲昵着说道:“哥～你理理我，我就带你去看他们好不好？你想见她们的吧，少柯长大了不少呢，你当年真狠心，为了躲我，居然在他出生的当天就跑了，有你这么做舅舅的吗？满月酒，百日宴都没有来，你留下的玉佩我偷了，这一年对你的思念都是靠着那块玉佩过下去的。你好狠的心啊，这一年没有一刻想过我吗？”

　　慕容修谨一边说一边拿出那块明显已经摩挲过不知道多少次温润的玉佩，失神说道:“哥，这是你唯一留下的东西了，这一年我过的好苦啊”

　　沉青绝别过了头，他不喜欢这样痴傻的疯子慕容修谨，也不想回应他那偏执的感情，明明慕容修谨娶妻生子，走了正道的，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慕容修谨带着沉青绝散步了一下午，偌大的宫廷仿佛只有他们二人，慕容修谨将他又带回了东宫，不厌其烦的一遍遍回忆着:“哥，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我们在这里投壶射箭。”

　　二人走到了湖心亭，慕容修谨回忆着过去甜甜的笑道:“哥，我们以前泛舟游湖，你还记得吗？你不会水，很害怕，是我一直抓着你的手，有时候趁你不注意我会故意晃两下船，你紧张的往我怀里扑。”

　　沉青绝听了这话，脱口而出了一句:“我已经会水了。”

　　是寻净玉教会他的狗爬，虽然只会一点点，他又想起那个炎热的下午，寻净玉在水里干净利索的姿势，修长有劲的身形是那么的迷人。

　　慕容修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只是惊喜于表哥又回话了，他今天真的太开心了，表哥开始说话了，是不是他们的关系也日渐消融，表哥有一天是不是也会爱上自己？

　　沉青绝看着湖心亭，他想起上一次见到湖心亭自己也是想着寻净玉，然后就牵马出宫去找了寻净玉，千里追夫记啊。这么大的宫殿，居然只有这里有一点点关于寻净玉的回忆，这里很好。

　　慕容修谨看天色不早了，沉青绝还是没有回去的意思，于是上前讨好的说道:“表哥，你喜欢这里，我们今晚在这里休息可好？”

　　“不好”

　　这是唯一有关于寻净玉回忆的地方，不能被玷污了，沉青绝并未多言语，而是转身就走了。

　　慕容修谨紧跟其后，讨好着说道:“表哥，你喜欢的话明日下了早朝我还陪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