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知明月否》沐莞卿

36、自来熟

　　关明镜的插花技术果然不错，冬青的叶子一经处理掉，马上就变得富有生机起来。
　　果然，这些花草都是需要人打理的，就像人一样，若是不学习，便会颓颓废废的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其实我从前也喜欢这种冬青，可惜墨尔本太冷了。很多东西送过去也没有办法存活许久，而且放在室内空气反而并不太好。我还是喜欢在国内种植冬青。他们就像是不畏严寒，我喜欢这种不矫情不造作的花，而不是那些娇贵而不自知的花，以为自己有几分颜色，就能是宠而骄。”
　　关明镜抿了一口杯中的咖啡，脸上笑意不减。
　　顾韵棠只当她是说话太直，不喜欢拐弯抹角的性格，并未想得太多，“你说的倒有些意思，其实花花草草我平时并不怎么养育，偶尔抓几只小金鱼来，已经算是给店里增添一些颜色了。况且我也不太喜欢动物，总觉得没有办法与它们打交道。”
　　或许是以前顾韵棠曾经被猫抓过，所以一向对动物们没有任何好感，她还是喜欢那种可控的，不会对自己造成伤害的。
　　比如——金鱼。
　　对于顾韵棠的吐露，关明镜小小的惊讶了一下，不过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她从刚看到顾韵棠开始，就觉得这应该不是个好相处的女人。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了，她穿着的却是长款的灯芯绒黑裙，外面只是搭了一件灰色针织开衫，看着一点也不怕冷的样子。
　　且顾韵棠没有表情的时候极其清冷疏离，真不知道这样一个老板娘，是怎么把这家店经营下去的。
　　“以前我倒是会养一只加菲猫，只不过它面无表情的时候太凶狠了，总是让人觉得是在黑暗中盯着自己。且闷声闷气的不太活跃，养了一段时间就送给朋友了。我啊还是更喜欢那些娇小可人的，要不然就是要长得可爱一些。”
　　“是啊，养猫的人大多数都是这样的心情。”
　　关明镜倒是真的健谈，从两人的习□□好一只料到了顾韵棠的口味生活，期间也没有任何的尴尬，点到为止，为人处世之精髓掌握得及有分寸。
　　一直到了中午，关明镜都没有要走的意思，而且这话题还愈来愈深入，让顾韵棠感到有些尴尬，其实她并不喜欢这突如其来的攀关系。也因为自己的性格而不喜欢与人太过亲密，所以他的客户们也都只是留存了浅浅的打个面照的关系。如果不是因为工作需求，她也不会太过深入去了解客户们的习性。
　　“对啦，顾顾你有男朋友了么？”
　　终于还是问到了最反感的问题，顾韵棠惨淡一笑，摇了摇头。“应该是没有吧。”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什么叫做应该是有，难道是你们俩之间还没捅破那层窗户纸吗？”也不知是不是热心肠，关明镜说起这话来，竟一点也不见外。
　　顾韵棠不想回答大原因一大部分是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也没想好怎么去处理她和寇戟之前的承诺。“嗯，其中的情况太过于复杂了，以至于我自己也没搞得太明白。”
　　“原来是这样啊，如果你喜欢的话，就去争取啊。除非对方是骗子，什么有妇之夫的鬼话你可别相信！”关明镜突然激动了起来，未免有些让人猝不及防。
　　顾韵棠嘴角一扯，不认为自己那么像是失足少女什么的吧。
　　“这倒不至于。”
　　“如果对方已经有了未婚妻的话……也还是算了吧，毕竟闹出来也不太好看啊。”
　　关明镜的想象力实在是丰富，顾韵棠根本没想好要怎么面对她，只能暂时保持了沉默。
　　见时间差不多了，关明镜放下了杯子，起身离去，走时还放下话来，说是以后会常来叨扰顾韵棠。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顾韵棠总觉得奇奇怪怪的，这个女孩想是压抑着自己的本性，明明就是天真活泼那一卦的，硬是要假装自己是知性温婉的。
　　不过这段时间他正好能够整理一下今年来的一些案子和委托，把它们整理成册收录到文档当中，也好计算一下今年的收益，毕竟已经十一月了。马上就是新的一年了。这个季节总是会让人有不一样的感触，总会想着明年会不会更好，会不会对不起今年的自己到底有没有努力达成目标。
　　看着账面上的数额逐渐增加，可仍旧没有达到他的心仪标准，顾韵棠叹了口气。勉强支付房租水电费罢了，暑期日常的开销今年基本上也没存下多少。
　　她其实也犹豫着要不要把知否关掉自己再去做一份副业。毕竟他是学工程出身的，对于造价和计算乃至建筑合同方面有不少的基础。
　　如果要在现在的上海找一份合适自己的工作，拿到月薪七八千也不是问题，再加上其余的业绩稍微抬一抬，肯定是比知否要更加赚钱的。
　　但这就涉及到了取舍问题，如果真的从事自己专业相关的工作，自己还会像现在这样悠闲吗？如果在大都市里做白领的话，还会有现在的心境吗？好不容易努力得来的成果，她当然也不想就这样失去，知否不是她一个人的。
　　不过也就是这么一想而已，她又怎么能放弃好不容易得到的成绩呢，说不定明年会有更好的出路吧，再不济做一些能够自我调整时间的工作也不是不可再，不然她都准备去网上开一个帖子，写一些自己想写的故事了。
　　没想到刚到了下午，寇戟就黑着一张脸冲进了店内，指着贴在门上的那个招募令，质问顾韵棠，“如果不是我让物业留意，你准备躲我到什么时候！你若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和我说，若是我哪里做的不好的，我去改，但我只希望你不要突然的失踪或是不理我，这让我很害怕。”
　　他胡子拉碴的，像是好几天没睡安稳觉的样子，明明袁钺已经和他打了招呼的，怎么还是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模样。
　　看着寇戟的模样，顾韵棠心里也不好受，但祁成的事，还是不适合告诉寇戟。
　　他本身脾气就急躁，万一一言不合开始生闷气你，早不然若是缠着顾韵棠说起以前的事，顾韵棠又怎么能受得了。关于祁成的故事，还是越少人知道的好。
　　“你没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是我是我有些问题没有办法去克服。希望你能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处理好这些事，再给你一个好的答复。”
　　顾韵棠只能先稳住他，在这种时候，她也不想让寇戟难过，也不想让她察觉到自己的为难之处。
　　可寇戟不明白他究竟哪里做的不好，顾韵棠既然回来知否了，就说明她并不是因为自尊心受到了伤害。那又是什么缘故呢？
　　“还要多长时间，你给我一个数字，至少还有一个期盼。可你一言不发的我又哪里知道要等你到何时。有些事憋在心里也是难受，不如你告诉我，说不定我能帮你这件事只有我帮不了自己。”
　　寇戟从没这么在意过一个人，以至于想要知道她的全部，所以在顾韵棠有稍许退缩的时候，他立马就能察觉到危机感。
　　他不想就这样失去顾韵棠，正如他当初失去了自己的同年好友一般，他总觉得顾韵棠和袁钺之间有秘密瞒着他。
　　寇戟正要上前抓住顾韵棠的手臂，可面前的女子却不自觉地往后退……
　　“我感谢你对我这样好，可有些话我不敢说，不能说。”顾韵棠在逼问之下更加手足无措，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说到底，你就没有把我当成过你的男朋友，你不试着去依靠，我怎么知道行不通呢？”
　　这样他更加明白其中是什么缘故了，他怀疑顾韵棠应该是喜欢上了别人，否则又怎么会对自己这样的疏离。
　　“如果你喜欢了，别人大可以告诉我，不需要用这种方法来扯折磨自己也折磨我，我寇戟并非是不近人情之人。”最后，寇戟像是放弃了，又像是还留有一线希望。
　　“不，不是这样的。”自然不是那样了！
　　这像是把寇戟难住了，他实在是不知道还能有什么缘由了。
　　“那是什么原因，你生病了？”
　　“也没有，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关于我曾经认识的一个人，但是他已经死了。”
　　寇戟根本不明白顾韵棠在说什么，什么叫做以前认识的人，已经死了？
　　“你和那个人是什么关系？”
　　在寇戟的逼问之下，顾韵棠只能如实相告，她说起了祁成，原本以为寇戟会生气，会怨恨，可他却什么也没说，把自己搂入怀中。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你明明可以毫无顾忌的告诉我的，我不会生你的气，还会陪你作出决定。”
　　看着寇戟的双眸，顾韵棠的愧疚之意涌上心头，没想到寇戟这样为她着想，她却还畏首畏尾的。
　　“等你想说了，可以把祁成而股市告诉我，我也想听听。”
　　“谢谢你。”
　　“你我之间，不比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