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生命热爱整个世界》老矣

36、拜师

　　今夜月明星稀，世界一片静谧。

　　杜若渐渐脱离了喧闹之地，往僻静之处走去。

　　四周的路灯昏暗老旧，一切都被黑暗所笼罩，连同影子也开始模糊不清，迫不及待地想要融入这黑夜之中。

　　她裹紧了身上的外套站在胡三的摊位前，嘴里麻木地咀嚼着魔鬼辣椒秘制的辣条，整个脸蛋被辣得红彤彤如同熟透的苹果，大脑充血嗡嗡作响，因为害怕而冰冷的手脚却暖和了不少。

　　从墨镜中看到的世界安详地沉睡在黑色的夜幕之下，除了黑，还是黑……

　　无尽地黑，又似妖魔鬼怪张牙舞爪的怪脸……

　　不一会儿，一道瘦小的人影鬼鬼祟祟从远处走来。

　　黑影仅在数十米之外，从墨镜中看上去不过去一团不明物体在挪动。

　　此刻杜若的心中却有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仿佛远处的物体是一种令人骇闻的放射性武器，正在释放身体的有毒物质，让人忍不住想要退避三舍。

　　杜若不确定远处的就是胡三，便想躲开一些，等人走近了再做确认。

　　这黑灯瞎火的，人影却直奔杜若，立定在她面前，摘下了身上的重重装备：“薛小姐，晚好。”

　　杜若皱眉滑下墨镜打量了他一番，警惕地后退了几步：“胡三？!”

　　眼前站着的男人无论是身高、相貌、声音都与胡三一致，但感觉不对，身上那种仿佛要泼天盖地的黑笼罩在他的四周，就像是电视里邪恶反派的怨气，真实又直观地出现在了眼前。

　　胡三一眼就看懂了杜若的警戒，连忙解释：“胡某这是非常时期的伪装，常人见了避之不及，此法能省不少麻烦。”

　　杜若将信将疑，也不拐弯抹角，直白地把心中疑惑问了：“胡道长这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伪装得比我还隐蔽。”

　　胡三听杜若冷言冷语的嘲讽，知晓这告密的事瞒不住，只好用怀柔政策，哀叹道：“薛小姐您也知道，胡某一大家子老老少少，吃穿用度都要钱。前几日，我那瞎眼的婆婆摔断了腿，光是手术费就得十几万块。”

　　“您给的那二十五万去掉材料费也就收个几千块的人工费，砸进医院里根本就是杯水车薪。胡某也只能去崀少那用您的线索换个万把块钱救救急，这不转头就给您报信了。”

　　“胡某自知这么做会得罪崀少，也会让薛小姐心里不痛快，为了我那躺在医院等救命的母亲，胡某就算是偷摸拐抢也得弄来钱……”

　　“……”

　　胡三说得声泪俱下，一副为老母亲病情担忧又不得不打起精神肩负巨额医药费的背影让杜若有些许的动容。

　　虽说里面很多说辞不可信，但她亲眼所见胡三这一大家子小娃娃，老人家的身子骨也不硬朗，真要伤筋动骨怕必定会手头拮据。

　　她拽紧了背包，挣扎了半晌才把那张余额五万元的卡递了过去，眼神坚定：“胡道长，卡里有五万块，我想拜师。”

　　胡三在看见银行卡的时候眼睛亮了亮，听到杜若要拜师的时候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委婉道：“这条路，太难了。”

　　“您……不太适合……”

　　“活在人世间本就是一种历练，还有什么比这更难的。”杜若苦笑道。

　　“可是……”

　　“我或许不是什么天赋奇才，能入门学点皮毛也不至于见了蜉蝣灵都不认得。”

　　“这……”胡三开始动摇。

　　杜若趁机又添了把火：“我听说，道士这一行吃香得很。以后赚了钱必然不会忘了师傅的栽培之恩!”

　　胡三纵观杜若面相，思忖半晌，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怕杜若往后学无所用，期望过大，又告诫道：“薛小姐年纪过大，若是从小就耳濡目染，勤能补拙也是好的。只是慧根不高，以后拔尖怕是不可能，勉强糊口不在话下。”

　　“我派拜师规矩良多，也不是谁都可入道修行，你就先从外门弟子做起……”

　　“既已入我门下，拜师礼不可少，这钱我就收了。日后将剩余的礼数补齐就是了……”

　　“你且记住了，我乃道教正一派门下分支第一百七十八代掌门，祖天师张道陵。”

　　““正一”二字的意思是正以驱邪、以一统万。何谓正一？正者不邪，一者不杂。正一之心则万法归一，故曰正一 。”

　　“你凡事严以律己，谨记教规，不可作恶。”

　　杜若乖巧的应了。

　　这身份一转变，胡三自然就摆起了师傅的派头，立马来了个现学现教：“你跟着来，用心听，用心学，必能受益匪浅。”

　　杜若跟着胡三走出八街九陌，从白夜公馆的另一入口登记进入。

　　据胡三讲解，白夜公馆的东门，南门，北门是会员入口，西门则是公会成员以及工作人员的入口。

　　如今公会排名榜第一名的便是“青山常在”，而揍胡三的老高则是隶属于排名第九的公会“崇阳山下菊”。

　　这公会里的成员都是靠协助会员赚取佣金，所以一到晚上大家便成群结队聚在一起等待金主的挑选，即使现在距离天亮不过几个小时，白夜公馆依旧热闹非常。

　　胡三一身黑色连帽道袍遮挡住了他瘦弱的身躯，身上围绕的黑色死气吓走了一批又一批害怕沾上厄运的人。

　　原先鄙夷他的人仿佛躲避瘟疫一般只敢远观不敢上前，一个个噤若寒蝉。

　　当老高摆出雄赳赳地气势撞过来的时候，围观群众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如同遇见了外星人一般瞠目结舌。

　　老高身材壮硕，将踉跄后退几步的胡三衣领一把提起，表情一如既往地凶神恶煞：“胡三？!怎么，今儿没长眼呢!”

　　看到此景，围观群众都为他的莽撞无知捏了一把汗!

　　纷纷窃窃私语起来，言语中竟是担忧、愕然之词。

　　平日里唯唯诺诺的胡三今日挺直了腰杆，硬气了不少：“今时不同往日，你们把眼睛带上了就行!”

　　“哟……”老高觉得新奇，打量了他一番。

　　见胡三还是一如既往的瘦小，半两肉都没长，身上无法忽略的黑却浓得快要滴出墨汁来!

　　不明所以的老高顿时心中警铃大作，但碍于面子不得不强撑着继续放狠话：“你小子在医院还没住够？!不想讨打就跪地求饶，爷爷兴许还能饶你一命!”

　　“不凑巧了，今天刚收了个徒弟，正想露两手。”胡三推开老高的手，回头冲薛淼说道：“薛小姐瞧仔细了，这死气聚于体内要如何使用，诀窍全在于运气两字!”

　　“？？？？”

　　运气为负数的人该怎么办？？？

　　硬着头皮上还是临阵脱逃？？？

　　或者是将体内死气沉于丹田，游走周身再汇聚掌心的运气？？？

　　中华文字的博大精深让她一脸懵逼!

　　这临场教学又来得突然，没带纸笔的学渣杜若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开始录像，目不转睛直盯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