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生命热爱整个世界》老矣

24、新手任务，自找麻烦（九）

　　胡三称择日不如撞日，作法要趁早，挑好了时辰带上杜若两手空空便来到姒婳的供桌前，只点了三柱紫金蟠云香。
　　杜若这个时候已经心痛到内伤，连站着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焉菜样……
　　四万九就换了三柱香，她啥也不敢问，啥也不敢说，双手合十，一心虔诚地祷告：有事莫找，我可是花了四万九买的香，不好吃不要找我，退货找胡三，想换口味找胡三，还要吃找胡三，总之有事请认准胡三。
　　不知何时，天空汇聚了大量的乌云，黑压压地一片遮挡住了炎炎的烈日。
　　顷刻间，殿内暗淡下来，地上的烛火轻轻地摇摆，努力发光发热照亮殿宇。
　　香炉里的烟雾徐徐上升，丝丝缕缕纠缠在一起，它们起舞飘浮游荡在殿内，似仙子嬉戏美人追逐……
　　说来也神奇，这香竟堪比舞台演出的干冰制造机，不过是竹签大小，片刻间就让殿内有了身在仙境的错觉。
　　这四万九，确实与众不同!!!
　　杜若嗅了嗅，暗道：这香还怪好闻的，不似檀香粗劣，有种清雅幽然的淡香，闻久了竟还觉着香甜……
　　恍惚间，她又听到女人娇俏的笑声，余音绕梁，声声入耳，穿过耳道到达耳蜗，再传递到大脑……
　　她晃了晃脑袋也没赶走脑中的声音，只觉得困顿，眼前的世界也一点一点被扭曲成了曲奇饼干的纹路，身体没有了知觉，脑中空白一片，只有笑声在召唤……
　　那个声音在喊：来……姐姐……你过来……
　　到我这来……
　　你看看我……
　　此刻的杜若神情木然，双目无神似痴呆重症患者，仿佛她的大脑与身体断开了联系，一分为二不再受脑神经的控制。
　　突然间，她的身体自发动了起来朝供桌的方向走去，还一把推开了挡在供桌前的胡三，拿起了一盏烛台。
　　杜若将蜡烛拔去，手中的蜡烛倾斜燃烧使烛油滴落在她手背也毫无知觉。
　　她将扦插蜡烛的尖针对准自己，猛然往身上刺去。
　　胡三发觉此事不妙，连忙上前抢夺。
　　别看杜若清秀柔婉，力气可不小，胡三把吃奶的劲都使上了也没能占得上风，又见她眼神呆滞无光，猜想杜若此刻已被蛊惑，理智全无。
　　胡三将牙齿狠狠咬在了舌尖上，趁着血液流出的空挡吐向杜若的眼睛。
　　虽只是寥寥数滴，其间还夹杂着不少唾液，在杜若的潜意识里仿佛闻到了浓郁的铁锈味，它驱散了鼻中的香甜，赶走了脑中的召唤声，将眼前的世界强制扭转恢复成原本的格局。
　　杜若清醒时还维持和胡三抢夺的姿势，她见自己奇怪的举动还有对方嘴角的血迹，脑中如同被巨雷劈过，连忙扔了手中的烛台：“我……是不是梦游了？！”
　　我怎么会梦游？!
　　从小到大都没出现过这臭毛病……
　　再一看对方严阵以待的姿态，杜若冒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该不会是……有、有什么东西……上了我的身？！”
　　她问得结结巴巴，心惊胆战。
　　胡三没有时间解释，摆手让杜若退到身后，从怀中取来一张纸，双手飞快重叠分开，再分开重叠，不过须臾就折成了一把小剑。
　　之后的事就让杜若大开了眼界，见识到了道士驱邪的壮观场面，仿佛新世纪的大门在她的眼前裂开了一个角。
　　胡三片刻不停歇，连折八把纸剑，随后将手中折叠好的纸剑快速向不同的方位掷出。
　　震、离、兑、坎、巽、坤、乾、艮，每一把纸剑都如同披荆斩棘的利刃，将空气中的烟雾斩断，最后自燃烧成灰烬飘落在地面。
　　八个方位的纸剑在同一时间燃烧殆尽，消失不见。这种震撼的画面让杜若心中激荡不已，心跳加速声声如雷捣。
　　随即她想到了继白夜公馆醒来之后在身上发现的那张烧焦的折纸，那是史格崀在易兮的百宝箱里偷来送给自己的……
　　还没等她细细推敲内里玄机，就见跪在供桌前的胡三手捂在胸前口喷鲜血。
　　杜若焦急上前想要询问帮忙，却被他摆手制止。
　　杜若无法只能立在原地干着急，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就怕下一秒还跪在眼前的人会突然倒下。
　　胡三心知姒婳是白夜公馆里排行前五的公会才能对付的厉害角色，自己如今的道行与之相抗必是以卵击石。
　　先前掷出的纸剑也不过是为了驱散殿中烟雾，以防杜若再次陷入迷境做出伤人之举。
　　他在掷出纸剑之后便对着姒婳的供桌方向磕了三个头，以示诚意。
　　姒婳未现身，而是幻化成一股青烟藏匿在殿内，躲在暗处将头发甩出给了胡三一记重击。
　　胡三擦去嘴角的血迹，又从身上掏出三柱紫金蟠云香，点燃插上：“姑娘莫动手，万事好商量。”
　　新旧交替的紫金蟠云香重新生出的烟雾化作一阵香气缠着胡三盘旋绕圈，将他与杜若阻隔了开来，俩人看似近在眼前，实则相去甚远……
　　姒婳似乎很满意胡三的上供，果然没再动手：“你我无缘无故，为何坏我好事？又为何……赠如此珍宝？”
　　“姑娘有所不知……”
　　胡三哀叹一声，开始哭诉：“这位薛小姐有钱有势，拿我家人作要挟，非要让我过来替姑娘了却心愿……可怜我那还在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小儿子一睁眼就没了母亲，现在才几个月大就要体会到世间的险恶即将失去他……”
　　姒婳冷哼一声，胡三立马停止了哭诉，收放自如堪称戏精界的楷模。
　　姒婳裂开的嘴角缓缓地张开了弧度，化作青烟的身体将紫金蟠云香的烟雾慢慢吸收：“我的心愿便是……她将身体献于我。”
　　胡三被女人惊悚的表情吓了一激灵，他没敢逃：“这……太……”
　　“你既觉得为难，又有何好谈。”说罢，摆手要将眼前这障眼法撤去。
　　“等等……姑娘莫急!!!”胡三连忙阻止。
　　“姑娘觉得这紫金蟠云香如何？!以后每月初一十五我必来上供，只求姑娘待在殿内修行不寻薛小姐的麻烦。两年后，我必然送上她的身体献于姑娘。”
　　胡三态度诚恳，尤其是最后那一句有种咬牙切齿的痛恨之感。
　　“可。”姒婳欣然同意。
　　俩人达成共识，围绕在胡三身边的烟雾瞬间散去。
　　他擦了一把空荡荡的脑门，装作体力透支的模样将自己艰难智斗野仙的惊险场面用五千个汉字娓娓道来……
　　故事的结尾还不忘坑杜若一把辛苦费……
　　站在附近不远处跟个透明人一样围观全程的吃瓜群众杨冈很想告诉杜若，她又被骗了。但看对方一副心甘情愿被骗的模样，也就闭嘴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