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生命热爱整个世界》老矣

15、初来乍到，请多指教（十五）

　　日升东方，杜若睡醒了就忘了疼，还忆起了昨晚那老头的身份。这人正是《热爱》里厉擎天仅存于世的亲人，管家忠叔。
　　“咦？”
　　今天的早餐换了个样式，除了清粥小菜，还有油条豆浆三明治，包子春卷手抓饼，款式多种任选，杜若喜出望外。
　　“张嫂昨晚辞职，走了。”
　　厉擎天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杜若有些懵，反射性回了一句：“谁？”
　　在他谴责的目光下，杜若才想起这不就是做菜不换样式，整天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厨娘。
　　又想到昨晚把厨房弄得一团糟还没来得及收拾，该不会是因为这件事一气之下才走的吧，如果是，那这厨娘的肚量也太小了，跟个麻雀似的。
　　忠叔却一脸欣慰：“走了好，走了好……她也是该安享晚年了。”
　　“……”
　　忠叔开心的模样，就差放鞭炮庆祝了，这得有多大仇？！
　　“张嫂是厉宅里的老人了，现在算来也有四十多个年头。如今见有了能照顾少爷的贴心人，总算了却了心愿，走了也好……薛小姐啊，她这是把少爷托付给了你，你可莫要辜负了她一片……”
　　杜若连忙出声打断，解释道：“叔，您可能误会了，我就是在这暂住一段时间。”
　　忠叔听了后脸色大变：“说的什么话！你当厉宅是什么地方，想住就住的酒店？”
　　杜若被凶得怂成一团，频频向旁边的队友递去求救的目光，奈何一直收不到回应。
　　忠叔还在愤愤不平：“你们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轻浮、放荡，不知何为廉耻心，对待感情……”
　　杜若一副从今往后一定痛改前非大彻大悟的小媳妇样，迅速吃完就撤。
　　杜若走了，忠叔对着油盐不进的厉擎天也只是一个劲地叹气不再唠叨。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按耐不住心底的众多问号，又开口了：“你和薛小姐这样，易氏的合作怎么办？”
　　“这事不急，薛淼的身份来意还没查清。”
　　“什么！没查清楚，是她的身份有可疑之处吗？！”忠叔大惊。
　　“还不清楚。只是怀疑她和史格崀有什么交易，您也知道那小子做事毫无章法。”
　　“那个臭小子！”提起史格崀忠叔就开始吹胡子瞪眼，火冒三丈！
　　躲在墙后偷听的杜若也惊了一下。厉擎天这是对自己的身份有所怀疑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之后，杜若怕被发现就不敢再听下去了。
　　等气消了，忠叔这才起了别的话题：“她若是个好的，你也别怠慢了人家，终归是一夜夫妻百日恩……”
　　“若是实在不喜欢，就在公司里头帮她找个家庭品性不错的男人，备份嫁妆给嫁了。我瞧着杨冈这小伙子就不错啊……人长得俊不说品性也好，咱们也知根知底。”
　　提起杨冈，忠叔又想起一茬：“小杨啊，你今年多大了？有中意的姑娘没有，你觉着薛小姐人怎么样啊？！”
　　“……”厉先生都在这，薛小姐人怎么样，咱也不敢说啊！
　　厉擎天在一旁淡笑不语，任忠叔去折腾。
　　一个爬床的女人能好到哪里去，左右不过是有所图谋。连前男友这个饵都不咬怕是不好对付，也许每天/朝夕相处的杨冈可以……
　　想到这，厉擎天不经意地睨了身后的杨冈一眼。
　　这一眼，便让杨冈饱受一晚折磨的小心脏又哆嗦了起来。
　　昨天晚上他把薛小姐和厉先生的爱恨情仇扩展成了四十多集的连续剧，一瞪到天亮。今天若是把自个搭进去变成复杂难测的三角恋，怎么也能水到八十集，这几天更别想睡觉了……
　　杜若的小花园一日一变，天天瞧天天都觉着新鲜。
　　春天的雨水足，阳光也和煦，种在地里的百合很快就拔高了不少。
　　好的种球长得高壮，还有不少小花苞，开花容易耗损养分，杜若都狠心掐了，一株只留一朵。瘦弱的种球就不行了跟个韭菜似的，幸好存活率超过了90%。
　　草莓苗的养分都跑叶子上，一片片跟她手掌般大小，还疯狂走茎分株孕育下一代，结的果子就只有寥寥数个，都不够多多吃。
　　月季更是一日长三遍拼命开枝散叶爬满了墙头，与刚种下去的时候不可同日而语，就连狗崽子多多也长大了不少，毛发油光滑亮，叫声洪亮威武！
　　杜若闲逛了一圈见时间差不多了就回了餐厅帮杨冈收拾碗筷。
　　只是过了一晚，杨冈这人好像别扭了起来，相处的时候不像以前自然，总是往旁边闪躲，杜若也不好直接问，就当做不知道。
　　他这两天休假，要去疗养院看望杨母，杜若蒸了一屉红糖糕让他带过去。
　　厉擎天随后也去公司了，如今的厉宅，就剩下一个老管家和一条狗，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正当她准备卷包袱走人，厉擎天回来了，没办法，只好另择吉日。
　　东西刚放下没多久，厉擎天就走了……
　　就走了……
　　走了……
　　杜若怒摔背包，开溜的心思又起。
　　谁知道杨冈不在，多多这条闲不住的狗就跑到她屁股后面蹿来蹿去求关注，半刻不消停。
　　哎，一条狗竟也能成为挡在她前路的碍脚石！
　　好不容易等它消停了已是晚上，老管家坐在了院子里赏月。
　　杜若只能趴在阳台边上听忠叔回房的脚步声，这一等就是一夜，天色渐亮。
　　她跑出去一看，葡萄架子下早就没了人影，勤快的多多正在附近绕圈晨跑。
　　折腾了这一宿，杜若是整明白了，时机不到，且再等等吧……
　　她在网上发了不少关于小花园的帖子，只是收效甚微，没有关注度，也没有评论，只好去注册了一个直播账号。
　　每天做甜点饭菜，或者去小花园浇水拔草的时候就将手机固定好打开直播。
　　她也不会说些俏皮话，想起什么来才自言自语一句，推销一下她种的花苗，其它的时候画面里都是静悄悄的，略显尴尬，观看的人也少，但比起每天发帖求评论求关注这种事还是更轻松些。
　　杜若加了几个观众的通讯好友，要了对方的住址，一人送了三株白雪小町和三株桃熏。
　　手机上兼职的存款达到了预计的金额七百多元，距离还清厉擎天的五千块欠条还需要一年半的时间，简直是喜大普奔想要留下心酸泪。
　　上天仿佛也能感受到杜若大起大落的心境，流下了同情的雨水。
　　这雨水一落，就是一个礼拜。
　　而杜若也宅了一个礼拜。
　　外面下雨，忠叔就把躺椅搬了进来，每天穿着款式一样的斜襟唐装，坐在大门口吹风赏雨，一个人咿咿呀呀自娱自乐好不欢快。
　　多多有的时候就蹲在他的脚下打呼，两种不同的声音一唱一和配合默契也是有趣。
　　杜若寻了空就去问候两句，聊个天，送点吃的，套个近乎，企图抱上忠叔这条小金腿。
　　他们谈论的话题绕来绕去都是感情归属，成长环境和各种心灵鸡汤。这大概是身为长辈的通病，对于小辈们的情感生活和身心健康总是格外的关怀备至！
　　杜若时常遇上不想回答的话题，只装聋作哑蒙混过去。时间一长，抱大腿的念头也就淡了……
　　只是近来几天杨冈有些奇怪，一反常态不再端着保镖的威严，原本的放养式监视又变成了最开始的全程监视，还变本加厉剥夺了杜若的劳动爱好！
　　例如，杜若在厨房熬粥，杨冈一不小心整包盐就掉下去了。
　　例如，杜若这边刚爬上梯子准备换灯泡，杨冈就把她连人带梯一起挪走。
　　例如，杜若修剪花草枝叶的时候杨冈就带上多多把所有的叶子给啃秃了。
　　例如，洗澡洗到一半杨冈就敲门问需不需要帮忙，杜若顶着由热变冷的洗澡水把毛巾咬了个大洞。
　　例如，她每天都可以收到杨冈生硬且毫无感情地问候：“薛小姐，吃太多了会变成猪。”
　　“你的头发像海藻一样鲜美。”
　　“今天的太阳因为你的出现消失了。”
　　“薛小姐，你的头上长草了。”
　　“好自为之。”
　　“……”迷之注视。
　　等等……
　　不仅如此，厉擎天回厉宅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每次回来都让杨冈去书房，俩人交谈许久。
　　这种种迹象让杜若不得不怀疑他们在策划戳穿自己不是薛淼的计划，每天过得是胆战心惊，怕一睁眼就是世界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