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阳光钢琴曲 悠扬曲音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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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八点的闹钟响起，好久才被按下。按下闹钟的那只手顺势往身旁一放，碰到什么东西，便往怀里带了带，怀里的人不合时宜地动了动，挣扎开来。
我的抱枕不愿意被我抱了。易仲宣如是想。
？？！
易仲宣反应过来后慌忙惊醒，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清醒了几分，才看清了刚才抱着的才不是什么抱枕。
是日思夜想的，昨晚回来的，睡在他身旁的白岚，他的小青梅。
易仲宣不自觉地捂住脸，不可抑制地笑了起来，红透了半边脸。
他把双膝蜷起，把脑袋埋在膝上的被子里，只堪堪露出一双眼睛。
如果白岚此时醒来，一定会对上那双柔情似水的双眸，也一定会知道那双眼睛注视了他许久。
窗外的初阳透过纱帘，映照在白岚的脸上，白皙红润的脸上浮动着空气中细微的灰尘，随着他平稳的一呼一吸，那些灰尘打散再聚，像是俏皮的孩童在嬉闹，引得易仲宣再次发笑。
也不知是不是动作太大，床上的人动了动，翻了个身，睫毛颤动，像是挣扎了一番后睁开来。
而易仲宣则像是等待许久一般开口，“早啊。”
身边人起身，揉揉睡眼，朝他露出一个标准的八齿笑，道：“哥，你好早啊。”说着，他抓了把头发，把长到耳边的和颈后的碎发束起来，用手腕上一条皮筋扎上，动作十分熟练。
刷牙的时候，易仲宣含着水咕噜咕噜几口吐掉后，还是忍不住发问：“你长发留了多久？”白岚刷着牙，含着泡沫，含糊不清地回答：“一年多诶剪头化惹。”
易仲宣两三下洗了把脸，随口道：“一年多啊？那等会顺便去剪了吧。我们学校男生头发刘海不过眉，后面不过耳。”
末了还补充一句：“那个老师检查很变态的，你不去剪，他亲自帮你剪。”
然后右手揪起白岚脑袋后面扎起来的小揪揪，左手比剪刀的样子，剪了下去，“然后‘咔嚓’一下，你的小揪揪就没了，还有你的刘海……”说着，要去揪白岚刘海。
白岚吐完牙膏泡沫，往旁一躲，嘿嘿笑道：“行了行了，等下就去，你再剪下去我要秃了！”易仲宣见好就收，把他的毛巾递给他，“我这是给你做做心理准备。”
说实话，易仲宣看见白岚这幅样子的时候被吓了一跳，头发长到齐耳，不笑的时候整个人闷闷的，像是周围起了一层霜，只是当他看见易仲宣的时候，宛若初阳融雪，整个人又暖了起来。
白岚没告诉他这失了联系的大半年里究竟干了什么，易仲宣也有些察觉，白岚在刻意地逃避这个话题。
易仲宣也没在死抓着不放，只要他回来，他就能再次抓住他。
尚晴坐在副驾驶位置，易爸易熙明负责开车。
这头易仲宣方坐下，尚晴便吩咐易仲宣数点白岚需要买的开学用具。
“我说要不白岚就别住宿了，直接去我租的那里住着就行了。”易仲宣左手伸长把旁边的白岚往肩上一揽，白岚猝不及防地靠在他肩上，注意力却全在他刚刚的提议那——一起住？？！
尚晴扣好安全带，叹气道：“我也想过，不过这事是你爸的决定。”
“白岚是直接转来高二的，住宿能快点融入新环境。”易熙明直接了当道，说完便发动了车子朝市中心开去。
到了市中心，易仲宣和白岚便下了车。
尚晴吩咐道：“我和你爸有事情，晚上来接你们，钱转给你了，不够和我讲。”
易仲宣点头如捣蒜，尚晴没交代几句便被催着走了。
“小白。”易仲宣轻唤了他一声。
因为对方唤得太轻，而且对方走在前面双手插在口袋里面，随意得白岚以为是幻听。
他“嗯”地疑惑了一声，对方便转过脸来，对他裂开嘴笑着问他：“你现在，想不想听我弹钢琴？”
他的话里面，白岚感受到了他抑制不住的兴奋，这种由他散布的快乐因子像是羽毛一样扫过他心尖，他不由得点点头，也跟着笑了起来。
易仲宣得到的是肯定的回答后边笑得更灿烂，直接走过来揽过白岚的肩，和他走到那栋大楼的电梯前。
白岚看着易仲宣摩拳擦掌，按下顶楼的电梯按钮，问道：“天台哪有钢琴？”
易仲宣拿着手机在搜寻着钢琴谱，勾起嘴角笑道：“这是个小秘密。”
电梯直达天台，电梯门开后他径直推开了一扇门。
那是一个还没装修好的天台，灰色的水泥地板上还有细碎的砂石，抬头是封顶的钢化玻璃，今天阳光尚是明媚，透过玻璃折射入这方小天地，而没有一丝一毫的华丽装修的地方突兀地摆设着一架木质三角钢琴，角落有些落漆，泛白着，显得孤僻而温柔。
白岚正吃惊易仲宣能够在这繁华大楼里找到这个僻静的地方的时候，易仲宣已经坐在那个钢琴前，挺直着腰板，气氛一下子肃穆起来。
易仲宣回头看白岚还愣在原地，笑着看了他一眼，拍了拍钢琴边上的木质椅子。
那么一瞬间，方才那种肃穆的气氛就像破了个洞，变得细腻起来，把他整个人裹挟在一种甜腻的心动里。
他过去坐在旁边，他只敢盯着那双葱白的手在钢琴的黑白键上游走试音。
幽静而庄严的钢琴被奏响，调子缓慢而悠长。
他坐在旁边，几个音节敲击着他的心脏，让他不敢呼吸，怕呼吸声盖过了钢琴声。
渐入高潮的时候，易仲宣缓缓闭上了双眼，指尖跳跃得越来越快，最后的弹奏仿佛是肌肉记忆，再没办法去回忆那个脑海里的谱子，而占据他脑海的，是此时在他旁边的白岚。
白岚不知道怎么去说现在的心情。
压抑而孤独。
有些想要冲破心脏的话在这一刻格外地拥有诉说欲望，但是他压抑着。
不行的。
他看着这个少年慢慢停下，一只手悄然敲下最后一个音符。
声音彻底在这个小空间里面消失得时候，仿佛是一场盛大的樱花雨到了尾声，最后一片落英也融入了泥土里。
“这首曲子，叫《marry Christmas,Mr.Lawren》。”易仲宣长松了一口气，说道。
“很好听。”
“所以，”易仲宣低头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他重新抬头，对上白岚疑惑的神态。
他深吸一口气，欲言的时候，身后有两个声音带着些兴奋道：
“你好？”
白岚和易仲宣循声望去，看见两个女孩子拿着手机，朝他们这边走来。
其中一个高马尾的女生推着那个长发女生，说：“你快去啊！遇见这么帅的还会弹钢琴，别放过啊，要个微信也好！”
白岚瞥了一眼一脸懵的易仲宣，不自觉地双手抓了抓凳子的边沿，有点……生气。
怎么这么招人喜欢呢。
那个高马尾女生见长发女生依然不敢说话，还说要走，便大大咧咧地走上前，说道：“你弹琴真好听。”
“谢谢。”易仲宣回应的声音客气而疏离。
那个高马尾女生却不退缩道：“要…加个微信吗？”
“不好意思，”旁边的白岚忽然发声，“他有女朋友。”白岚面无表情道，眼神像只护食的小狼狗。
“那个，那个不好意思啊。”长发女生看到白岚的反应，拉住高马尾的女生，说，“打扰你们了，不好意思啊。”
接着她们耳语一番，两人眼神在他们俩之间来回看，最后两人相视一笑，给他们默默地比了个大拇指，便跑了。
白岚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她们在想什么。
被拒绝会很开心吗？
白岚转头一看易仲宣，看他也是方才走的那两个女生的笑脸，他更奇怪了：“怎么了？”
易仲宣看他懵懵懂懂的样子不由得笑出声来：“我女朋友在哪呢？”
“在…”白岚忽然想起方才自己慌忙编出来的借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结结巴巴地不知道什么，脸越来越红地埋入黑色的高领毛衣里面，“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啊？”
“我撒谎了。”白岚有些难堪地回答，祈祷着他别再揪着这个话题了。
“没关系，不过你做得很好。”易仲宣的语气异常地温柔了起来。
“嗯？”见易仲宣没有追究，白岚松了口气。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去解释方才的冲动。
“你帮我拒绝了这些不必要的麻烦，而且我也不想交女朋友啊。”面前的人微笑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是说今晚想吃糖醋排骨一样。
不交女朋友，是不想还是……
白岚心底涌动着一丝希望，他有点胆怯地试探着问：“为什么？”
易仲宣指尖划过钢琴的黑白键，随手弹了段曲子，白岚的注意力被转移到钢琴上，看不清易仲宣脸上的表情，他的声音伴随着钢琴声传进耳朵里：“当然是还不到时候啊。”
逆着光，在白岚看不见的阴翳里，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地追逐着身旁人的一举一动。
他小心翼翼地思量着自己所作的每一个举动是否会给对方带来不适，思量着怎么做才会最好。
还不到时候啊……白岚在这一句话里思绪万千。
头上被很轻地敲了一下，那人很温柔地叮嘱：“白岚也不许早恋。”
他再去看易仲宣的时候，易仲宣已经背过身去，几步走在了前面，而他还愣在原地。
“当然是还不到时候。”
这句话好像是打碎了他一地的希望，他有点庆幸方才没有在那个答案放过多的期望值，现在才有一点自救的可能。
怎么会是呢？
他自嘲地笑了笑，压抑住心脏的狂跳，几步跟上了易仲宣的脚步，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才应了方才的话题。
“我才不会早恋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阳光钢琴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