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夜空星盈盈 我把星星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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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易仲宣搭上公交，风风火火往家里赶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这边下过雪，一脚踩下去酥松柔软，正是快冬至了，天也黑得特别快。
易仲宣下车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家，走向那个人的时候，抬头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天空，是满天繁星，熠熠生辉。
他在逐渐靠近的过程中，内心忽然萌生出一种悸动，不知道是太久未联系还是思念太迫切，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白岚。
特别是当内心懵懂地萌芽着一些心思的时候。
他把羽绒服的领子扯高，哈了一口热气，暖了暖手，方才结束那几步的距离，拿出钥匙开门。
玄关处是一双黑色的球鞋，静默得像是这个家久归的人，心里不由得柔软了起来。
他换上家居鞋，加紧了脚步，往屋内走去。
厨房里是老妈尚晴，客厅餐桌前是老爸易熙明，而心心念念的人却没有见到，他不由着急地问：“妈，白岚呢？”
尚晴背着身子边装好一碟排骨，边说，“他在你房间吧，他刚回来，你去……”尚晴顺势转身，却发现儿子早已不顾她说什么，往他自己房间走去，她闻势莞尔，“看来没有疏远啊。”
他一步步房间，却忽地在门前站住了脚，这个实木门后面原本是属于白岚的幼时房间，现在却遍布他的生活用品。
他本来以为只是失去了童年玩伴，心里不舍和失落才让他觉得白岚的所有东西都是他思念的寄托，当然这个房间便是最好的载体。
后来面对着那些曾经的画面，才觉得，似乎不是普通的怀念和不舍，如果他可以做到，他简直想把白岚刻在骨子里，他很想很想……亲亲他，抱抱他……
不觉间，易仲宣轻巧地推开门，却见白岚猫缩成一团，呼吸间一起一伏，窗边微光为白岚镀了一层银边，他想要叫醒他，好让他和自己说说话，想和他抱怨着为什么这么忙不联系自己，分享自己这些天来发生的趣事……
可是所有言语，在他盯着他酣睡的面容时堵在嘴边，他凑近床边，蹲下，和他面对面，忍住狂喜，小声道：“欢迎回来，小白……”
盯着须臾，他方想起来是吃饭时间了，忽地站起来，伸手想要轻拍白岚唤醒他。
未想蹲太久了，腿麻了，像万针轻刺一般，他失了力气，身子向前倾——脑子立即反应下来不能压到白岚，便手快一歪压到白岚手肘边，头却分神地不偏不正地磕到白岚额头。
——“嘶！——”
这一撞，引得易仲宣不由得心里一慌，愣神地看着白岚睁开眼睛，看他迷迷糊糊的样子，他心生暖意，不觉地浅笑道：“醒了？”
看着咫尺之近的易仲宣，他甚至感觉到对方的一呼一吸，不禁脸一红，一下子弹起身来，下意识抚了抚被撞到的额头那一块。
易仲宣本来觉得有些许尴尬，但看白岚如梦初醒的乖巧模样，像是只方醒来揉脸的兔子，可爱得不行，便上前伸手抚上那个位置，揉了揉，发现起了个小包，他低声问道：“疼？”
这近乎耳语的低声细语，让白岚心头一软，说话都打颤：“……没……不疼……”
“可是……我疼。”易仲宣眉眼柔成水，脸凑近几分，拉过白岚的手，按在他的胸口处，说道，“我心口疼。”
“你说你走了这么久……这么久不和我联系……”
就在两人鼻尖相触的那一瞬间，白岚心迷意乱地推了推易仲宣，有些许为难道：“……哥哥……对……对不起……”
听到儿时“哥哥”的称呼，他及时反应过来，负罪感瞬间爆棚。
……都干了什么啊。
易仲宣扶额，看向白岚，却只见他抓着被子，低头抿着嘴唇，像一个犯错的小孩子，乖巧而无措，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怎么就，这么不禁逗呢？
他伸手抚下白岚稍稍翘起的发梢，顺势捏了捏白岚的耳根，发现实在软得过分。
他轻声笑道：“不逗你了，我们去吃饭吧。”
白岚点点头，跟着易仲宣走去客厅。
易仲宣侧过眼，瞥见白岚红透的耳根，便是方才他碰到的地方，脸上的笑意藏不住地溢出来。
心里那份萌芽的冲动像是被这种细枝末节的喜悦而浇灌起来，在他毫无察觉的时候，一点一点扎根，发芽。
白岚现在才16岁，还在变声期，声色中的稚嫩还未褪尽，他叫他不是“哥”，而是依旧像以前一般唤“哥哥”。
易仲宣寻思一番，发现似乎从开始到现在，白岚从并未意识到这个称谓到他们这个年纪念起来的别扭，一直没改。
不过被念了这么多年，怎么这次听，心忽地变得异常酥软了起来，引得易仲宣思绪万千。
熟练若从前，白岚依旧等易仲宣落座后就着离易仲宣身边的位置坐下。
尚晴一个劲地往白岚碗里夹菜夹肉，白岚不好拒绝，一个劲地说“谢谢”，吃下一块又一块卤得软嫩多汁的五花肉，旁边易仲宣看着腮帮子被塞得鼓起来白岚，嘴里还含糊地道谢，像只被主人溺爱过度的仓鼠，不由“噗嗤”笑出声来，往白岚碗里夹了几块肉放进自己嘴里。
白岚有些许吃惊又不自觉带着些感激地看向易仲宣，易仲宣方夹完便被尚晴敲了一筷子，微怒道：“自己有手不会夹？你看白岚瘦得！”
易仲宣带着痞气笑道：“怎么啦，白岚碗里的比较香嘛。而且你这么塞，把他撑坏了，我找谁赔去？”
尚晴见白岚一副好不容易咽下一口肉，方意识到自己过度了，又想到什么似的，叹了口气，道：“小白太瘦了，把胃口练起来，多吃点。”
“对啊，怎么这么久没见，你瘦了这么多？”易仲宣咬着筷子帮腔道，眼睛打量着白岚已棱角分明的侧颜。
尚晴看着他们俩相处起来没有隔阂，笑着回忆起来：“我记得一开始阿宣还不喜欢白岚来家里的，白岚来的前一天晚上还哭闹着不让别人来，到最后分别却哭得比谁都急。”
“然后还每个长假短假都飞过去，哎呦那个累的。”
易仲宣一点不打断尚晴的揶揄，尽管听起来很憨，但是那些无心的执着和对见面的期待从别人口里说出来的时候，他清晰地感觉到有些不一样的东西在骚动。
尚晴边说边给白岚夹菜，白岚又道了声“谢谢”。
易仲宣在一旁盯着白岚，用手托着腮。
白岚感到身旁目光灼灼，只是他现在内心乱得很，一转头便是对视。
他隐瞒太多，怕一对视就被看穿。
他不敢。
于是在易仲宣的注视下，他若无其事地混着酱汁，吞下最后一口米饭，正准备再去添一碗，身旁人眼疾手快地把碗夺走，白岚看向他，对上了那人笑弯的眉眼，耳边是那人带着些小心思得逞的雀跃：“我来！”
白岚不明所以，看着他进厨房，用饭勺戳了几下饭，又翻了一下，勺出来的饭松软，颗粒分明。然后那人再次对上他眼睛，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米饭已经被勺好放到他面前了，白岚后知后觉道了声：“谢……谢谢……哥哥。”
易仲宣有些得意道：“那你怎么谢我啊？”
白岚嚼米饭的动作顿了顿，没反应过来地“啊？”了一声。
易仲宣还想说什么，尚晴一筷子敲到儿子头上，怒道：“吃饭！别搞东搞西的！”转脸雨转天晴地对白岚道：“你走后没多久，他脑袋被门夹了，别理他。”
“对啊，白岚多吃点，不够再叫他添。”易爸爸易熙明帮腔道。
“？？？我！”易仲宣正欲辩驳，被尚晴一顿，立即弱了下去，只道：“好好好，我这就去添。”
白岚看着易仲宣一副吃瘪的样子新鲜的很，不由得笑了一声。
米饭最后一口被白岚嚼几口后咽下去，每个人都差不多吃完，白岚便帮忙收拾碗筷。易仲宣擦着桌子，易熙明拿起扫把扫去地上的残屑，白岚起身把碗筷拿给厨房的尚晴。
“小白，”尚晴接过碗筷，低声道：“别当自己是外人，我们都是你的家人。特别是阿宣，你离开这么久，他从未和你有过生分。”
白岚心里动容，笑道：“嗯。我知道了。”
白岚再回房间时，易仲宣正在把玩一个球状灯，易仲宣看见白岚进来，便故作神秘地让白岚关灯，说完，白岚把灯关上。紧接着易仲宣打开手中的球状灯，灯的顶部有着密集的小孔投射出星星点点的光亮，照射着四壁，而白岚站在门口的位置，看着投射出来的虚拟星空，心底不断涌出一股热流。
而此时蹲在床头柜边的易仲宣此刻端着灯站起来，朝他走来。
“小白，欢迎回家。”黑暗中，光聚在易仲宣眸子里，似是这个房间里的启明星。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宇宙深处久违的回响，像是掷石于河后的层层涟漪。
那片星空也随他而动，像是向白岚走来的不是易仲宣，而是一整片属于他的星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夜空星盈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