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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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到了山下，便寻了一家客栈投宿。
陆痴涯当时发现沈衔桥被带走以后，便直接到了飞叶宗去寻沈衔桥，连马车也未来得及带过来。如今他们两个要回锦官城，还要在山下先寻个车夫。
陆痴涯到了房里，便回床上打坐。
他先前本就修为不足，后来透支了修为，却又吸收了妖兽的内丹。如今体内妖兽内丹的修为和他本身的修为冲撞，按理说，是不该用修为的。
可陆痴涯还是追到了飞叶宗，将沈衔桥从飞叶宗中带了出来。
沈衔桥坐在床边，看着陆痴涯这副模样，一双手不自觉地拢在了一起，眼里满是忐忑。
若不是他的话，陆痴涯大概不会受这样重的伤。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却是有眼泪蓄满了眼眶，紧接着，“吧嗒”一声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沈衔桥平日里安安静静，说话的时候声音细细软软，便是哭起来，也只是悄无声息地让人觉得可怜。
让人觉得心疼。
他低头，双手紧紧地交握在一起，双肩不断颤抖，眼泪不断从眼眶中落下，又打到了他的手背上，将他的手背晕湿了一小块。
沈衔桥陷入自己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陆痴涯修炼完了以后，便见到沈衔桥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他探出腿踢了沈衔桥一脚，声音中透着几分不耐烦：“哭什么。”
听到陆痴涯的声音，沈衔桥猛地抬头。他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痕，才说道：“无事。”
“只是有些难受。”
“呵。”陆痴涯冷哼一声，道，“本尊还未曾难受过，你又难受什么？”
他站起来，同沈衔桥说道：“走吧，下楼。”
沈衔桥脸上闪过一丝茫然懵懂：“啊？”
“蠢死了。”见他这副模样，陆痴涯眸光中的嫌弃怎么也掩饰不去。他走在前面，动作间却显得格外懒散，“下楼去。”
二人出了客栈，陆痴涯便带着沈衔桥到了对面的茶馆。
这会儿太阳西沉，茶馆中正是人声鼎沸的时候。
陆痴涯和沈衔桥二人寻了二楼的一个地方坐下，又点了一些茶水和茶点，沈衔桥才将自己的目光落在了说书人身上。
“据传，这魔尊陆痴涯，年幼的时候，便是个小魔头。整日里同人打架。待到成年入了魔道，便更是过分。想当年凶兽来犯，肆虐四里，那时天地间修道第一人，便是阵修好名尊者。好名尊者身为上古阵修，却也是花了极大的力气，才将那凶兽封印了起来。”
“他所做之事，无论是对修仙界来说，还是对人间来说，都是一件好事。那凶兽当时也不知道吃了多少人，却被好名尊者封印了起来。”
“可便是这样一个人，却是被那魔尊陆痴涯斩杀于雪刃之下。那一日，天降红雨，无数冰凉的雨珠打在旁人身上，便是天道在为好名尊者哭。”
那说书人声情并茂，说到好名尊者将凶兽封印起来的时候，便用嘴发出凶兽的嘶嚎声，人的惨叫声，婴儿的啼哭声。
说到陆痴涯杀了好名尊者的时候，脸上便是满满的惋惜之情。
陆痴涯闻听那说书人的话，只是冷笑了一声。
沈衔桥也觉得有些听不下去。
他虽说没听说过当时的事情，也不了解实情。可陆痴涯这个人于他心里，并非是一个不分青红皂白，只将旁人当做是玩物的人。
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他两只手不由得相互交叠，握得极紧。悄悄地看了陆痴涯一眼。
却见陆痴涯收回了目光，只低头看着盘中茶点。
这会儿，说书人倒是不说陆痴涯的事情了，反而说起了百药谷。
“如今最知名的医修，便是百药谷中的江南星了。江南星身为百药谷的主人，一直居于百药谷中，从来也不曾出门。”
“百药谷中除了江南星以外，也只有江南星的徒弟江白芍了。那江白芍生得明丽至极……”
“不过倒是说来奇怪，这江南星虽然有极为高超的医术，却也嫌少会给人看病。传闻百药谷谷口有一个幻阵。若是能通过幻阵，江南星才会答应给你看病。若是不能通过幻阵的话……”
沈衔桥抿唇听着那说书先生的话，掰着自己的手指，犹豫良久才说道：“不然我们到百药谷去吧？说不定能将你现在的病治好……”
“江南星不会给本尊看病的。”陆痴涯声音带着几分不耐，掀起眼皮看向了沈衔桥，话里多少带了点不耐，“百药谷中要求甚多，本尊不欲为了这一点小病便到百药谷中去，完成旁人要求的事情。”
他素来傲气，便是催筋折骨，也不会轻易低头，又怎么可能会到百药谷中低声下气求人诊治？
沈衔桥有些不自在地捏了一下自己的掌心，才道：“好。”
这会儿，茶馆里面涌入了更多人。
即便是他们在二楼歇着，却也有属于下面的一些气息传了上来。那气息里面不乏一些味道着实不好闻的，让沈衔桥有些受不住。
他稍微捂了捂自己的口鼻，才小心翼翼地同陆痴涯说道：“我可以到楼下去么？”
“怎么？”陆痴涯抬眸看向他，漆黑的眸子显得格外冰冷。
“啊……”沈衔桥犹豫了一下，才小声道，“我想出去透透气。”
他低着头，露出半截雪白的颈子。柔软的头发被绾到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
陆痴涯的目光在沈衔桥的身上梭巡一趟，才道：“下去吧。”
这会儿茶楼中已经算是人声鼎沸了。沈衔桥并非是个爱出汗的人，这会儿额头上也已经染上了一层汗水，将额发黏在了沈衔桥的脸上。
陆痴涯身上却是极为干燥，似乎一点也感受不到这热意一般。
沈衔桥一路到了楼下，出了门，才微微叹了一口气。
外面虽也很热，可偶尔也会吹过一阵带着花香的凉风，让沈衔桥不由得放松了一些。
他刚要回去，却听到了几个孩子吵吵嚷嚷的声音。
“你来当陆痴涯，我来演好名尊者。其他人就演各大门派的人，我们一起围攻陆痴涯怎么样？”
那些孩子的声音并不小，沈衔桥又格外耳聪目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几个孩子身上，便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孩子对着一个瘦削的孩子说道。
“凭什么你演好名尊者啊，我也想演好名尊者。”另外一个孩子不满第一个孩子这样分配，不由得说道。
第一个孩子挥了挥拳头，对着那个孩子说道：“你先打过我再说。好名尊者实力那么强，一定是所有人里面最强的。”
那几个孩子看着第一个孩子壮硕的身材和拳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说什么，只能按照那孩子的分配来。
倒是那个瘦削的孩子脸上染上了几分不情愿，道：“为什么每次演陆痴涯的都是我啊，我也想演个好人。”
沈衔桥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心头好像是梗了什么东西一般。
他接触陆痴涯许久，却也并未觉得陆痴涯有多坏。
一个能顶着所有的伤痛与难受，抹消掉整个镇子记忆的人，又怎么会是他们说的那样？
他目光落在那几个孩子身上，便见那几个孩子已经开始扮演了。
“好名尊者”手里拿着竹片做的竹剑，用竹剑抵在了“陆痴涯”的胸口，道：“陆痴涯，你胡作非为，如今便是我好名尊者替天行道的时候。”
“陆痴涯”脸色难看，似乎受了什么伤一样，“本尊便是胡作非为又如何？今日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旁边的那些孩子却也附和道：“陆痴涯，你如今不过是个小魔头罢了，哪里来的信心同好名尊者比？”
他们将“陆痴涯”围在中间，眼中却都是恶意。
“你们这些人，自称为正道，竟然是不敢和我单打独斗么？”“陆痴涯”色厉内荏道。
几个孩子挤在一起，倒是有几分陆痴涯被围攻的感觉。
沈衔桥瞧见这一幕，却感觉自己胸口压了一团火，怎么也浇不灭。
那几个孩子倒是没发现沈衔桥，还在演戏。
“我来和你单打独斗。”“好名尊者”见“陆痴涯”竟然如此挑衅，便一马当先地冲了上去。
他将“陆痴涯”压在身下，自己骑在“陆痴涯”身上，便用拳头开始疯狂打“陆痴涯”。
“陆痴涯”本就瘦弱，被这样压着，更是毫无还手之力，只被那“好名尊者”按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
沈衔桥见到这一幕，终于是忍不住了。他走过去说道：“你们做什么？谁让你们打他的？”
他眼睛中已经有了泪水积蓄，使劲将那“好名尊者”拨弄开，扶起了倒在地上的“陆痴涯”。
“你这么爱多管闲事，那你来做陆痴涯吧。”那演好名尊者的孩子打量了一下沈衔桥，明显觉得沈衔桥这样会哭的样子比那个瘦削的孩子有意思多了，一下过去便将沈衔桥扑倒在地上，几下便将沈衔桥打得鼻青脸肿。
就在这时，他们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谁允许你们动他的？”
那孩子抬头一看，便见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站在他们面前，一双眼睛中满是阴郁，手中更是隐隐约约有冰雪聚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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