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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th 1996年夏 我不再相信 ...
暑假了,我又一次回到了这个充满着我各种复杂情绪和回忆的女贞路。
每到每年这个时候,我知道我的心里那些一年生绿色的植物又开始生长茂盛了。我败给了这些有顽强生命的东西,它们在不知不自觉中牢牢地扎根在我的心里,汲取我血液里的养分,吸收我脑子里的想法并让它为其所用。
我竭尽所能地想摆脱它们,许愿突然出现什么如“脑内除草剂”一样的东西,把它们清理干净,却又隐隐害怕——被清楚了记忆的我,还是我吗?我宁愿记住那个让我感到烦躁痛苦的愚蠢幼稚的自己,也不想失去原本的自己,还有,那一抹绿。
然而我没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花在怎么处理它们、这个暑假哈利是否会回来、我是否能见到他的矛盾心里上,一件突如其来的大事扭转了我的人生方向。
我的父亲病了。
顺滑的头发逐渐干枯,英俊的面容逐渐枯槁,精神萎靡,身体瘦弱。我甚至无法将他和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父亲联系在一起。这个严厉沉稳、会关心我预想的未来朋友、还会轻轻抚摸我的头的父亲,在病床上日渐消瘦。
我看着我的母亲,那么一个漂亮优雅的梅森太太,在我面前笑着,好像父亲的病没有什么大不了,他明天就能康复、从病床上一跃而起一般——但她新买的化妆品也掩盖不了她憔悴的面容,红红的眼睛。
我总以为这几年减少的相处时间和通讯会让我和他们的关系有所淡化,好让我在这种情况下能保持一点自我。我曾经郁闷,甚至于怨恨过他们总是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在我的教育出现问题时忽然出现,却又在我被烦恼焦虑淹没的时候忽然销声匿迹。
然而,当我看到梅森先生和太太在我面前时,我发现事实总是与我的预想不和。我又一次失败了。
我的嗓子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噎着难受,却又吐不出来。我的心像是被灌了一车水泥一样,在我的身体里慢慢地沉下去,再也不会有机会浮上来,接触到一点儿阳光了。
我不知道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呢?
我尝试着把自己蜷缩起来。
此刻的我不能大声哭泣,决不能在父母面前诉说自己的不安和恐慌,这会加大他们的压力,事情也得不到解决;我想告诉我的朋友,艾拉,可是我看着她和她的父母相处时明媚的笑容,我觉得我不应该去让这个总是会多想的活泼女孩去焦虑恐慌一些不存在的事情;我的老师理解我,他们减少了我的一些作业,但是这反而让我有更多时间胡思乱想了——当然,我很感谢他们的关心。然后呢?
我又想起了哈利和费格太太,我不知道将他们归于我心中何处的巫师。他们呢?他们也会面临这样的生老病死吗?也会像我这样矛盾,这样痛苦吗?
我想是的。
他们有魔法,但其实也是人,也有血有肉。魔法也许不是万能的,不能让人摆脱生老病死的人之常态,否则哈利也不会成为孤儿,被寄养在姨妈家那么多年了。即使,魔法真的能停止时间,逃离死亡,但它真的能让人逃离人想最逃离的事情吗?比如——感情。
我站在病床前,看着因虚弱而陷入沉睡中的父亲,还有一边因为过度劳累而趴在床上睡着了的母亲,又一次开始怀疑、甚至唾弃自己曾经乐此不疲探索“神奇能力”、并相信大家都拥有的想法。
我究竟是为什么会相信“神奇能力”的存在,相信大家都有“神奇能力”、我拥有“神奇能力”,相信“神奇能力”真的十分神奇,真的能做到想象不到的事情呢?
我记忆中那个7岁的小女孩的身影逐渐模糊。
我不再相信这些了。
我想,父母和孩子之间的感情羁绊,是不能用三言两语叙说清楚的。
爱丽丝要长大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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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7th 1996年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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