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th 1994年夏 像是一年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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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过得真快，暑假又来了。
看着艾拉和别的同学欢快地收拾东西往外学校跑，我抱着沉重的课本慢慢往家里走。
老实说，我有点不太想回去，特别是在别的同学都有人接，而我的父母说都要出差，家里会变得空荡荡的情况下。我心里说不出是烦躁多一些，失落多一些，还是期待多一些。
对，期待。每年春秋冬三个季节我都会选择性遗忘一些事情，而在夏天，它们却又无声地浮现在我的脑子里，像是一年生的植物一般，年年割，却又年年长。
我看着路边的树，绿绿的，在阳光下生机勃勃，但我脑海里却又有另外一种翠绿色把这一球的鲜活绿叶都压了下去——那是一个人的眼睛。
是哈利的眼睛，即使隔着镜片，那一抹绿色却没有收到任何阻挡似的穿透进来。
我甩了甩头，想把那双眼睛甩到脑后，但我沮丧地发现我失败了。
我慢慢走到女贞路，离4号的德思礼一家越来越近了。我心底浮现一些隐隐的期待，有些雀跃，希望那个黑发绿瞳戴着眼镜的男孩能在我的视野里忽然出现——就像去年他突然消失一样，魔法一般。
我慢慢地走着，走到德思礼家的门口，再走了过去。我的身子慢慢地向前走着，但是我感觉的眼睛、耳朵还有脑子仿佛留在4号的门口：盯着没开的门，听着里面德思礼太太的吼声，一动不动。
他没有出现。
我说不出来我现在是什么样的感觉，但我肯定我一点儿也不高兴——我刚刚浮起来的那点雀跃像是被针戳爆了的气球，一瞬间全跑没影了，也许还连带着我半个脑子。
在进门之前，我深呼吸了好几下。我不确定我的父母是否已经出差去了，但他们告诉我，他们拜托了一位同样住在小惠金区的老太太，费格太太来照顾我。我只远远地见过这位住在附近的老人，知道她养着几只不知品种的猫，并且听说她对小孩不太温柔——当然，谁也没有我奶奶对我温柔——而且还帮德思礼一家照顾过哈利。
奥！哈利，好吧，又是哈利！嗯……也许我可以试着和她好好相处，然后问问关于哈利的事，德思礼一家的也行。想到这里我又深深地吸了几口气。
刚刚开门，我的视线就撞上了一只盘在地上的猫。这是一只深色的猫，它似乎毫无在别人家做客而且挡住了路的自觉，头微微转过来，用大大的眼睛瞥了我一眼，就转过去慢悠悠地甩着尾巴。
我从小就没有近距离接触过这些毛绒绒的娇小生物，对它们完全没有办法，而且在我相信各种神奇能力——好吧，现在是魔法——的情况下，我潜意识觉得每个生物，当然我个人更愿意称它们为生灵，都有是有思想和灵魂的，所以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Hi？”我尝试性地和它打了个招呼——我发誓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很蠢！它又转过头看了我一眼，优雅地起身走了。
“那是踢踢，”费格太太从客厅里走了过来，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呢绒大衣，冲我展开了一个僵硬的微笑，“你好，梅森小姐。”
我意识到她也许并不如他们说的那样脾气古怪，不易接近，这让我提起来的心稍微放下去了一些——毕竟我真的很担心我的父母为我找一个像布兰德女士一样一直盯着我，并因为一些所谓不合礼仪的行为而训斥我。
我想我们我的相处并也许会比较愉快。
在踢踢之后，我受邀请去了费格太太家，在她有些卷心菜味道的房子里，又认识了毛毛、爪子先生、雪儿。这几只猫都有自己的小脾气，经常不见踪迹，但费格太太却不担心它们。最令我惊讶的是，它们似乎能听懂我说的话：会在我高兴的时候“喵喵喵”地应上几声；在我不开心的时候把爪子搭在我的手上，像是在安抚我一般；也会在我低估它们的小情绪的时候扫我一眼，还会用尾巴甩我的腿。
我的兴趣被这一堆毛绒绒给勾起来了！有时候它们真的像是一个会思考的人一样，甚至让我觉得下一刻它们就会变成人，兴许还是位知识渊博的老人呢！
我的脑海里不知为何忽然又浮现出“神奇能力探索”计划。这个计划我搁浅已久，甚至我觉得自己都可能要遗忘了。可事实证明，虽然我潜意识不想想起我那些年所谓的愚蠢而幼稚的东西，但是我还是深深记得我所相信的那些神奇的能力，还有魔法。
时隔一年，我还清晰地记得几近漆黑的路边，哈利魔杖上的白光，圆圆的，像是个按在细木棍上的小灯泡，又温暖，又冰冷。但一年的时间似乎又让我的记忆有些模糊，我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记忆除了差错。
也许我真的可以问问费格太太，才能让我这混乱一片的脑子平静一点。
“哈利·波特？”她有些混浊的眼睛似乎亮了亮，抚摸踢踢的手停了下来。她转过头来看我，脸上混杂着疑惑，与一些我看不懂的情绪：“奥，就是个男孩，淘气，有点难管教。怎么了，爱丽丝？”
我心里不知为何突然有点发怵。嗯……费格太太叫了我的名字，也许她不是那么的介意这个问题，我安抚了一下自己有些紧张的情绪：“是的，我小学和他还有达利·德思礼是一个学校，他不认识我，但是我见过他很多次了。”我舔了舔唇，继续道：“小德思礼先生现在是我的同学了，但是我一直没有看到波特先生。抱歉，我有些好奇。听说您认识他，所以冒昧想问一下您。嗯，您知道他现在怎么样吗？我的意思是，他还好吗？”
她看了我一会儿，似乎是有些复杂的眼神。我越来越紧张，手心握出了汗，担心她发现了我的目的，甚至还有我那些可笑的“神奇能力探索”的计划……
在我几乎真的要开始发抖的时候，她开口了：“奥，波特先生现在在一个很不错的寄宿学校就读，那里距离这里很遥远，但是十分安全，”她的眼睛又闪了闪，语气有些上扬，“他会接受很好的教育，未来会有所建树。”说到这里，她的语气竟然没有刚刚那样缓慢，甚至有一丝欢快，有一丝观念。这是我从未听到过的声调。
我愣住了。不知道是因为她说的“遥远而又安全的学校”，还是“未来有所建树”，亦或是她的语气，我无从分辨。但我突然意识到了，费格太太了解哈利，而且比我想象中的多得多，或者说——哈利所在的世界，绝对是超乎我的想象，甚至是连那些异想天开的童话书和科幻小说都不能想象得到的。
“爱丽丝，哈利如果知道有人，而且是那么久没有见面的同学问起他，他应该会开心的。但是——”她语气又缓了下来，“我也只知道这些罢了。”
我张了张嘴，脑子一片空白。我还想说点什么，却最终在她的注视下放弃了。我能问些什么呢？我也不知道了。我只有——
“好的，谢谢您，费格太太。”
我回到家，整个人像是被放了气，被猛地打到地上但根本无法弹起的皮球一样。
我发了会儿呆，翻出那本藏在抽屉里的《Alice in Wonderland》，注视了封面上那个7岁小女孩歪歪扭扭的涂鸦很久，然后动作缓慢地，把它丢在了床底。
过了几日，我路过了女贞路4号，我的眼睛、耳朵和脑子又脱离了我的身体，停了下来。这一次，门没开，我没听到德思礼太太的吼声。
我知道，他已经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th 1994年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