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时节》莫語

2、第一章

　　教室里,窗边的位置上,一个女生拿手托着下巴呆呆的望着窗外.
　　她很小,小小的身体、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小小的脸庞,以至于那厚重的眼镜盖在她脸上挡住了她半张脸.阳光打在她的脸上,她很享受般的收拢了手臂,并将眼镜下暴露的那小半张脸深深的埋进了手臂中.
　　就这样,无可避免的看到了他,他的背影.他与她那么的近,但是她伸直手臂,伸长了手指却怎么也碰不到他.他是特意的挨着桌子坐的吧!为了不让她触碰到他.她很悲哀的发现或许她当初那么坚持坐他的后座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突然之间,觉得阳光分外刺眼,射的人眼睛胀胀的疼.取下眼镜,将整个脸都重重的埋入了手臂中.心里想着,或许,我还是习惯黑暗的,习惯隐藏在阴暗处卑微的活着.
　　不知觉的,右手食指在桌面上画起了圈圈.一圈一圈勾起了对从前的思恋.
　　那时的她,总会在上课上的快要睡着了得时候直直的伸出手臂,点点前面那个挺直腰杆好好学习的人的背,然后前方的他会悄悄的把凳子向后移一点,抿着嘴小声的说:"周若溪,你是猪吗?又困了!"然后她会偷偷的笑,在他的背上画圈圈.那柔软的布料在指间滑动,他的温暖体温会透过布料传达到她微凉的指尖.她会就这样开心的睡着.这是她的习惯,也是他的纵容.
　　一天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去了,没有目标,没有希望,有的只是自哀自怜,或许还夹杂着些愧疚吧!
　　回家的路上,她起初想保持距离的跟在他的后面,就那样远远的看着他的背影,却依旧看着他渐行渐远.没办法,她的确很努力的跟在他的后面,但无奈,她连脚步都那么的小,小的就连用跑,也跟不上故意甩掉她的他.
　　她嘟着嘴委屈的说道:"为什么我总要跟在你的后面跑,为什么我总是在追随你的脚步,为什么不管我怎么努力都追不上你!夏卓臣,我恨你!"说道最后,已成了哭腔!
　　看着前方,连他的影子都没了,她就干脆以乌龟的速度趴回家算了,反正前方已经没有她的动力了.
　　"我回来了!"她趾高气昂的喊着!在客厅里巡视了一遍,扯出了一丝讽刺的笑,家里没人.她低低的说:"或许这不是家,只是一个房子吧!"
　　放下书包,打开电脑,上了MSN,点开标注为"哥哥"的头像,在对话框里快速的打到:"哥哥!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我以为的黑暗其实根本就只是别人眼中的灰色,而真正的黑暗我却从来没有见过."其实她没发现什么,也不知道些什么,她只是想和他说说话,想让他关心下她.
　　她期待的看着对话框,一秒、两秒、三秒……一分钟、两分钟.
　　十分钟后,她知道,她再度被无视了.关掉对话框,想注销MSN,因为如果他不理她的话,那么继续登着MSN对她没有任何意义,可是她仍然抱有期待,所以就任由图标上的小人孤零零的站的,亦如现在的她.
　　随便选了个电影,她打着哈欠看着.正想着是不是直接去睡觉算了,他却对她发来了句话,她满心欢喜的看着,却最终呆掉了.那些字她认得,它拼凑起来的话却令她觉得陌生"我最讨厌像你这种把社会想的很黑暗的人,特别是你则不配把社会想黑暗,因为你本身比它更加黑暗."她被他讨厌了啊!周若溪被夏卓臣讨厌了!她呆呆的反应过来!
　　她自虐的翻开他们聊天记录,大片的紫色字迹中夹杂着少许的蓝色字迹,蓝色宋体加粗是他不变的风格.那些话再次看来都深深的刺伤了她的眼,刺痛了她的心,她看的泪流满面,却依然盯着那些被泪水遮模糊了的字不放.为什么当初她就不觉得呢?原来一直以来,都是她纠缠着他,而他则早就已经开始讨厌她了!
　　坐在床上,她笑了,只是眼里粼光闪闪,只是脸颊上还有泪的痕迹.她一遍一遍不停的扇着自己耳光,面颊生生的痛,却怎么也比不过心里的空虚.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寻求他的同情,还是为了惩罚自己那么贱的追着他不放?不明白,想不通."啪、啪、啪"的声音在空荡的房子中更显悲伤,直至精疲力尽.她才躺在床上浑浑噩噩的睡.
　　早上,阳光依旧明媚.她的眼睛略微浮肿,脸颊却没有肿,原来小说都是骗人的啊!她昨天那么狠得打自己都没有肿,那为什么那些小说里的女主被别人扇一个耳光就肿的老高?还是是她的脸皮比较厚呢?
　　三月的风,肆意的刮着,她的长发打在她的脸上有点疼痛,突然之间很厌恶这头长发.
　　她呆呆的坐在位置上,乌黑的长发中隐隐的夹杂着一条白色的线,反复的听着一首歌,听到麻木,听到欲哭无泪,听到耳机塞在耳朵里使耳朵生生的发疼.
　　或许,真的该结束了.
　　她哭了,曾经听说,男人哭了代表他真的爱了,女人哭了代表她真的放弃了.
　　那现在她就是真的放弃他了吧!再继续下去也只是纠结而已.
　　黄昏时分,她做在美发店里,任由一个造型很怪异的欧巴桑在她的头上折腾,欧巴桑僵硬的微笑着问她:"你想剪个什么样的头?"她想都没想就说了句:"随便."欧巴桑的笑容更加僵硬了.身后的母亲却说了句:"越短越好!"欧巴桑笑了!周若溪则是沉默.
　　她的头发变的比那些大街上烫过头发的男生的的头发还短.她却不在意,嗯!女为悦己者容嘛,没有悦己者她又何必那么在意.
　　躺在床上,她突然想到了一句话,三千青丝变华发,终未等得良人归.前句是很早以前妈妈冒雨送她去中考的时候,她看着妈妈悲凉的想到的,后句则是这些日子自己与夏卓臣纠结想到的.
　　真的该放弃了,真的!她默默的在心里念着.她怕一个不小心,她又想回去与她纠结,又去幻想她和他的未来.
　　"再见了,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