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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甘之如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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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罗朝律猛地坐起身,床上的花归舟同样懵圈地看着他。视线下移,就看到对方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点缀在本就伤痕累累的嫩白肌肤上。说来也怪,花归舟整天风里来雨里去的,皮肤却是好到令人发指,惨遭某组织女性成员的嫉妒。
“我……”
罗朝律刚想开口就被花归舟打断:“你谁啊你!怎么在我床上!靠!居然还把老子睡.了!你个混.蛋!嘶——”
动作过于激烈的花小爷闪到腰了。
“看看看!还愣着干嘛!你惹的祸!帮小爷揉腰!啧,痛死我了。”花归舟毫无心理压力地指使罗二少,而罗二少也心虚了,只得乖乖听令。花归舟在罗朝律恰到好处的按摩下又进入的甜美的梦乡。
等到花归舟再次醒来时,已经是黄昏时分。他东张西望努力分辨自己在什么地方,在脑海里怎么也找不到这个地方的印象,总归不是在酒店。酒店……为什么会想到酒店?嘶,头好痛。花归舟揉了揉太阳穴。身上的酸楚已经消减了许多,他勉强坐起身,发现自己已经被穿好了衣裤。
“你醒了?”花归舟循声望去,发现早上躺在他身边的男人正倚在门边看向他。
“既然醒了,是不是该离开了。”罗朝律露出点似笑非笑的神色,令花归舟捉摸不透。
“什么?”离开是什么玩意儿?按套路来讲不应该要负责吗?我就让人白睡了?
“你想要我负责?也不是不行,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罗朝律勾起了嘴角,这人倒是有趣得紧。
花归舟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将心中所想说出了口,闻言也不由得挑眉道:“哦?你想问什么?”俏皮的语调加上清秀的容貌,俨然一副淘气孩童样,这让罗二少不由得产生一股罪恶感,他该不会是睡.了个未成年吧。
看身高,不高;看体型,不壮;看脸蛋,不大。啧,有点难搞啊。
花归舟看着眼前之人的脸色由红到白再到黑,感到莫名其妙,真是个奇怪的男人。
“喂,你在想什么呢?脸色这么难看。”花归舟在罗朝律面前挥挥手,唤回罗朝律的神智。
“咳咳,”罗朝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两声,“你成年了吗?”罗朝律脱口而出。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这回脸色难看的轮到花归舟了。
“我当然……”成年了吗?“……不记得了。”花归舟撇撇嘴。
有点可爱啊,完了。罗朝律的眉头少见地皱起。
“这个真不记得了,你再重新问一个吧,不过我应该都不记得了,我好像……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花小爷被无视了,花小爷很生气。
今天多次神游的罗朝律心中暗暗唾弃自己色心作祟,故作镇静道:“你好像什么?”
“我好像……”见罗朝律回神,花归舟边说边摊手,“什么都不记得了。”
罗朝律的衣服给花归舟有些大,他这一动作就将锁骨处的草莓裸露出来,那两点红缨若隐若现,浑身散发着魅力却不自知的花归舟用一种“你怕不是有病”的眼神看着浑身僵硬的罗朝律。
罗二少十分有骨气地……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还自己绊了自己一下,差点摔倒。
不是,这人有病吧。绝对有病吧。花归舟一脸懵逼。
“咕——”花归舟揉了揉肚子,睡了一天,饿了也是正常。那个有病的男人——花归舟暂且这么称呼罗朝律——居然不告诉他餐厅在哪,害,看来只能自己找了,又要干回老本行了。嗯?等等,什么老本行?他为什么会这么想?他到底忘记了什么?不对,他到底还记得什么?
“算了算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先找找哪里有东西吃,反正一时半会儿也理不清。”花归舟踏出房门,环看四周,应该是幢别墅。啧,有钱人啊,得敲两笔才能解他心头之恨。没走几步,就听见凭借过人的耳力听见了一些细微的声响,仔细一听,好像是争执声。他刚要就这么走过去,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向另一边的院子走去,在绕了一大圈之后,靠近了声源处。
切,想跟踪他,再去修炼五百年吧。
与此同时,别墅内。
“大少,属下办事不力,把人跟丢了。”
“你先下去吧。”单手撑着脑小憩的罗朝纪嗓音里带着一些刚刚睡醒的慵懒。
“是。”
“罗剑。”
“在。”
“没用的垃圾就丢了吧。”
“是,主人。”是主人而不是大少,可见这罗剑的特别之处。
全程,罗朝纪没有睁开过眼睛。
“你个孽子!”眼见长鞭就要落下,罗朝律跪也跪地笔直,像一座山屹立不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伸过来抓住那条就要碰到罗朝律的鞭子,鲜红的血将本就白嫩的手衬的更加苍白。想象中的鞭子没有打在身上,只感受到温热的液体滴落到脸庞,不小心卷入口中,嗯,咸的,有一股腥味,不是小说里说的铁锈味。
罗朝律连忙伸手拉过花归舟正在滴血的手掌,却不小心露出了花归舟白皙的手臂——和上面的淤青。
“老爷!”管家的喊叫吸引了大家的目光,只见罗父左手拄着权杖,右手紧紧捂住胸口,大口喘着气,眼看着快要昏厥。
“爸!”罗朝律顾不上其他,站起来快步冲上前,将晕倒的罗父牢牢接住,一面抱着父亲跑向卧室,一面吩咐管家叫医生。
花归舟在手被甩开的那一刻就清楚的认识到,他和这个男人之间,有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在这里,他永远是个外人,没有任何发言权。
他随意向一个女佣询问了厨房的位置,那女佣见到他长得眉清目秀,不是,风流倜傥,好像也不是,总之很帅就对了,便告诉他餐厅的位置,还热情地要为他引路,不过被花归舟制止了。
他只是一出无伤大雅的闹剧,等到戏闭落幕,就将销声匿迹。罗朝律把他领回家就已经仁至义尽,没道理还要使唤别人家的佣人。
花归舟自己摸到了厨房,偌大的隔间干净整洁,灶台上摆满了锅碗瓢盆,冰箱也填的满满当当。他刚想洗个手自力更生,就看到一抹暗红刻在掌心。
想到那人毫不犹豫地把他甩开,他觉得自己真是傻,人家又不领他的情,做什么上赶着去自讨没趣。
花归舟叹了口气,在消毒柜里找了一双一次性手套,小心翼翼地戴好后,未雨绸缪地在受伤的那只手手腕处又绑了一根绳——捆青菜用的。他暗自庆幸自己伤的是左手,否则做什么都对右撇子不大友好。
他择了些菜,清洗干净备用,下了一碗清汤面。
寄人篱下,没办法,唉。
生活不易,花爷叹气。
清汤面真香。
这是花归舟吃完面后唯一的感想。因为他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吃嘛嘛香。
花归舟把餐具收拾好放回原处,又溜达着找回了他醒来时的房间。
进屋时,罗朝律已经在小沙发上坐着喝茶,像是等了很久的样子,花归舟有些许过意不去地问了两句,罗朝律只是摇头,并不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了一分钟,谁也不肯开口,谁也不知如何开口。
“名字。”还是罗朝律先打破了这阵沉寂。
“嗯?哦哦哦,这个嘛……”花归舟歪头仔细思考片刻,还是没能从脑中提取出“名字”二字,“不记得了。”
罗朝律轻笑:“要是我问你什么结果都是不记得的话,那还不如别回答算了。”
“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花归舟皱眉,讨厌这个笑得很假的男人。哼。
于是罗二少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继“奇怪的男人”这个外号之外还多了个“笑得很假的男人”。
“说起来,我也还不知道你的名字。”“罗朝律。”罗朝律回答的很快,几乎是花归舟语音刚落他就接上了。
“抱歉,我昨天和你……是因为……”
花归舟摆摆手对他说:“行了,我也不用你负责,虽然不记得具体年龄,但成没成年我自己心里有数,别整这些虚的了,今天太晚了再叨扰你一晚,我明天就走行了吧。”
罗朝律不置可否,只是抓住了他正在挥动的左手,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缩,拉着他就往外走。
“哎哎哎,那谁,罗朝律,你干嘛啊,不用负责不代表可以随便睡啊。”花归舟挣扎着,想让罗朝律松手,没想到那人越握越紧,花归舟挣脱不开,就干脆由着他去了。
等到了地方,花归舟才知道罗朝律是要干什么。
有钱人就是有钱人,家里还单独设了个医务室。不过,这货是在关心他?还是……可怜他?
“我爸没打算下死手,只是吓唬吓唬我,所以伤口不深,但还是要注意,不能碰水,不能吃辛辣的食物,不能……”罗朝律边拿医药箱边对花归舟叮嘱注意事项。
“听明白了吗?”罗朝律见花归舟一副神游的样子心中了然,补了一句,“既然你失忆了,干脆就先住在这里,等伤好了再走,嗯?”
“……嗯。”花归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点头答应,只觉得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姑且当做关心吧——是前所未有的。就让他贪恋一下来之不易的温暖,哪怕他只是万丈光芒的普照者之一,也甘之如饴。
看着罗朝律小心翼翼地帮他处理伤口,花归舟想伸出手去触碰那像扑棱蛾子一样眨巴眨巴的睫毛,也这么做了。罗朝律抬眼看他,花归舟忘记躲避,就这样望进他眼底——里面有他捉摸不透的深意。
此时此刻,世界仿佛被按下暂停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