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狭路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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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归舟轻车熟路地推开酒吧的门，一身西装的他与周身的灯红酒绿格格不入。
前台看上去温润如玉的金发男人好像有些意外，用浓厚的意大利语熟稔地对他说：“嘿，亲爱的，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少来这套。”花归舟抬手接过他递过来的香.烟，“有话快说，没事我就走了，你这儿香水味太浓，怪呛人的。”
“切，没意思。喂，我这里可是新来了两个嫩.的，保证是新品，特意给你留的，要不要尝.尝？”前台男人挑眉道。
花归舟在身上摸了摸，没找到打火机，闻言抬眼悻悻道：“做好你自己分内之事就行了，别管的太宽，要尝你自己尝去。”
“算了吧，安迪会生气的。”前台男人耸耸肩，将手上打火机递过去，“你之前要我查的那个人……”
“有消息了？”花归舟眼前骤然一亮，伸出手接过打火机点燃嘴上叼着的香.烟。
“算吧。”男人撇嘴。
花归舟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浊气：“扎克，你最好不要和我玩文字游戏，我的耐心你是知道的。”
“亲爱的，你这样可真是一点都不可爱。”被称作扎克的男人摇摇头，“好吧，你的那个……唔……小情.人……”
“准确地说……勉强算是老相好。”花归舟纠正道。
“哦，好吧，老相好，你们亚洲人真麻烦。”扎克吐槽，看到花归舟能杀人的冰冷眼神不由得正色，“他这两天可能会到瑞士。”
“可能？”花归舟皱了皱眉头，“我可从来没听说过Sin还有说‘probabilmente（可能）’的这一天。”
“我也没有听说过Blumen还有为了一个男人和‘DUNKEL’决裂的这一天。”扎克不甘示弱，“我并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这还是安迪告诉我的，他说他要在瑞士和一个叫……罗伊的亚洲人谈生意，我觉得和你的那个小情.人名字很像，就多问了两句。”
“说了不是小情.人，是老相好。安德鲁还告诉了你什么？”
“有什么区别吗亲爱的，据我所知你们并没有在一起吧？”扎克挑眉。
花归舟勾起嘴角轻笑道：“别一口一个亲爱的，你就不怕安德鲁吃醋？”
“安迪才不会！”扎克有些恼羞成怒，又想起什么似的极快恢复淡然的神色，“他告诉我明天那个罗伊会去艾布特酒店签合同。怎么样？你去不去？”
“这貌似不关你的事吧。”花归舟将最后一口烟吐出，在一旁的烟灰缸熄灭了烟头，向不远处的垃圾桶走去，“Sin，不要以为改头换面就可以逃之夭夭，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叫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安德鲁怕还是不知道自己以为的温柔男友居然是……”
“Blumen。”扎克打断了花归舟的话头，“我知道你们中国还有句古话，叫‘五十步笑百步’，你说，说得是不是就是你呢？你当年没有比我现在好过多少吧？真是不明白，明明只是逢场作戏罢了，为什么我们都陷进去了呢？”
花归舟愣了一瞬，随即又从容不迫地跨步离开。
扎克好似本来就没有打算听到花归舟的回答，见到他这幅样子也并不意外，只是举起酒杯，大口大口地闷喝。
“逢场作戏么……”花归舟轻叹，“呵，也许吧。”
“ich will nicht geh\'n
in eine welt ohne dich
nichts ist so leerwie eine welt ohne dich
nichts ist so leer
wie eine welt ohne dich
da da da……
（我不愿意走向
一个没有你的世界
没有什么能比
一个没有你的世界更加空虚
没有什么能比
一个没有你的世界更加空虚
da da da……）”
——《Eine Welt Ohne Dich》
一个面容清秀的男人抬手关掉了着扰人的乐曲，懒洋洋睁开眼转向一旁正在开车的人道：“罗朝律，你什么时候喜欢听这种音乐了。”
罗朝律似是对这质疑的话很不满：“你懂个.屁，我心里烦。”
“哦？想不到还有东西能让我们罗二少心里烦？快说出来让兄弟高兴高兴……不是，分担分担。”君成瞬间有了精神。
“少幸灾乐祸，不是东西。”罗朝律翻了个白眼。
“是是是。”君成憋不住笑道，“确实不是个东西哈哈哈哈哈哈哈……”
罗朝律这才反应过来他话中隐含的意思，要不是怕松手他们两个就都要命丧黄泉，他绝对不会放过君成这个欠揍的东西——不，他不是个东西。哼。
见罗朝律的脸色逐渐变黑，君成轻咳两声掩饰道：“咳咳，那什么，你说，我听着。”
“不说。说你个.头。”
“切，谁稀罕哦。”
“……”
“不是，你真的不说？”
“不。”
“说说嘛~”
“别恶心人。”
“罗朝律！你说不说！”
“不！说！”这声音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翌日。艾布特酒店。
花归舟看着“Ewige liebe.（永恒之爱）”的标识不由得冷笑：“永恒，这真是世界上最讽刺的
字眼。”
“哦，怎么会呢，先生。”一名金发碧眼的窈窕美人操着一口流利的德语走了过来，“我可不这么认为，您难道不觉得‘ewigkeit（永恒）’是一个特别美好的词吗？”
“也许吧，但我从来不信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先生，您是遭遇了什么吗？”
“算是吧。”
“我猜您现在一定在思念着一个人，是谁呢？您的爱人吗？”
花归舟挑眉道：“哦？为什么这么说？”
“您刚才说话的时候，眼里有“星星”，大概是想到什么人或事，应该对您很重要吧。”女人笑道。
“哈哈哈。”花归舟笑出声，“我要是说你猜错了呢？我刚才什么也没想呢。”
“相信我，先生，您会后悔的。”女人状似无奈地摇头摊手，在踏入酒店之后又回过头来对花归舟道，“先生，虽然我不知道您经历过什么，但是我觉得您可以尝试着回头看看，您怎么知道您思念的那个人此刻不是也正在思念着您呢？”
随着女人身影的远去，花归舟的思绪也被拉远，不禁喃喃出声：“你也在……思念我吗？”
“……怎么可能呢？”花归舟自嘲一笑。
花归舟在艾布特酒店前停留片刻，重重地叹了口气，抬脚向里走去。
有些事情还是得去面对。逃避是无用的。
然而，当他捏着房卡与从楼上走下来罗朝律打了个照面时，他第一反应就是：面对个.头，老.子要逃避。花归舟当机立断将房卡揣进兜里转身就要走，却冷不防地看见安德鲁从大门口走了进来。他脑海中只剩下一句话：哦豁，完蛋。
这下子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花小爷只得低下头，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花！”安德鲁用中文磕磕绊绊对花归舟道，“梨肿么在折里？”
这下好了。罗朝律随着安德鲁的视线看向了依旧低着头的花归舟，眉头一皱正想开口，安德鲁看见了他，热情地同他打了个招呼，继续用他还不甚熟练的中文向他引荐花归舟：“亲爱滴罗伊先森，这是偶滴盆友花桂邹。”
“哦？是吗？”罗朝律勾起嘴角，每说一个字都像在花归舟心上剜下一块一样生疼，“怎么不抬头看看？我听着这位先生的名字好生耳熟，莫不是在哪里见过？嗯？”
你取的，能不耳熟吗。花归舟腹诽道。
“罗先生说笑了，”花归舟终于抬起了头，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双手握拳，手指甲狠狠掐进手掌，貌似想以掌心之痛掩盖胸腔之痛，“我们素未谋面，何来熟识。”
“是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罗朝律紧紧盯着眼前之人，像是要把眼前人生生瞪出个洞来似的。
安德鲁对中文只懂得片面，此刻一点都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只得闭口不言。
“不知道花先生可曾去过巴黎？”罗朝律看似随意一问，安德鲁不明所以，花归舟心中却是警铃大作。
花归舟淡淡一笑，说：“我怎么可能去过巴黎呢？”
“不对啊，花。偶上次海听扎克说梨去巴黎办事了？”
扎克·威尔森，咱俩没完。花归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说：“是吗？可能我去过的地方太多了，一时想不起来了。”
罗朝律听着前后明显矛盾的两句话只是笑笑，心中却已经有了盘算。
由于安德鲁和罗朝律还有生意要谈不好久留，两人便去往早已预约好的酒店，临行前罗朝律想邀请花归舟同去，被花归舟以不顺路为由拒绝，罗朝律闻言不再强求，只留了个耐人寻味的眼神，使得花归舟心惊肉跳。
“啧啧，真虚伪。”一个声音从花归舟背后传来。
“什么？”花归舟转身，又愣住。
“我说你们两个。”君成嬉皮笑脸道，“明明爱对方爱的死去活来，偏偏又假装不认识。真虚伪。”
“你懂个.屁。”花归舟没好气地说。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俩连骂我的语气都一模一样。”
“滚。”
被君成这样插科打诨一番，花归舟倒是没有了先前面对罗朝律时的紧张情绪。
“喂，那谁，我说你俩到底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游戏。”君成微微抬首，“我怎么都看不懂啊。”
“就你那智商，能看懂就有鬼了。”花归舟翻了个白眼。
“嘿，我说你俩，连表情都一样。”
“滚滚滚。”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狭路相逢
